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绥渡

11、【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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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定关系后的阁楼，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尴尬的坚冰彻底消融，于漾又恢复了往日的鲜活，只是看向于溪的眼神里，多了些不加掩饰的迷恋和温柔。

　　于溪依旧是那个偏内敛的性子，却也渐渐习惯了这份特殊的情愫。
　　他不再刻意回避于漾的目光，偶尔被看得脸红，也只是轻轻别过脸，嘴角却会悄悄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于漾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总想离他再近一些。
　　那些被压抑的渴望，疯狂地滋长着。

　　这天晚上，于溪坐在灯下看书，于漾飘在旁边，目光一直黏在他的侧脸上。
　　灯光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眼神专注地盯着书页，像藏着一片安静的海。

　　于漾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悄悄低下头，屏住呼吸，缓缓凑近。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于溪脸颊的瞬间，于溪突然转过头，两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于漾的动作僵住了，像被抓包的小偷，脸颊瞬间泛红，尽管他魂魄形态脸红不太明显，他还是眼神慌乱地躲闪着：“我……我就是看看你有没有走神。”

　　于溪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脸颊却也跟着热了起来。
　　他放下书，看着于漾近乎透明的脸，犹豫了一下，轻轻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于漾愣住了，眼睛猛地睁大，满是难以置信。

　　于溪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带着点笨拙，轻轻吻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相触的瞬间，像有电流窜过，刺激得浑身战-栗酥-麻。
　　于溪的身体瞬间变得透明，于漾的身影也跟着虚幻起来，几乎要和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

　　于漾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的温热触感和于溪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加深了这个吻。

　　阁楼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灯光在他们透明的身影上流转，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这个吻很轻，很软，带着点生涩，却在两人心底漾开了层层涟漪。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喘。
　　于溪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不敢看他，只是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于漾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灌满了蜜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他想再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只剩下眼里的笑意和温柔。

　　从那天起，亲吻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有时是于溪看书时，于漾偷偷凑上去的轻吻；有时是于漾调酒回来，于溪递水时，趁机落下的啄吻。
　　每一次触碰，都会让两人变得透明，却也让那份悸动更加清晰。
　　于溪的主动总是笨拙而羞涩，于漾却越来越大胆，眼神里的占有欲也越来越明显。

　　这天下午，于溪在便利店上班，中途想上厕所，便跟刘老板打了声招呼，往街角的公共厕所走去。
　　刚走到洗手池边，于漾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戏谑：“等会儿，亲一个再走。”

　　于溪的脸颊一热，左右看了看，厕所里没人，便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别闹，等会儿该回去了。”
　　“就一下。”于漾的身影走到他面前，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于溪拗不过他，只好凑上前，快速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两人的身体瞬间变得透明，像两道模糊的影子。

　　于漾显然不满足于此，刚想加深这个吻，厕所门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于溪紧张地想躲开。
　　于漾却眼疾手快，猛地扣住他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温热的唇瓣紧紧相贴，带着点急切和霸道。
　　于溪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浑身僵硬，却又奇异的没有推开他。

　　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哼着小曲走到小便池前，丝毫没有察觉到洗手池边还有两个“透明人”。

　　于漾的吻越来越深，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刺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于溪的紧张：身体在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却乖乖地任由他亲吻，没有反抗。

　　这种在陌生人面前的隐秘亲昵，像一种禁忌的诱惑，让于漾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他的手轻轻滑过于溪的后背，停留在纤细的腰上，轻轻捏了一下。

　　于溪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一样，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他想推开于漾，却被对方牢牢按住后颈，动弹不得。

　　于漾的手又往上移了移，轻轻覆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下传来的、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别……”于溪在心里发出微弱的抗议，声音里带着点慌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于漾的吻渐渐放缓，变成了轻柔的啄吻。
　　他看着于溪紧闭的眼睛和泛红的脸颊，心里的占有欲和爱意交织在一起。
　　直到那个中年男人洗完手离开，于漾才慢慢松开他。

　　两人的身体渐渐恢复原状，只是脸色都有些红。
　　于溪喘着气，抬手拍了于漾一下，带着点嗔怪：“你疯了！刚才差点被人发现！”

　　“怕什么？”于漾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满是得意，“他们又看不见，再说，刚才你不是也没推开我吗？”

　　于溪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颊更烫了。
　　他确实没推开，甚至在那种紧张到极致的氛围里，感受到了一丝奇异的、让他心慌意乱的悸动。

　　“不理你了。”于溪转过身，假装整理衣服，却掩不住耳根的红晕。

　　于漾飘到他面前，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于溪的脸：“别生气嘛，我就是觉得很刺-激。”

　　于溪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的生气。
　　他心里确实很紧张，可那份紧张里，并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让他手足无措的、陌生的情愫。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有些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于漾笑着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于溪走在前面，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温柔的目光包裹着他。
　　他知道，于漾很过分，很胆大妄为。
　　可他却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这样的过分。

　　这种隐秘的、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亲昵，将两个灵魂紧紧缠绕在一起，带着点危险，却又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回到便利店，刘老板看他脸色发红，关切地问：“小于，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刘叔，可能是有点热。”于溪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于漾飘在旁边，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于溪感受到他的目光，偷偷瞪了他一眼，心里却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反而有种奇异的甜。

　　虽然于溪说没事，但刘老板还是自顾自的认为他生病了，提早让于溪下班。
　　于溪拗不过，只能提前下班。

　　回到阁楼，天边的霞光透过落地窗，给粉色的墙壁镀上了一层金红。
　　他们的阁楼墙壁被重新刷过了粉，刷成了粉色，一开始于溪是拒绝的，但于漾喜欢，于溪也就纵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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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以为会如此相爱下去，直到那个阴雨天，于漾消失了。
　　清晨的雨丝斜斜地降落，把阁楼的窗玻璃打湿，留下一条条湿痕，模糊了窗外的景象。

　　于溪醒来时，习惯性地在心里喊了一声“于漾”，却只得到一片死寂的回应。
　　他的心猛地一沉。

　　平日里这个时候，于漾总会懒洋洋地应一声，或是吐槽他起得太早，或是念叨今天要穿哪件衣服。
　　可今天，什么都没有。
　　阁楼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雨点敲打着玻璃的声音，单调沉闷。

　　于溪慌乱地爬起来，环顾四周。
　　空的。
　　镜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清瘦，孤单，不安。

　　“于漾？”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带着点颤抖，“你别吓我，出来啊，别恶作剧了。”

　　没有回应。

　　他冲出阁楼，在小巷里漫无目的地寻找，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比他高些的青年。
　　可得到的都是摇头和疑惑的目光。

　　他去了于漾工作的酒吧，调酒师说他早就辞职了；去了他们一起买衣服的商场，店员说没印象；去了那个有槐树的巷口，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于漾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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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过去，于溪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依旧每天去便利店上班，却像丢了魂一样，眼神空洞，沉默寡言。
　　刘老板和王师傅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只是摇摇头，说不出话。

　　阁楼里的东西还保持着原样。
　　于漾买的游戏机放在桌上，那件红色的连帽衫虚拟形象还挂在衣架旁，冰箱里甚至还有于漾没喝完的牛奶。
　　可这些都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再也带不来往日的热闹。

　　于溪常常一个人坐在窗边，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会想起于漾叽叽喳喳的样子，想起他偷偷亲自己时的狡黠，想起他在公共厕所里那个大胆的吻……那些曾经让他觉得尴尬、心跳加速的瞬间，如今都成了刺，扎在他的心上，又疼又空。

　　空虚像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于漾早已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而是他生活里的光，是支撑他走过黑暗的支柱。

　　恐慌渐渐蔓延，他开始失眠，夜里总会惊醒，下意识地摸向身边，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床单。
　　他甚至会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模仿于漾的语气说话，可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空洞的回声。

　　一个月后，于溪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于漾大概是真的消失了。
　　或许是因为他们那次失控的亲吻，或许是因为魂魄形态本就无法长久存在，又或许，他只是厌倦了这样的共生。

　　也好。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反正以前也是一个人，早就习惯了。

　　他把于漾的东西一件件收进箱子里，放在床底。
　　游戏机、虚拟形象的衣服、没喝完的牛奶，把这段无法言说的记忆埋葬在心底。
　　他强迫自己不再想起于漾，不再触碰那些会勾起回忆的东西，努力回到以前的生活轨迹。

　　只是，心里的空缺，怎么也填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