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宁》宁逢序

4、第 4 章

　　老宅的桂花又悄悄开了几朵，细碎的金黄藏在枝桠间，风一吹，暗香浮动。沈宁的画廊开业定在周末，这些天她忙得脚不沾地，从布置展厅到联系媒体，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宋淮序成了老宅的常客。每天下班，他都会绕路过来，带着她爱吃的甜点，或是新鲜的食材。他从不多话，只是默默地帮她收拾画室，整理画稿，或是在她熬夜加班时，给她煮一碗热腾腾的粥。

　　他的温柔像春雨，润物细无声。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褶皱，让那些尘封的委屈，渐渐消散在时光里。

　　沈宁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渐渐软了下来。她会在他煮咖啡时，偷偷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会在他看画时，故意凑到他耳边说话，看他耳根泛红的样子；会在夜深人静时，和他并肩坐在院子里，看月亮，聊起高中时的趣事。

　　暧昧的情愫在两人之间蔓延，像藤蔓般缠绕，越来越浓。却谁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仿佛都在享受这份小心翼翼的温柔。

　　开业前一天，宋淮序陪着沈宁在画廊里做最后的检查。画廊的名字叫“宁鸢阁”，是沈宁取的，宁是她的名字，鸢是纸鸢，寓意着自由和梦想。展厅里挂满了她的画作，从青涩的素描到成熟的油画，每一幅都透着她的心血。

　　宋淮序站在一幅油画前，目光久久没有移开。画的是梧桐巷的秋天，落叶铺满青石板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站在巷口，手里握着一枚檀木月亮。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他的心脏猛地一颤，转头看向沈宁。她站在不远处，穿着黑色的吊带长裙，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冷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她的目光落在画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幅画，是为你画的。”沈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羞涩。

　　宋淮序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紧紧地抱住她。“谢谢你，宁宁。”

　　沈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宋淮序，”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们……重新开始吧。”

　　宋淮序的眼睛亮得惊人，他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唇。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像羽毛般拂过心尖。沈宁的睫毛轻轻颤抖着，闭上眼睛，伸手抱住他的腰，回应着他的吻。

　　展厅里的灯光柔和，画纸上的少年和少女，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开业当天，阳光明媚。宁鸢阁门口摆满了花篮，彩带飘扬，宾客盈门。沈宁穿着一身酒红色的鱼尾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露出纤细的颈线，妆容明艳却不俗气，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

　　宋淮序站在她身边，穿着黑色的手工西装，身姿挺拔，温文尔雅。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化不开的温柔，引来不少宾客的侧目。

　　江屿也来了，看着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调侃：“你们俩，终于修成正果了？”

　　沈宁的脸颊微微泛红，没说话，只是挽紧了宋淮序的胳膊。宋淮序笑着点头，眼底满是宠溺：“托你的福。”

　　开业仪式很顺利，剪彩、致辞、参观展厅，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沈宁周旋在宾客之间，应对得体，举手投足间带着画廊主人的从容和自信。宋淮序始终陪在她身边，帮她挡酒，替她解围，默契得像多年的伴侣。

　　就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和谐。

　　苏清鸢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的憔悴。她径直走到沈宁面前，目光带着几分怨毒，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沈宁，你别得意得太早。淮序是我的，他早晚都会回到我身边。”

　　周围的宾客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三人身上。沈宁的脸色没变，只是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她看着苏清鸢，语气平静无波：“苏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宋淮序现在是我的男朋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男朋友？”苏清鸢笑了，笑得有些歇斯底里，“沈宁，你别装了。你以为淮序是真的喜欢你吗？他只是在可怜你！当年他为了我，扔掉了你送的礼物，为了我，拒绝了你那么多次，你难道都忘了吗？”

　　她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刺向沈宁的心脏。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响起，宾客们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和八卦，让沈宁的脸色微微发白。

　　宋淮序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上前一步，将沈宁护在身后，目光冷冷地看着苏清鸢：“苏清鸢，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闹！”苏清鸢的情绪激动起来，眼泪掉了下来，“淮序，你忘了当年你答应过我什么吗？你说过会娶我的！你说过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

　　“那是年少无知。”宋淮序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早就说过，我对你只有亲情，没有爱情。是你自己执迷不悟，一次次纠缠不休。”

　　“执迷不悟？”苏清鸢哭着摇头，“我只是爱你啊！淮序，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沈宁？她不就是身材好一点，会画画一点吗？我也可以学，我也可以改啊！”

　　她的话引来周围一阵低笑，宾客们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鄙夷和不屑。沈宁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怜悯。她轻轻推开宋淮序，走到苏清鸢面前，语气平静地说：“苏小姐，爱不是占有，是成全。你喜欢宋淮序，没错。但他不喜欢你，这也是事实。强求来的感情，不会幸福。”

　　“我不信！”苏清鸢尖叫着，伸手就要去抓沈宁的头发。

　　宋淮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苏清鸢，”他的声音冷得吓人，“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离开这里，否则我就叫保安了。”

　　苏清鸢看着他冰冷的眼神，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她知道，自己今天是讨不到任何好处了。她恨恨地瞪了沈宁一眼，又看了看宋淮序，最终还是甩开他的手，哭着跑了出去。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宾客们纷纷上前安慰沈宁，夸赞她的大度和从容。沈宁笑着道谢，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宋淮序走到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别理她。”他的声音温柔，“不值得。”

　　沈宁点点头，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心里的那点烦闷，渐渐消散了。

　　开业仪式继续进行，只是气氛却不如刚才热烈。沈宁应付完宾客，累得靠在沙发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宋淮序端来一杯温水，递给她，又伸手替她按摩太阳穴，动作温柔而熟练。

　　“累坏了吧？”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心疼。

　　“还好。”沈宁喝了一口水，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就是有点烦。”

　　“别烦。”宋淮序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有我在。”

　　沈宁睁开眼睛，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可能还会有很多的麻烦和纠缠。但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傍晚时分，宾客散去。画廊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人。宋淮序陪着沈宁收拾展厅，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整个画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沈宁看着墙上的画作，看着宋淮序忙碌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她走到他身边，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宋淮序，”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疲惫，“我们回家吧。”

　　宋淮序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抱住她。“好。”他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唇，“回家。”

　　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画纸上的少年和少女，在夕阳的映照下，仿佛在微笑。

　　沈宁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未来的日子里，会有阳光，会有风雨，会有甜蜜，会有争吵。但她相信，只要两人携手并肩，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毕竟，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而她的回响，终于在四年之后，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