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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柔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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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六界有了一番新的光景。
尤其魔界众人,同周围村落的凡人相处的越发融洽。
燃风扛着斧子从村里里路过,扎着两个马尾辫儿的小姑娘从屋里探出头,声音脆生生的,“大英雄,我和爷爷包粽子了,你吃吗?”
燃风转了转头,见四周再无别人,眼里有几分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冲着小姑娘道:“你在叫我?叫我什么?”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说的斩钉截铁,“大英雄啊。爷爷说了,你是救了我们的英雄。”
燃风嘴角有些抽抽,实在忍不住心情大好的笑容,嘴巴差点咧到耳根子。
他提着绑着一堆粽子的斧子一蹦一跳蹿到魔祖殿里的时候,卿辞正拿着刀子,对着一朵营养不良的白花,戳自己的心口。
“哎呦喂,老祖宗你这是干什么呢?”燃风扔了粽子赶忙跑上前,却被伸出短腿的混沌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吃屎。
混沌不慌不忙地走来,白了他一眼,凑到他耳边悄悄的告诫,“你要是敢打扰他,一会可能没命出去了。”
燃风看着混沌的眼珠子,差点儿从眼眶里掉出来。
这玩意儿,咋会说话呢?
他被混沌拱到一边儿,只见卿辞将匕首往里捅了捅,将心血滴在那白色花朵的花瓣上。
那花儿立刻将血吸干净了,花瓣周围缓缓散出金色的柔和光芒来。
卿辞苍白着脸色拔出匕首扔在一边儿,手轻抚那瘦弱的花瓣,那金色光芒绕着他的手指打圈儿,似乎也是充满了喜悦。
“这花……咋还吸血呢?”燃风有些不解,脑子里闪过各种诡异妖魔的本体,想着自家祖宗会不会走火入魔神志不清了。
“那是临止。”混沌有些看不上燃风的愚钝,叹了口气。
卿辞把临止放入了这魔界灵花中养着这花开的越好,临止的仙魄才越稳固。
卿辞长出来的那颗心,有着世间最至纯至善的情,带着最浓郁的灵气,故而也是最能滋养临止魂魄的东西。
一魔一兽的动静实在大了些,卿辞有些不悦地转过头。
燃风手忙脚乱地胡乱爬了一通,最终无处可逃,破罐子破摔地提起斧子,将一串粽子举了起来,带着谄媚的笑。“祖宗,吃粽子吗?”
不知不觉,时光荏苒,已是百年。
这日晨光之中,卿辞熟练朝着自己的心口挥刀子,任由血液滴入花蕊里,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甚至没处理流血的伤口,就忙着将那摇曳的小白花端出来,抱在怀里晒太阳,嘴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今日元镜同青木结为道侣了,我派人送了贺礼过去。”他点了点被微风吹动的花瓣,带着点儿埋怨的意味,“我有点羡慕他们,但是我知道,你也会回到我身边的。只是,你是不是睡的太久了些,我等的,有些幸苦。”
卿辞的衣衫都被胸口的血浸湿了,他抚上心口,声音轻的像风,“临止,我好疼啊,你不来哄哄我吗?”
可花儿依旧不言不语,卿辞垂眸只能将花盆抱地更紧了些。
“临止,我好想你。”
卿辞闭上眼的那一刻,那花朵周身灵气围绕,被点点扩散出去的金光包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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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华清山来了个天赋异禀的小弟子,直接拜入了元镜掌门的门下。
小弟子自小便是一心向道,修为超群,众人皆说,这孩子生来就是要成仙的。
小弟子七岁那年,在竹林里头练剑,剑势如虹,四周落叶不绝,随着他剑的起落而舞。
不远处的树桩子后头,叠了一个又一个脑袋。
“你挤什么挤。”燃风将元镜往旁边顶了顶。
长溟好不容易脱身,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衣衫。
“临止现在是我徒弟,你们懂个屁!”元镜一头撞在燃风脑袋上,一脸理直气壮。
眼下人质在他手里,他怕什么!
“元镜。”青木叹了口气,带了几分无奈。
元镜立刻收敛了些许,朝着几个偷窥的妖魔鬼怪哼了一声。
卿辞隐去了身形,一直待在小临止身侧,守护着他一天天长大,从未现身。
“你说老祖宗就这么看着?”燃风有些不明所以,等了几百年终于等到了人,怎么忍得住这样沉默的守候。
“眼下这孩子太小了,卿辞还能吃了他不成?”长溟抱着胳膊,一副瞧不起榆木脑袋的的鄙夷之情,“这是他最后的良知,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十来年。”
临止一日日长大了,成了仙山最为优秀的弟子。
端方清俊,惹来了不少桃花。
临止下山后,专挑祸害人间的妖魔鬼怪收拾,能渡的渡,不能渡的,就将其斩于剑下,一时间,在仙山上声名大噪。
“师兄,我喜欢你。”少女绯红的脸,在毫不留情的被拒绝之后褪尽了血色,捂着脸跑开了。
卿辞在亲眼目睹着又一个小弟子同临止表明心迹之时,终于按耐不住了。
十八岁生辰那一日,元镜特意为临止过了生辰才放他下山。
临止行到一处破庙,竟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他提剑踢开庙门,眼见一条巨蟒对着一个柔弱的男子张开了大嘴吐出信子,随时要将他吞之入腹。
临止当然是立刻拔剑就攻了上去,与那巨蟒缠斗着,几个回合下来,那蟒便落了下风,卷着尾巴落荒而逃了。
临止收了剑,走上前。
那男子只着一件轻薄的衣衫,眼下被巨蟒撕得几乎成了破布条,只能勉强遮住雪白的身躯。
这人瑟缩在角落里,浑身是伤,血痕上沾着泥沙,极为可怜。
临止褪下自己的外衫披在这人身上,关心询问道:“你……还好吗?”
这男子抬眼,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含着潋滟水光,“多谢小仙君。”
这眼神不知怎么的,让临止心口一撞,他伸手缓缓把人扶起来,“我叫临止,你……”
话还没说完,那男子却软软地倒下,似乎是没了力气。
临止眼疾手快地扔了剑,双手环住他的腰,将他扶稳当。
那人比临止还高一些,垂着头,呼吸喷洒在他的耳侧,声音不知道怎么了,带着哽咽,“我叫,卿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