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赎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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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兽在鼎外焦急地四处踱步，身上的皮毛也被那些像是蚂蚁一般密集的鬼军扯下来几块儿。
阴风卷着残云，鼎上翻涌着墨色的巨浪。
卿辞的阵法已经运转到了极致，他要利用万钧鼎的力量，助他诛杀元墟。
在这时，临止像是疯了一般，拼尽全力撞入了阵法里。
他无视阵法中凛冽的杀意，径直扑到卿辞身边，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浑身仙力爆裂开来。
在电光火石之间，他凝了所有灵力，窜入了卿辞的灵府。
卿辞对临止素来不设防，竟连一丝抵抗都没有，让他就这样钻了空子。
临止的仙力如同藤蔓一般，扒住了卿辞的灵府，瞬时间将二人灵府的烙印调换了过来。
瞬时间，阵法的力量骤然一滞，紧接着更加猛烈地朝着临止涌去。
卿辞猛的睁开眼，带着不可置信的惊惶。
耳边响起临止温柔到近乎残忍的声音。
眼前人带着初见时那样和煦的笑，对他说。
“卿辞，我来渡你。”
临止借着卿辞的修为，反手加固了法阵，禁锢住了卿辞。
无形之力瞬间锁住了卿辞的动作，让他僵在原地不能动弹。
“临止！放开！”卿辞的声音发颤，带着惊慌失措和难以抑制的怒意。
可是临止取走了他的全部力量，让他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他眼见着临止受着阵法中一道又一道凌迟，他知道那有多痛。
卿辞的语气不再强硬，带着卑微的祈求，“临止，求你。”
“我就知道，你会生气。”临止轻轻摩挲卿辞的手心。
他那一日，在卿辞所记典籍中，看到了关于魔祖烙印的解法。
魔祖只会烙印，心念之人，让那人共享他的寿数和修为，同生共死。
可是，魔祖若死，烙印便会解除，魔祖道侣，会安然无事。
这是一个只亏不赚的买卖。
也对，卿辞在他面前，向来不太聪明。
临止一早便知晓他们走出幻境以后的结局，他算准了，卿辞会牺牲自己。
所以他以书中禁术，暂时调换了他跟卿辞的修为与命格，做好了以魔祖之身，同元墟同归于尽的准备。
临止望着卿辞通红的眼睛，满脸的不舍，一字一顿地说，“卿辞，你要记得，这世间有人爱你。”
临止掌心一送，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卿辞推到阵法之外。
临止转身，毫无畏惧地望着元墟，“师父，今日你我，便一同以身敬这天地。”
说罢，战神仙力和卿辞的魔息在他体内交融，他完全卸下了抵御，任由万钧鼎的灭世之力落在他的身体里。
“你疯了！临止你疯了！”元墟眼底终于出现了恐惧，“我们会灰飞烟灭！临止！”
“临止！”卿辞僵硬地站在另一侧目眦欲裂，看着一切发生却丝毫没有办法。
浑身仙骨碎裂的声音被风声吞没了，临止几乎支撑不住，咬碎了牙齿，腥甜封住了喉咙，却还是将元墟控制着，半步都未退。
直到最后一刻，他觉得体内积蓄的神鼎之力足够了，才微微抬起颤抖的手。
现下穹苍剑对他而言，竟变得如此之重，他双手紧紧握着剑柄，将全身力量与神鼎之力凝于剑尖，朝着无可闪躲的元墟那还在凝聚的仙身重重劈了过去。
“啊！”伴随元墟的痛吼声，他体内万鬼溃散消失殆尽，仙身被蚕食着，经脉崩裂。
“怎么会这样！”元墟垂头看着自己的魂魄一点点变成碎屑，慌张地四处抓着，想要留下什么，却还是逃不过消散的命运。
“我不服，我才是，这天地的主宰！”随着这一声怒吼，元墟的魂魄终于散尽了。
临止再也支撑不住，踉跄几步跪倒在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量，只剩下了一具残破的空壳。
他身上的仙元耗尽，周身阵法的结界也四散了，万钧鼎感受到了魔祖的消逝，狂暴的力量逐渐平静下来。
卿辞跌跌撞撞地冲上前，伸手抱住了轰然倒下的临止，却不敢触碰，生怕一触，临止便碎了。
“临止.......别这样，求你.......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卿辞哽咽着，紧紧将临止拥入怀中，似乎以为这样，便可以留住他身上的温度。
可是不行。
天上黑云散去，血雾逐渐消失，露出了世间本来的样子。
临止目光涣散地看去，气息轻不可闻，身体化作点点星光，从卿辞的怀中缓缓散去。
那星光拂遍了卿辞的全身，让他体内的魔息重新流淌。
临行之前，临止将强行借去的力量，还了回去，留下一句轻声的叹息。
“卿辞，世间很好。你要，好好活下去。”
“不，不要！”卿辞哭喊着，伸手去抓，用尽他的灵力去阻拦临止的离开，可是却什么都留不住。
没有临止，这世间对他而言，只是炼狱。
你怎么能让我得到了爱，又失去。
就在这时，一道仙力打在万钧鼎上，笼住了那些细碎的光。
元嵩缓缓落下，掌心凝住了临止四散的魂魄。
他稳稳立在鼎中，眼神平静，却泛着红。
面对着双目血红，几近崩溃的卿辞，元嵩走上前，给了他一丝希望，“万钧鼎可以是杀器，也能使万物重焕生机。”
先前元墟为了让他控制这鼎，令他与神鼎结了契，教了他控鼎之术，只是他修为弱于元墟，若要使上古术法，唯有以命抵命。
“卿辞，我嫉妒你，嫉妒你以邪魔之身，也能得到他的情。”元嵩抬起眼眸，眼底尽是涩然。
“秦州，是我杀的。”元嵩坦然面对了自己的恶。
他试图用秦州的性命，离间卿辞和临止的爱意。
可是没想到临止即使再恨卿辞，也带着无法抛却的情。
卿辞闻言，眼中却是一片沉寂，像是满心思绪都随着临止一同死去了。
临止不在了，从前所谓的对错，还有什么意义。
“这一局，我输了，我把他还给你。” 元嵩将仙力打入鼎中秘阵里，催动了复生的法诀。
以身祭鼎，这便达成了死契。
元嵩将手中的那一小团金光推到了卿辞手中，卿辞感受到了临止的气息，眼底才有了一丝光亮。
“这是临止的魂魄，你来滋养，假以时日，便能同他重逢了。”元墟勾起一抹释然又悲凉的笑，抬手间，将他们送出了鼎外。
“我做了太多错事，如今我来赎罪。”卿辞一落地，小心翼翼护着掌心的那团生机。
元嵩的声音轻飘飘从缝隙里传出来，“来日你见了他，替我同他说声，对不住。”
话音刚落，神鼎瞬间被封死，万钧鼎凌空被业火灼烧着，渐渐散发出了纯净的仙气来。
那仙气温柔地洒向了满目疮痍的大地，滋养了被鬼军伤害的万物，令山中重新焕发了生机。
草木抽芽，枯山复绿。
甚至，那些死在鬼军手下的仙魔，也重新有了身体，魂魄归位了。
“老子活了？”燃风将自己的手伸到眼睛跟前，震惊到手中的斧子就这么落下去，重重砸上他的脚。
“啊~”燃风抱着脚疼得转圈，身后被他护住的凡人小姑娘朝着爷爷撇了撇嘴。
这英雄怎么有些，奇奇怪怪。
长溟眼神复杂看着周遭缓缓复原的一切，却高兴不起来。
神鼎可以复活所有死于鬼军之下的生命。
回不来的，只有自愿燃尽魂魄的浮生。
可是与心爱之人同归，是不是也算另一种圆满。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赎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