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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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于漾，正站在一间隐蔽的人偶店里，看着玻璃柜里那个栩栩如生的“自己”，眼底翻涌着激动的情绪。
他消失的这些天，一直在寻找能让自己稳定存在的方法。
机缘巧合下，他找到了这家藏在老巷深处的人偶店。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的刻刀针线似乎能赋予假皮灵魂，做出来的人偶逼真，和真人的皮肤很像，特别细腻有触感。
“这只是个壳子。”老人抚着胡须，看着玻璃柜里的人偶，“能不能长出心，长出血肉，全看你自己，待得越久越适应，越爱它，它就越会成为你的一部分。”
玻璃柜里的人偶，有着和于溪一模一样的脸，却更高挑些，186的身高，130斤的体重，肩宽腰窄，身姿挺拔，眉骨遮阳，最特别的浅蓝色眼睛是用特殊琉璃做的，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比于溪多了几分张扬的英气俊朗。
这是于漾按照自己的审美定制的，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他反复确认。
“我要它。”于漾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人点了点头，打开玻璃柜。
于漾的魂魄形态缓缓飘进去，融入那个人偶体内。
起初是僵硬的，陌生的。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人偶的手指便微微蜷缩；他试着抬抬眼，琉璃眼珠便转动了一下，带着点生涩。
“慢慢来。”老人在一旁说，“让它熟悉你，也让你熟悉它。”
于漾点点头，集中全部精神去感受这具新的身体。
人偶的纹理，琉璃的冰凉，布料的触感，一点点被他的意识同化。
他在人偶店里待了三天。
从最初的步履蹒跚，到后来的行动自如；从最初的眼神空洞，到后来的灵动有神。
他像个初生的婴儿，一点点适应着这具新的躯壳。
当他终于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说话，甚至做出细微的表情时，老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去吧，能不能让它活过来，就看你的了。”
于漾走出人偶店时，阳光正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再是半透明的魂魄形态，而是有着真实温度和触感的皮肤，虽然还带着点假皮的凉意，却无比真实。
他走到街边的玻璃窗前，看着里面那个186cm的身影，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有身体了。
一个真正属于他的，能和于溪并肩站在一起的身体。
他迫不及待地想去找于溪，想看到他惊讶的表情，想亲口告诉他，自己没有消失，想再抱抱他，亲亲他，而不用担心彼此会变得透明。
他朝着于溪的阁楼走去，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仿佛在为他崭新的生命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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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午后，于溪正蹲在便利店后巷整理空纸箱，心里空落落的。
这是于漾消失后的第三个月，他已经学会把思念压在沉默里，像压着箱底那件红连帽衫。
巷口传来皮鞋踏过水洼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刻意的放缓。
于溪没抬头，以为是收废品的大叔，直到一道阴影覆在他头顶，带着熟悉的、却又陌生的气息。
“整理废品呢？”
那声音……于溪猛地抬头，心脏骤然停跳半拍。
站在面前的男人很高，约莫一米八六，肩宽腰窄，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阳光透过巷口的梧桐叶，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眉骨高挺，鼻梁笔直，下颌线锋利得像被刀刻过，唯独那双眼睛，是和于溪如出一辙的浅蓝，此刻正带着点戏谑和紧张，牢牢锁着他。
不是魂魄形态的半透明，不是触碰时会消散的虚影，是真实的、有体温的、能挡住阳光的实体。
于溪手里的纸箱“哗啦”散了一地，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一个音。
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俊朗的眉眼带着侵略性的好看，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分明是属于于漾的，带着点坏笑，又藏着小心翼翼。
“不认识了？”男人抬手，指尖悬在他发顶，又克制地收回，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是于漾。”
“于……漾？”于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你……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
话没说完，他突然扑过去，拳头狠狠砸在对方胸口，带着哭腔嘶吼：“你混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以为你彻底消失了！”
拳头落在坚实的胸膛上，传来真实的触感，不是魂魄形态的虚无。
于漾没躲，任由他打着，手臂却在他第二次挥拳时收紧，牢牢将他圈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于漾的声音哑得厉害，下巴抵在他发顶，力道紧得几乎要把他揉进骨血里，“是我不好，没来得及说，定制身体比想象中麻烦，调试也花了很久……”
于溪挣扎着，眼泪却越流越凶，像要把三个月的恐慌、思念、委屈全倒出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把你的东西收进箱子里，每天晚上都梦见你……梦见你像烟一样散了……”
“我知道，我知道。”于漾松开他一点，捧着他的脸，指腹擦去他的眼泪，动作笨拙又心疼。
他的指腹带着假皮打磨后的微凉，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摸摸，是真的。”
于溪的手被他按在自己胸口，掌心下是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得他指尖发麻。
他抬头，泪眼朦胧地打量眼前的人，高挺的眉骨在眼睑下投出阴影，鼻梁比记忆中更立体，薄唇紧抿着，带着点紧张的泛红。
只有那双眼睛，浅蓝的，映着他哭花的脸，和记忆里那个咋咋呼呼的魂魄一模一样。
“你……”于溪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你这身体……”
“帅吧？”于漾咧嘴笑了，带着点得意，又怕他生气，赶紧补充，“特意按你的审美调的，老板说眉骨高显眼神，鼻梁挺显气场……”
“谁问你这个！”于溪别过脸，脸颊却发烫，“你既然能回来，为什么不提前发个消息？哪怕留个字条……”
“想给你个惊喜嘛。”于漾挠挠头，耳根泛红，“而且我没手机，也怕你不喜欢，毕竟这身体和以前不一样了。”
于溪看着他耳尖的红，心里的火气突然就散了，只剩下失而复得的酸软。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于漾眉骨，那里的皮肤光滑，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温度。
“笨蛋。”他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掉下来，却笑着，“只要是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于漾愣住了，随即眼底爆发出亮得惊人的光，他猛地低头，吻住了那双饱满的唇。
雨水残留的湿气，阳光的暖意，还有于漾身上淡淡的木头清香，混在一起，成了最安心的味道。
于溪闭上眼，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三个月的空缺被这个吻填满，连呼吸都变得踏实。
巷口传来刘老板的声音：“小于，纸箱整理好了没？”
于漾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等会儿再理。”
于溪推了他一把，脸颊绯红：“别闹，有人呢。”
“怕什么。”于漾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拉着他往巷外走，“从今天起，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于溪身边，有我于漾。”
阳光穿过梧桐叶，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跳跃。
于溪看着身旁这个既熟悉又崭新的身影，看着他浅蓝眼睛里的自己，突然觉得，三个月的等待，值了。
以后的日子，会有争吵，会有磨合，但只要身边是他，就好。
毕竟，失而复得的甜，比任何时候都要珍贵。
回到阁楼已经八点了，空气都流动着一种微妙的暖意和甜意。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两个身影笼罩其中。
“谢谢溪溪，谢谢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好喜欢你呀。”
于漾从身后抱着于溪，心腔强有力的跳动着从于溪身后传进去。
于溪被他说得脸红，任由他抱着，感受着于漾新身体的温度和力量。
“我们来自同一个躯体，我们更要彼此相爱，老婆你说是不是？”
于溪被他一句老婆说的脸瞬间爆红，比之前红得更甚，满脸羞涩的反驳于漾，说出来的话却毫无威慑力和反抗力。
“我是男的，谁是你、你……老婆！”
于漾抬手捏了捏他的两颊：“你呀，我的老婆！”
于溪红着脸转过身不敢去看他，面对面站在于漾怀里，抬头看着于漾。
“我们真的谈恋爱了，和自己。”
于漾点头回应：“在别人看来和自己恋爱可能不正常，但人更应该爱自己嘛，所以没错，你知道的，爱抵万难。”
“那不就是自恋吗？”
于漾笑了笑：“我家溪溪怎么这么好玩。
虽然我们是同一具身体出来的，但我们的灵魂不同，我喜欢你的性格，喜欢你的行为，喜欢你的所有，而不是你的脸。
我们长得一样才要更加珍惜，不是吗？我们长得一样，那是夫夫相。”
“油嘴滑舌。”
于溪不好意思的嘟囔着，他看着于漾深情的眼神，突然觉得他说得也对。
或许有些事情确实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或许，喜欢上另一个自己，也并非那么不可接受。
未来会怎样，他们依旧不知道。
但至少此刻，那份尴尬的坚冰已经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靠近，和一份悄然滋长的、属于他们两人的特殊情愫。
这样，就很好。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