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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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便利店进来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奶奶，想买一袋米，却怎么也抱不动。
于溪没等第二人格开口，自己就走上前，轻声说：“奶奶，我帮您送回家吧。”
老奶奶惊喜地看着他：“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小伙子。”
于溪点点头，抱起米袋，跟着老奶奶往她家走去，米袋很沉，压得他胳膊有些酸，但他没有放下。
老奶奶走得慢，他就耐心地陪着，偶尔还会扶她一把。
送到老奶奶家楼下，老奶奶非要塞给他两个苹果，他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看着老奶奶蹒跚上楼的背影，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行啊你，”第二人格的声音里带着点惊讶，“居然主动帮忙了？”
于溪没说话，只是握着手里温热的苹果，慢慢往便利店走。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心里那片长久以来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一角。
他发现，当他试着放下戒备，试着去回应那些善意时，得到的并不是伤害，而是更多的温暖。
傍晚下班，于溪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提着那两个苹果，步伐比往常轻快了些。
路过一个小花摊，他停下脚步，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雏菊，心里一动。
“想买？”第二人格的声音问道。
于溪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走到摊位前，买了一小束雏菊，用牛皮纸包着，拿在手里，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间。
回到阁楼，他把苹果放在桌上，又找了个空瓶子装上水，把雏菊插了进去，放在卧室窗台上。
淡黄色的小花在昏暗的阁楼里，显得格外亮眼，仿佛带来了一片小小的春天。
第二人格的身影从他身体里抽离出来，走到窗台前，看着那束雏菊，眼里带着笑意：“没想到你还挺有情趣。”
于溪的脸颊微红，没说话，只是走到全身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眼睛里映射出雏菊的影子，带着点柔和的光。
“今天……”于溪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好像还不错。”
“那是当然。”第二人格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站在镜子前，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在镜中形成奇妙的对称，“我说过，这个世界没那么可怕。”
于溪看着镜中那个比自己高些的身影，心里第一次没有了排斥和恐惧，反而有种奇异的亲切感。
也许，有这样一个“同伴”，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拿起一个苹果，擦了擦，递给他：“给你。”
第二人格愣了一下，随即接过苹果，咬了一大口，笑着说：“谢了。”
于溪也拿起一个苹果，慢慢吃着。
苹果的清甜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阳光的味道。
阁楼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咀嚼苹果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那束雏菊在窗台上静静绽放，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于溪看着那束花，又看了看身边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暖意。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世界里，除了沉默和恐惧，终于有了别的东西：阳光，花香，善意，还有一个……不算太坏的“自己”。
他咬了一口苹果，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像那初升的晨光，带着淡淡的暖意。
“笑什么呢？”第二人格坐在地上仰头看于溪，口吻有些好奇和轻佻。
于溪赶忙收起笑容：“没什么。”
“不信。”
“爱信不信。”
于溪剜他一眼，然后去随便洗漱了一下就躺上床。
第二人格一直坐在原地，看着于溪上床睡觉，坐起来双手搭在床边看着于溪。
“今天不洗澡了？”
于溪猛地睁眼，皱眉表示不满，脸颊瞬间烧起来，随手扯过另一个小枕头像他砸去：“离我远点！”
枕头穿过了第二人格的身体，稳稳落在地上，但第二人格还是下意识往一旁躲开。
第二人格笑得贱嗖嗖的：“打不到我打不到我打不到我！”
于溪气得牙痒痒，索性把自己闷在被子里，隔着被褥下达最后的通-碟令。
“你今晚滚出我家！”
第二人格在一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要！这也是我家好吗。”
第二人格站起来直接回到于溪意识里，侧躺着，曲起双腿，双手夹-在大腿之间取暖。
可于溪觉得这个动作好羞耻，和意识里的第二人格抢夺身体主权。
于溪脸都憋红了，生平第一次说脏话。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第二人格把身体权还给于溪，在于溪意识里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太好玩儿了哈哈哈哈！”
于溪无语，感觉跟这种人简直无法沟通，索性不再去理他，调整好姿势睡觉。
第二人格却一直在他脑海里叫嚣。
于溪眼皮跳了跳，放狠话：“信不信我找大师把你灭了。”
第二人格压根不信，好在又笑了一会就停下来，于溪终于得到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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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时间，于溪都在和第二人格争夺中度过，有愤怒有无语有好笑。
于溪渐渐习惯了身边有另一个“自己”的日子，习惯了脑海里那个时而戏谑、时而认真的声音，习惯了身体偶尔被主导时的坦然。
可新一周，那份熟悉的存在感突然消失了。
清晨醒来，没有那句带着慵懒的“该起了”；工作时，没有那个在脑海里点评顾客的声音；吃饭时，也没有那个赞叹“味道不错”的雀跃。
阁楼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镜子里也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起初，于溪有些不习惯，甚至隐隐有些不安，那个家伙去哪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但日子还是要过。
他像往常一样去便利店上班吃饭，只是话比之前多了些，偶尔会对着空气愣神，连刘老板都看出了端倪，问他：“小于，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总看着怪怪的。”
于溪摇了摇头，说：“没有。”
可心里的空落感，却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缠住他的心脏。
他不得不承认，那个突然出现的第二人格，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他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天晚上，于溪回到阁楼，把买回来的面包放在桌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终于忍不住在心里问道：“你在吗？”
没有回应。
他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也许，他真的走了？像他出现时一样突然，消失得也毫无痕迹。
于溪突然想起上次对他说的：信不信我找大师把你灭了。
不会吧……开个玩笑，不会出去真被大师收了吧？？
就在他准备转身时，脑海里终于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疲惫，还有点兴奋：“想我啦？”
于溪的心脏猛地一跳，又气又喜：“你去哪了？这一周都不见人影！”
“忙呢。”第二人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得意，“我在给我自己找新的身体，总不能一直跟你挤着，多不方便。”
找新的身体？于溪愣住了。
这个说法荒诞得让他哭笑不得：“怎么找？”
“秘密。”对方卖了个关子，“反正就是在找，不过合适的不好找，要么是残次品，要么就是感觉不对，暂时还没碰到满意的。”
于溪想起之前在便利店门口看到医院门口的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突然想起一个人，那个总是坐在轮椅上，身材微胖，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每次去医院拿药都会路过便利店，买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
“我知道有一个，”于溪在心里说，“就是……有点矮，有点胖。”
“矮胖？”第二人格的声音瞬间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了，“你让我用那种身体？太他妈丑了！不要不要！”
他的反应激烈得让于溪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在心里笑了起来。
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这么在意外形，和他那玩世不恭的样子一点都不符。
“我就是说说。”于溪忍着笑，“你慢慢找吧。”
“那当然，”第二人格的声音依旧带着点不满，“我可是要和你共用一张脸的人，怎么能委屈自己用那种次品？至少也得是个身高一米八五以上，身材匀称，长得不磕碜的。”
于溪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家伙的要求还真不低。
阁楼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的风声。
于溪坐在床边，看着那束快要凋谢的雏菊，心里那点空落感渐渐被填满。
“喂，”第二人格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犹豫，“我总不能一直没有名字吧？总叫‘第二人格’，多别扭。”
于溪愣住了。
给另一个“自己”取名字？这个想法新奇又荒诞。
“你想叫什么？”他问道。
“我不知道，”对方的声音里带着点茫然，“你来取吧，毕竟，我是你分出来的。”
于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想了想，说：“叫……于明？明亮的明。”
“于明？”第二人格咂了咂嘴，“太普通了，像楼下卖菜大叔的名字，不要。”
于溪：“……”
他又想了想：“于风？风一样的风。”
“于风？”对方的语气里带着嫌弃，“听着像个流浪汉，不行不行。”
于溪的嘴角抽了抽，这家伙还真是挑剔。
“于辰？星辰的辰。”
“太文绉绉了，跟我这气质不符。”
“于野？田野的野。”
“太土了，pass。”
“于墨？笔墨的墨。”
“黑乎乎的，不喜欢。”
于溪报了一个又一个名字，从常见的到生僻的，从文雅的到大气的，无一例外都被否决了。
“于朗？”
“像个主持人。”
“于深？”
“太深了，显得我多深沉似的。”
“于飞？”
“飞哪去？天上吗？”
于溪终于忍不住了，在心里怒吼：“你到底想叫什么？这么多名字都不满意！”
“别急啊，”第二人格的声音带着点嬉皮笑脸，“取名是大事，得慎重，万一取个不好听的，以后出去多没面子。”
于溪气结，却又无可奈何。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气鼓鼓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场面有点好笑。
两个共用一具身体的人格，居然因为一个名字争执起来，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
“要不……叫于漾？”于溪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瓶快要干涸的水迹上，随口说道，“荡漾的漾。”
“于漾？”第二人格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品味这个名字，“于溪，于漾……溪水荡漾，听起来还挺顺口。”
于溪的心跳莫名快了一下。
“而且，”于漾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漾字听起来就挺活泼的，符合我的气质，行，本王准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