11、让他闭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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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叫青溪，依山傍水，一条老街，几排旧房子。安全屋是个带小院的平房，白墙黑瓦，门口有棵老槐树。
贺杉鹤把车停在院外，没进去。
“就是这里。钥匙在门垫下面。里面有吃的，有网络，但别用常用账号登录。”他看了看表，“我得走了。”
谢粟解开安全带，没立刻下车。
“你二叔知道你跟我联系吗？”
“暂时不知道。”贺杉鹤说，“但以他的疑心，很快会查。所以这三天，别出门，别联系任何人。等我消息。”
“如果你没消息呢？”
“那你就按你的方式处理。”贺杉鹤转头看他，“录音笔在你手里，你知道该怎么做。”
谢粟点点头，推开车门。雨已经小了，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他走到院门口，弯腰摸门垫。钥匙果然在。
打开门，里面很干净，家具简单，但生活用品齐全。客厅桌上放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有张纸条：“新设备，安全。冰箱有食物。”
是贺杉鹤的字。
谢粟转身，贺杉鹤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窗降下一半，能看到他的侧脸。
两人隔着雨幕对视了几秒。
然后贺杉鹤升起车窗，车子缓缓倒出小巷，消失在小镇弯弯绕绕的路上。
谢粟关上门。
房子里很安静，能听到屋檐滴水的声音。他检查了每个房间，确认安全。卧室有张双人床，铺着干净的格子床单。厨房冰箱里塞满了东西：鸡蛋、面条、蔬菜、牛奶，甚至还有两瓶啤酒。
贺杉鹤连这个都记得。
谢粟开了瓶啤酒，走到窗边。外面天色暗沉，雨后的山雾蒙蒙。小镇很安静，偶尔有狗叫，远处传来电视的声音。
他拿出那支录音笔，在手里转了转。然后打开电脑，插上加密U盘，开始整理剩下的资料。
虽然答应等三天，但他不能完全闲着。需要把证据更系统化，把故事讲得更清晰。万一贺杉鹤失败，他必须能在最短时间内把一切公之于众。
工作到深夜，啤酒喝完，窗外彻底黑了。
他躺上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闪过很多画面：老王带伤的脸，码头夜转的货车，纪委的人走进恒洲大厦，贺杉鹤站在雨里说“信我一次”。
还有更早的，泛黄的记忆里，少年贺杉鹤笑着把冰淇淋递给他，说“快吃，要化了”。
谢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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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谢粟被鸡鸣声吵醒。小镇的清晨很热闹，鸟叫，人声，自行车铃。
他简单吃了早餐，继续工作。把证据按时间线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报告，配上说明文字。又把码头照片做了清晰化处理，车牌和人脸虽然模糊，但结合其他证据，足以形成链条。
中午，他煮了碗面。吃饭时打开电视，调到本地新闻频道。
主播正在报道：“恒洲集团环保数据风波持续发酵，今日股价再次下跌5%。集团发言人表示，已配合相关部门调查，相信会还企业清白……”
画面切到恒洲大厦门口，记者围堵，贺杉鹤走出来，被话筒和摄像机包围。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表情平静。
“贺总，请问纪委调查进展如何？”
“贺总，有传言说您与贺振业副主席存在分歧，是否属实？”
“贺总……”
贺杉鹤停下脚步，面对镜头。
“恒洲集团始终守法经营。对于近期的不实传闻，我们已经报警处理。至于内部管理问题，属于公司正常议事范畴，不便对外透露。”
标准的外交辞令。但谢粟注意到，贺杉鹤说话时，左手无名指无意识地敲着裤缝——那是紧张的表现。
记者还想追问，贺杉鹤已经转身走进大厦。
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播开始分析恒洲股价波动对本地经济的影响。
谢粟关掉电视。
贺杉鹤在撑，但撑得很辛苦。他二叔的势力盘根错节，没那么容易撼动。
下午，谢粟决定出去走走。在小院里憋了一天，需要透口气。
他戴上帽子，换了件不起眼的灰色外套，出门。
青溪镇很小，一条主街，几家店铺。他在老街晃悠，看老人下棋，看小孩追跑，看猫趴在墙头打盹。
这里离南城不到一百公里，却像两个世界。没有高楼下压的窒息感，没有车流轰鸣的焦躁，只有缓慢流淌的时间。
他在一个旧书摊前停下，翻看泛黄的小人书。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太太，笑眯眯地问：“小伙子，不是本地人吧？”
“来出差。”谢粟说。
“哦，我们这儿安静，适合休息。”老太太说，“前些天也有个年轻人来，高高瘦瘦的，开了辆黑车，也说是出差。你们认识？”
谢粟心头一动。
“他长什么样？”
“挺俊的，就是脸色不太好，像没睡好。”老太太想了想，“他在我这儿买了本旧地图，说是喜欢收集。”
贺杉鹤来过？在布置安全屋的时候？
谢粟付钱买了两本小人书，继续往前走。
走到镇子边缘，有条小溪，水很清。他在溪边石头上坐下，看着水流。
手机震了。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一张照片：贺杉鹤坐在车里，副驾驶座上坐着个女人——是那个神秘女人。两人似乎在交谈。
附言：“你看，他们是一伙的。”
谢粟盯着照片。拍摄角度很刁钻，像是偷拍。但能清楚看到贺杉鹤的侧脸，和那个女人模糊的轮廓。
他回拨过去。关机。
又是这种把戏。挑拨离间。
但这次，谢粟没那么容易被动摇了。他保存了照片，但没回复。
傍晚回到安全屋，他煮了晚饭。简单的一菜一汤，坐在小院里吃。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山影渐浓。
吃到一半，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贺杉鹤。
“吃饭了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正在吃。”谢粟问，“你那边怎么样？”
“僵持。”贺杉鹤说，“二叔在董事会提议暂停我的总裁职务，理由是我‘近期状态不稳定，影响公司决策’。投票结果是三比三，僵局。”
“然后呢？”
“明天继续。”贺杉鹤顿了顿，“谢粟，如果……如果我被停职，调查可能会被压下去。到时候，你手里的东西就是唯一的希望。”
“我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有人给你发照片了吧？”贺杉鹤突然问。
谢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收到了。”贺杉鹤说，“我二叔派人拍的，想挑拨我们。照片里那个女人，是陈海川以前的情人，后来反目了。我找她，是想拿到陈海川行贿的具体证据。”
“她可信吗？”
“不可信，但有利用价值。”贺杉鹤说得很直接，“我需要她手里的账本。”
谢粟没说话。
“谢粟，”贺杉鹤声音低下来，“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但至少信一件事——我想扳倒我二叔的心，不比你少。”
“为什么？”
“因为他害死了我妈。”
谢粟手里的筷子掉了。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贺杉鹤深呼吸的声音，像是在压抑情绪。
“七年前，我妈车祸去世。官方说是意外。但我查到了行车记录仪的备份数据——她的车被人动过手脚，刹车失灵。”贺杉鹤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动手的人，是我二叔安排的司机。因为他发现我妈在查公司的账，发现了非法倾倒的事。”
谢粟喉咙发紧。
“你爸知道吗？”
“知道。但他选择了沉默。”贺杉鹤冷笑，“为了贺家‘稳定’，为了不让我二叔坐牢。所以他用病情逼我出国，逼我订婚，逼我闭嘴。”
雨后的晚风吹过来，有点凉。
谢粟坐在小院里，听着电话里贺杉鹤压抑的呼吸声。
“所以你现在……”他轻声问。
“所以我现在要让他们都付出代价。”贺杉鹤说，“我妈的命，那些被污染害死的人，还有……你那七年的等待。所有这些，都要有个交代。”
谢粟闭上眼睛。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些冷漠，那些疏离，那些深夜的失眠和挣扎，背后藏着这样的血仇。
“贺杉鹤，”他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为我之前怀疑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该道歉的是我。”贺杉鹤说，“七年前，我应该告诉你真相。但我怕你卷进来，怕你有危险。所以我选了最蠢的方式——推开你，让你恨我，至少安全。”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告诉我？”
“因为……”贺杉鹤顿了顿，“因为我不想再骗你了。哪怕只有三天，我想让你知道全部真相。”
谢粟看着远处沉入山影的夕阳。
“三天后，我去接你。”贺杉鹤说，“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当面说清楚。”
“好。”
“早点休息。”
“你也是。”
电话挂断。
谢粟坐在小院里，久久没动。
天色彻底黑了，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小镇的夜晚很安静，能听到溪水流动的声音。
他收拾了碗筷，回到屋里。打开电脑，看着那份整理好的证据报告。
然后他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最终版”。
他开始重新写。不再只是冷冰冰的数据和照片，而是加入了时间线，加入了受影响的人的故事，加入了老王这样的吹哨人的勇气。
也加入了贺杉鹤母亲的车祸，加入了这场持续七年的复仇。
写到深夜，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子里格外清晰。
凌晨两点，他写完最后一个字。
保存，加密。
然后他躺上床，这次很快睡着了。
梦里没有雨，没有阴谋，只有很多年前的夏天，他和贺杉鹤躺在学校操场上，看云一朵朵飘过。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未来很长，阳光很好。小镇叫青溪，依山傍水，一条老街，几排旧房子。安全屋是个带小院的平房，白墙黑瓦，门口有棵老槐树。
贺杉鹤把车停在院外，没进去。
“就是这里。钥匙在门垫下面。里面有吃的，有网络，但别用常用账号登录。”他看了看表，“我得走了。”
谢粟解开安全带，没立刻下车。
“你二叔知道你跟我联系吗？”
“暂时不知道。”贺杉鹤说，“但以他的疑心，很快会查。所以这三天，别出门，别联系任何人。等我消息。”
“如果你没消息呢？”
“那你就按你的方式处理。”贺杉鹤转头看他，“录音笔在你手里，你知道该怎么做。”
谢粟点点头，推开车门。雨已经小了，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他走到院门口，弯腰摸门垫。钥匙果然在。
打开门，里面很干净，家具简单，但生活用品齐全。客厅桌上放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有张纸条：“新设备，安全。冰箱有食物。”
是贺杉鹤的字。
谢粟转身，贺杉鹤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窗降下一半，能看到他的侧脸。
两人隔着雨幕对视了几秒。
然后贺杉鹤升起车窗，车子缓缓倒出小巷，消失在小镇弯弯绕绕的路上。
谢粟关上门。
房子里很安静，能听到屋檐滴水的声音。他检查了每个房间，确认安全。卧室有张双人床，铺着干净的格子床单。厨房冰箱里塞满了东西：鸡蛋、面条、蔬菜、牛奶，甚至还有两瓶啤酒。
贺杉鹤连这个都记得。
谢粟开了瓶啤酒，走到窗边。外面天色暗沉，雨后的山雾蒙蒙。小镇很安静，偶尔有狗叫，远处传来电视的声音。
他拿出那支录音笔，在手里转了转。然后打开电脑，插上加密U盘，开始整理剩下的资料。
虽然答应等三天，但他不能完全闲着。需要把证据更系统化，把故事讲得更清晰。万一贺杉鹤失败，他必须能在最短时间内把一切公之于众。
工作到深夜，啤酒喝完，窗外彻底黑了。
他躺上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闪过很多画面：老王带伤的脸，码头夜转的货车，纪委的人走进恒洲大厦，贺杉鹤站在雨里说“信我一次”。
还有更早的，泛黄的记忆里，少年贺杉鹤笑着把冰淇淋递给他，说“快吃，要化了”。
谢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
第二天早上，谢粟被鸡鸣声吵醒。小镇的清晨很热闹，鸟叫，人声，自行车铃。
他简单吃了早餐，继续工作。把证据按时间线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报告，配上说明文字。又把码头照片做了清晰化处理，车牌和人脸虽然模糊，但结合其他证据，足以形成链条。
中午，他煮了碗面。吃饭时打开电视，调到本地新闻频道。
主播正在报道：“恒洲集团环保数据风波持续发酵，今日股价再次下跌5%。集团发言人表示，已配合相关部门调查，相信会还企业清白……”
画面切到恒洲大厦门口，记者围堵，贺杉鹤走出来，被话筒和摄像机包围。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表情平静。
“贺总，请问纪委调查进展如何？”
“贺总，有传言说您与贺振业副主席存在分歧，是否属实？”
“贺总……”
贺杉鹤停下脚步，面对镜头。
“恒洲集团始终守法经营。对于近期的不实传闻，我们已经报警处理。至于内部管理问题，属于公司正常议事范畴，不便对外透露。”
标准的外交辞令。但谢粟注意到，贺杉鹤说话时，左手无名指无意识地敲着裤缝——那是紧张的表现。
记者还想追问，贺杉鹤已经转身走进大厦。
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播开始分析恒洲股价波动对本地经济的影响。
谢粟关掉电视。
贺杉鹤在撑，但撑得很辛苦。他二叔的势力盘根错节，没那么容易撼动。
下午，谢粟决定出去走走。在小院里憋了一天，需要透口气。
他戴上帽子，换了件不起眼的灰色外套，出门。
青溪镇很小，一条主街，几家店铺。他在老街晃悠，看老人下棋，看小孩追跑，看猫趴在墙头打盹。
这里离南城不到一百公里，却像两个世界。没有高楼下压的窒息感，没有车流轰鸣的焦躁，只有缓慢流淌的时间。
他在一个旧书摊前停下，翻看泛黄的小人书。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太太，笑眯眯地问：“小伙子，不是本地人吧？”
“来出差。”谢粟说。
“哦，我们这儿安静，适合休息。”老太太说，“前些天也有个年轻人来，高高瘦瘦的，开了辆黑车，也说是出差。你们认识？”
谢粟心头一动。
“他长什么样？”
“挺俊的，就是脸色不太好，像没睡好。”老太太想了想，“他在我这儿买了本旧地图，说是喜欢收集。”
贺杉鹤来过？在布置安全屋的时候？
谢粟付钱买了两本小人书，继续往前走。
走到镇子边缘，有条小溪，水很清。他在溪边石头上坐下，看着水流。
手机震了。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一张照片：贺杉鹤坐在车里，副驾驶座上坐着个女人——是那个神秘女人。两人似乎在交谈。
附言：“你看，他们是一伙的。”
谢粟盯着照片。拍摄角度很刁钻，像是偷拍。但能清楚看到贺杉鹤的侧脸，和那个女人模糊的轮廓。
他回拨过去。关机。
又是这种把戏。挑拨离间。
但这次，谢粟没那么容易被动摇了。他保存了照片，但没回复。
傍晚回到安全屋，他煮了晚饭。简单的一菜一汤，坐在小院里吃。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山影渐浓。
吃到一半，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贺杉鹤。
“吃饭了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正在吃。”谢粟问，“你那边怎么样？”
“僵持。”贺杉鹤说，“二叔在董事会提议暂停我的总裁职务，理由是我‘近期状态不稳定，影响公司决策’。投票结果是三比三，僵局。”
“然后呢？”
“明天继续。”贺杉鹤顿了顿，“谢粟，如果……如果我被停职，调查可能会被压下去。到时候，你手里的东西就是唯一的希望。”
“我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有人给你发照片了吧？”贺杉鹤突然问。
谢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收到了。”贺杉鹤说，“我二叔派人拍的，想挑拨我们。照片里那个女人，是陈海川以前的情人，后来反目了。我找她，是想拿到陈海川行贿的具体证据。”
“她可信吗？”
“不可信，但有利用价值。”贺杉鹤说得很直接，“我需要她手里的账本。”
谢粟没说话。
“谢粟，”贺杉鹤声音低下来，“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但至少信一件事——我想扳倒我二叔的心，不比你少。”
“为什么？”
“因为他害死了我妈。”
谢粟手里的筷子掉了。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贺杉鹤深呼吸的声音，像是在压抑情绪。
“七年前，我妈车祸去世。官方说是意外。但我查到了行车记录仪的备份数据——她的车被人动过手脚，刹车失灵。”贺杉鹤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动手的人，是我二叔安排的司机。因为他发现我妈在查公司的账，发现了非法倾倒的事。”
谢粟喉咙发紧。
“你爸知道吗？”
“知道。但他选择了沉默。”贺杉鹤冷笑，“为了贺家‘稳定’，为了不让我二叔坐牢。所以他用病情逼我出国，逼我订婚，逼我闭嘴。”
雨后的晚风吹过来，有点凉。
谢粟坐在小院里，听着电话里贺杉鹤压抑的呼吸声。
“所以你现在……”他轻声问。
“所以我现在要让他们都付出代价。”贺杉鹤说，“我妈的命，那些被污染害死的人，还有……你那七年的等待。所有这些，都要有个交代。”
谢粟闭上眼睛。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些冷漠，那些疏离，那些深夜的失眠和挣扎，背后藏着这样的血仇。
“贺杉鹤，”他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为我之前怀疑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该道歉的是我。”贺杉鹤说，“七年前，我应该告诉你真相。但我怕你卷进来，怕你有危险。所以我选了最蠢的方式——推开你，让你恨我，至少安全。”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告诉我？”
“因为……”贺杉鹤顿了顿，“因为我不想再骗你了。哪怕只有三天，我想让你知道全部真相。”
谢粟看着远处沉入山影的夕阳。
“三天后，我去接你。”贺杉鹤说，“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当面说清楚。”
“好。”
“早点休息。”
“你也是。”
电话挂断。
谢粟坐在小院里，久久没动。
天色彻底黑了，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小镇的夜晚很安静，能听到溪水流动的声音。
他收拾了碗筷，回到屋里。打开电脑，看着那份整理好的证据报告。
然后他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最终版”。
他开始重新写。不再只是冷冰冰的数据和照片，而是加入了时间线，加入了受影响的人的故事，加入了老王这样的吹哨人的勇气。
也加入了贺杉鹤母亲的车祸，加入了这场持续七年的复仇。
写到深夜，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子里格外清晰。
凌晨两点，他写完最后一个字。
保存，加密。
然后他躺上床，这次很快睡着了。
梦里没有雨，没有阴谋，只有很多年前的夏天，他和贺杉鹤躺在学校操场上，看云一朵朵飘过。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未来很长，阳光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让他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