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宁》宁逢序

3、第 3 章

　　桂花香的余韵还缠在老宅的檐角，夜风卷着细碎的落叶，擦过石桌边缘，发出沙沙的轻响。宋淮序手里的小木盒被月光镀上一层暖黄，檀木碎片的纹路在掌心清晰可见，混着他指尖的温度，竟比四年前那枚完整的木雕，更让人觉得心头发烫。

　　沈宁的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带着一丝发颤的湿意。她没躲开他的触碰，只是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抖着，冷白的脸颊沾着泪痕，衬得那双狐狸眼愈发水润，透着几分委屈的艳色。酒红色丝绒裙的肩带滑落到臂弯，露出肩头圆润的弧度，肌肤在月光下白得晃眼，连颈侧细小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宋淮序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指尖擦过她脸颊的动作更轻了，像是怕碰碎了眼前这副模样。他的掌心带着薄茧，蹭过她细腻的肌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痒意，顺着血液窜遍四肢百骸。

　　“我后来找了很久，”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找遍了巷口的每一个垃圾桶，才把它捡回来。”

　　小木盒被他递到沈宁面前，檀木碎片上还留着当年被摔的裂痕，却被打磨得光滑，显然是被人反复摩挲过。沈宁的指尖颤了颤，终究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碎片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心里那道尘封了四年的坎，像是被这温度焐得，悄悄松动了一丝。

　　她没说话，只是抱着木盒，转身往客厅走。丝绒裙摆扫过院角的青苔，留下一道暗红的影子。宋淮序跟在她身后，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平静。

　　客厅的灯被沈宁按亮，暖黄的光线漫过整间屋子，落在落了薄尘的沙发上，落在墙角立着的画架上，落在摊开的素描稿上。画稿上是老城区的巷口，梧桐叶铺满青石板路，路灯的光晕晕染开，带着几分朦胧的温柔。宋淮序的目光落在画纸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画得真好。”他由衷地赞叹，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比高中时，更有味道了。”

　　沈宁没接话，只是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扔给他。毛巾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她惯用的味道。宋淮序接过毛巾，指尖蹭过布料的柔软，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久违的暖意。他看着沈宁弯腰翻找的背影，丝绒裙勾勒出她翘挺的腰臀曲线，裙摆下露出的小腿纤细笔直，脚踝上的银链晃着细碎的光，像勾人的小钩子，挠得人心尖发痒。

　　他连忙移开目光，耳根悄悄泛红，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动作间带着几分刻意的镇定。温文尔雅的架子还端着，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悸动，却瞒不过沈宁的眼睛。

　　她转过身时，正好看见他泛红的耳根，狐狸眼不自觉地弯了弯，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宋总也会害羞？”她故意调侃，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过的鼻音，“当年在图书馆，我用脚尖勾你裤腿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宋淮序的动作僵了一下，抬眼看向她时，眼底闪过一丝窘迫。他想起高中时的图书馆，暖黄的灯光下，她穿着露背装，冷白的后背晃得人睁不开眼，脚尖勾着他的裤腿，眼神里带着张扬的挑逗。那时他只觉得她放肆，可现在回想起来，心里竟只剩下甜腻的悸动。

　　“那时……是我不对。”他低声道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该那样对你。”

　　沈宁没再打趣他，只是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瓶矿泉水和半盒牛奶。她拿出两瓶矿泉水，扔给他一瓶，自己拧开一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的燥热。

　　“家里没什么喝的，将就点吧。”她靠在厨房门框上，仰头喝水时，脖颈的线条拉得修长，喉结轻轻滚动，带着几分诱人的风情。丝绒裙的领口本就低，这样的动作让胸前的曲线愈发明显，雪白的肌肤晃得宋淮序移不开眼。

　　他连忙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水，冰凉的矿泉水竟没压住心底的那点热意。“没关系。”他的声音有些闷，“能在这里待一会儿，就很好了。”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只有冰箱制冷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沈宁看着他，看着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在这间充满烟火气的厨房里，竟觉得有些不真实。四年了，他从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变成了如今沉稳内敛的宋总，可他看她的眼神，却还是和当年一样，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她忽然想起四年前的那个夜晚，她也是这样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在厨房里煮面。那时的他穿着她的粉色围裙，样子有些笨拙，却笑得温柔。时光好像绕了一个圈，又回到了原点。

　　“你……”沈宁刚开口，就被宋淮序打断。

　　“我今晚能留下来吗？”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我睡沙发，不会打扰你。”

　　沈宁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疲惫的神色，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随你。”她转身往卧室走，“我去给你找床被子。”

　　卧室里还保持着四年前的样子，墙上挂着她画的素描，书桌上堆着画册，衣柜里还放着几件没带走的衣服。沈宁从衣柜顶上拿下一床薄被，被子带着淡淡的樟脑味，是她出国前晒过的。她抱着被子往外走时，正好撞上站在门口的宋淮序。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古龙水味，混着淡淡的烟草气息。他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被子上，又移到她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麻烦你了。”

　　沈宁没说话，只是把被子递给他。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温热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两人都愣了一下，飞快地缩回了手。

　　“我去洗漱。”沈宁转身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浴室的灯光亮着，暖黄的光线落在镜子上，映出她泛红的脸颊。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才让那份燥热稍稍退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还带着红意，唇瓣因为哭过而泛红，竟比平时多了几分动人的色泽。她抬手摸了摸脸颊，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她知道，自己还没完全放下。四年的委屈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可她也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意，从来都没有变过。

　　等她洗漱完出来时，宋淮序已经在沙发上躺下了。薄被盖在他身上，只露出一截穿着西裤的长腿，线条笔直修长。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沈宁放轻脚步，走到沙发边，看着他的睡颜。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立体的五官，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下颌线的弧度恰到好处。他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垂着。沈宁的指尖微微动了动，竟有种想伸手触碰的冲动。

　　她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是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擦过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

　　“宁宁。”

　　宋淮序忽然睁开了眼睛，眼底带着几分清醒的笑意，哪里有半点睡着的样子。

　　沈宁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脸颊瞬间红透。“你没睡？”

　　“等你。”宋淮序坐起身，薄被滑落到腰际，露出他穿着衬衫的胸膛，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带着几分慵懒的性感。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怕你偷偷跑掉。”

　　“我跑什么？”沈宁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这是我家。”

　　宋淮序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很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到她的皮肤上，烫得她几乎要发抖。“宁宁，”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沈宁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腕被他握着，挣脱不得。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的恳求，还有几分她看不懂的偏执。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的下一个动作惊得说不出话。

　　宋淮序轻轻拉了她一下，她猝不及防地跌进他怀里。柔软的触感撞进胸膛，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让他的呼吸瞬间乱了。沈宁的脸颊贴在他的衬衫上，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味道，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咚咚的，像敲在她的心尖上。

　　她的身体僵住了，不敢动。鼻尖蹭过他的锁骨，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宋淮序的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指尖隔着丝绒裙，能感受到她腰肢的纤细柔软，像一折就断的柳枝。

　　他没有越界的动作，只是这样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温柔：“我知道，四年的时间，让你受了很多委屈。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求你……别再把我推开。”

　　沈宁的眼眶又红了，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衬衫。她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像个孩子。四年的委屈，四年的思念，四年的不甘，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泪水。

　　宋淮序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他的指尖划过她的长发，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他知道，她的心结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开的，可他愿意等，等她慢慢放下过去，等她重新接受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沈宁的哭声渐渐停了。她靠在他怀里，呼吸带着淡淡的鼻音，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宋淮序，”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哽咽，“你要是再骗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不会。”宋淮序的声音很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这辈子，都不会再骗你。”

　　他轻轻推开她，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擦过她的唇瓣，柔软的触感让两人都愣了一下。空气里的暧昧瞬间升温，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宋淮序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眼底的欲望越来越浓，却终究还是忍住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不想趁人之危，只想等她心甘情愿地靠近自己。

　　“很晚了，去睡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沈宁点点头，转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宋淮序，”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明天早上，能给我煮碗面吗？”

　　宋淮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好。”他笑着点头，“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番茄鸡蛋面。”沈宁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像月光下的涟漪，“要放两个鸡蛋。”

　　“没问题。”宋淮序的笑意更深了，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沈宁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靠在门板上，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快得不像话。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心里那道坎，好像又松动了不少。

　　客厅里，宋淮序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他躺回沙发上，盖好薄被，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她的样子，她哭红的眼睛，她泛红的唇瓣，她靠在自己怀里的柔软触感。

　　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枚檀木雕刻的小月亮，虽然已经碎了，却被拼凑得很完整。这是他花了很久的时间，一点点粘好的。他看着照片，眼底的温柔越来越浓。

　　宁宁，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第二天一早，沈宁是被厨房传来的香味吵醒的。番茄和鸡蛋的香气混着面香，飘进卧室，勾得人肚子咕咕叫。她睁开眼，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薄纱窗帘洒了进来，暖融融的。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才想起昨晚的事。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弯起，她快速洗漱完，换了件白色的吊带睡裙，走出了卧室。

　　厨房的门开着，宋淮序穿着衬衫西裤，系着她的粉色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煮面。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边，侧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像话。他的动作很熟练，翻炒番茄的样子带着几分居家的温柔，竟比穿着西装的样子，更让人心动。

　　沈宁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原来，温文尔雅的宋总，也有这样烟火气的一面。

　　宋淮序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她穿着白色的吊带睡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露出纤细笔直的小腿，脚踝上的银链晃着细碎的光。长发披散在肩头，带着几分慵懒的韵味，脸上没施粉黛，却依旧明艳动人。

　　“醒了？”他笑着点头，“面马上就好。”

　　沈宁点点头，走到他身边。灶台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暖暖的温度。她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看着红色的番茄和金黄的鸡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久违的暖意。

　　“真香。”她吸了吸鼻子，笑着说。

　　“喜欢就好。”宋淮序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特意给你放了两个鸡蛋。”

　　很快，面煮好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被端上桌，金黄的鸡蛋，红色的番茄，翠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沈宁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温暖了整个胃。

　　“好吃。”她抬起头，看着宋淮序，眼底满是笑意。

　　宋淮序看着她吃得香甜的样子，嘴角的笑意也深了。他拿起筷子，慢慢吃着面，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身上，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脸颊上，落在她握着筷子的纤细手指上，落在她脚踝上晃动的银链上。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暖融融的。两人安静地吃着面，偶尔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温柔的笑意。空气里弥漫着面香和淡淡的暧昧，像一首温柔的歌。

　　吃完面，宋淮序主动收拾碗筷，洗碗时水流的声音哗哗作响。沈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好。

　　她走到画架旁，拿起画笔，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忽然有了画画的灵感。她低下头，笔尖在画纸上划过，勾勒出一个穿着粉色围裙的男人背影，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睡裙的女人，两人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和谐。

　　宋淮序洗完碗出来时，正好看到她在画画。他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画纸上，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画的是我们？”

　　沈宁的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还没画完。”

　　宋淮序没说话，只是站在她身后，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带着薄茧，蹭过她的手背，激起一阵细微的痒意。两人的手一起握着画笔，笔尖在画纸上划过，勾勒出一道温柔的弧线。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画纸上的身影渐渐清晰，像一幅定格的时光，温柔而美好。

　　沈宁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心跳又开始加速。她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任由他握着，笔尖在画纸上慢慢移动。

　　这一刻，没有误会，没有委屈，没有四年的隔阂，只有两颗慢慢靠近的心，在暖黄的阳光里，悄悄融在一起。

　　她知道，和解很难，在一起更难。可她也知道，这一次，她愿意试着，再相信他一次。

　　毕竟，有些人，错过了一次，就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