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活依恋【水仙】》憬影

21、我想救你

　　我很少睡那么晚，所以当我起来时，身边已经空荡荡的。
　　本来还想说为他做早餐，结果睡到快中午才起来。都怪他回来那么晚。
　　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实在太想见到他了，只能看着镜子聊以慰藉，用做饭绘画写作分散注意力。
　　可能因为太想他了，一落笔，草稿的脸就有了他的神韵。
　　我忍不住叹息一声，戳了戳镜子，又戳了戳自己的脸，然后不知羞耻的吻自己的掌心，把手掌贴到额头上。
　　凉凉的一个“吻”。
　　怎么办呢，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我有些苦恼得挠头，拿着书，托着垫子，坐在了门口。
　　门口嵌了一面镜子，我看见了我，我倚靠着“我”，等“我”回家。
　　我要跟他说我今天做了什么，跟他说我很想他，跟他说好多好多喜欢他的话。
　　门开了。
　　“你回来啦！”我从地面上蹦起来，去脱他的外套，拿他的包，全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一幅可爱模样。
　　他扣住我的后脑勺，轻轻吻了吻我，“我回来了。”
　　我像是初次坠入爱河的愣头青，激动得追着他回吻，感受他的温度，巴不得一天到晚挂在他的身上。
　　“我……”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被我推到了墙壁嵌着的镜子上，我瞥见了自己亮晶晶的眼睛，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要说什么，只听见他道：
　　“我也很想你。”
　　心里绽放了一朵朵烟花，我步伐轻快，“快点来吃饭吧，我做了好吃的，新学的。”
　　“哈哈哈，好。”
　　他经常笑，对着我笑，因为我笑，他太可爱了。
　　饭后，他递给了我一张卡。
　　“嗯？”我有些懵。
　　“想要什么都可以买，钱不够和我说。”他解释道，然后那么温柔得念着我的名字，或许也是他自己的名字，“行清，行清啊，以前不是有很多想尝试的东西吗？你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
　　他靠着我，握着我的手，和我十指相扣，“我喜欢看你那样。”
　　我期望我那样，快乐，自由。
　　我可以为那样的“我”付出一切代价。
　　“我……”我欲言又止，因为他的疲倦，因为他那死气沉沉里零星的期望，我居然连我也期望你那样都说不出口。
　　那就满足他，竭尽全力满足他。
　　我开始跟他分享我的画，我的花，我日常的一切。
　　他那么开心。我希望他一直开心下去。
　　可他的疲惫依旧那么深沉，深沉到我发现原来我救不了他，我只是……能让他开心……仅此而已。
　　“我想去约会。”
　　我从来不过问自己的来历，也知道我们和世人不同，可是我太贪心了，人总是这样，想要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得到了，就想要更多。
　　他总是答应我。我知道，他喜欢看我满足的样子。
　　我们的约会常在深夜，常在第二天放假的时候，走在大街上，手牵着手，什么都不说，或者我自己一个人嘟嘟囔囔着可爱喜欢想一直在一起一类的。
　　可他从来不说要一直和我在一起，除了这件事，其他的他总是答应我。
　　“在往前数的第五个路灯下面，我会亲你。”我道。
　　“好。”他又答应了。
　　我们一直走到第四个路灯，我停下了脚步，他有些不明所以得看向我，然后抬脚往前走去。
　　他就站在那路灯下面，温柔得注视着我，对周围路过的零星的人不管不顾，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对我说到：“那我等你。”
　　他是真的不在意路人的目光吗？还是知道我会在意，所以故意这样？但是我都喜欢。
　　等四下无人，我快步走了过去，用力得亲吻他。
　　“怎么办，太喜欢你了。”我的下巴窝在他的脖颈，郁闷得诉苦。
　　“你生病了吗？生病了就不要工作了。我也可以养你啊。你可以……”
　　“好。”
　　他答应了，他答应了！我欣喜若狂！
　　许久没上班，还有点担心自己会不适应呢。
　　“我去上班了。”我吻了吻他的额头，觉得不满足，又吻了吻他的脸颊，再吻了吻他的嘴唇，然后道，“想我的话就看看镜子吧！”
　　实际上常年工作的感觉是完全抹灭不了的，我没有我想象里那么不适应。
　　只是我依旧想他。所以只能看看手机屏幕和偷偷拍的照片解馋。
　　他好像在学我，这么说有点奇怪，因为他其实也是我。
　　我回家，就看见了蹲守在门口的他。
　　他开心得迎接我，推我去吃饭，他是笑的，笑的那么悲伤，以至于我无法欺骗自己那是错觉。
　　我要救他，我拼尽全力去救他。
　　我抢了他的活，我抽空教他我们曾经想学的一切，我们半夜熬夜打一直想玩的游戏，看收藏到落灰了的电影，我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他是开心的。
　　他望向我的眼睛全是光芒，但却像摇摇欲坠的流星，下一个瞬间，就要划过漆黑的天际，消逝。
　　他是爱我的，他的爱好像要把全世界都给我但是只能无能为力得自我谴责，哪怕我只需要他而已。
　　我们常常吻着吻着缠绵在一起，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是啊，明明知道。
　　我想我还是不太了解他。
　　“不舒服吗？”我问他，我开始经常确认他的感受，就好像我不了解他。
　　“很棒……”他揪着我的衣服，笑，“做梦都是这样，行清啊……”
　　他喜欢撩拨我，看我面红耳赤的表情，不，他喜欢看我一切新奇的表情。
　　饶是这样的喜欢，也无法让你留在这个世界，留在我的身边吗？
　　“你不需要为我做……”
　　我恼怒得堵住了他的嘴。
　　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只要他留在我的身边，我甘之如饴。
　　他满足得流泪，在我面前变得模糊，于是我用力得想把他嵌进我的身体，把他留下来。
　　“疼……”
　　只一声，我就舍不得。
　　我只能温柔地安抚他。
　　这样的温柔真的能留住他吗？
　　他开始变得像是我的一场梦，哪怕他亲口告诉过我是真的。
　　为什么呢？为什么？
　　世界上真的不能有两个徐行清吗？他的愿望难道是看我好好生活，然后像爷爷奶奶一般放心安详地睡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