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爱人 一个很爱很 ...
-
半小时前的李小念急匆匆跑到路边，尽可能寻找到一辆共享单车，刚刚的她眼睁睁看着末班车离开车站，向着远处开去，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太好了。
终于，在一个车流量并不算大的路口边，她找到了共享单车的停放点。不管三七二十一，李小念立刻掏出手机扫码，骑上自行车向大桥的远方努力奔去。
凉面里醋的酸味还在她的口腔里打转，她打心底的说，这面的味道真不错。但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又把她拉回了现实，那发着光的电子屏幕上并没有弹出所谓的消息，只有一个巨大的时间:00:07。
可当时的天空还没有全黑，怎么可能已经来到了午夜？唯一能做解释的理由，那便是阁楼出了问题。
阁楼一共就出了四次问题，有一次还是在宇宙洪荒之时。那时还是日晷计时，夜幕即将降临时，归墟之水异动。
整整五个日晷倒影全部指向亥时，最后李小念去了归墟中心，发现了韩汀这么一只由水孕育的生命，还是一直不会死的黑猫。
汀沙雪漫水溶溶，好多水，梦远了。
·
没有时间，没有年月，也没有梦。
“于水中央而生……极阴命格，阳气甚衰。”一个年轻的女孩站在悬崖边，眼皮微微抬起，往下看了看，汹涌澎湃的海水旋转着朝着深不见底的中心涌入，盛大的场面在她的眼睛里变成了浮云。
“令此物名‘汀’。”女孩悠扬的声音被满天波涛声淹没了，只能看到一张一合着的嘴，有点发颤，“在水一方，汀表其境，敬水之上。”
冰冷的视线变得有些黯然，缓缓移到脚边，一团黑色的物体静静地卧着，一动不动，好似睡了过去。
女孩对这东西还是有些感兴趣的，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和她一样会呼吸的东西，“人皆唤汝猫？”
黑猫没叫，更不可能说话，只是慢慢抬起了头——黄澄澄的大眼一眨一眨，耳朵微微颤动。
女孩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苦笑，没有再问，甩了甩袖袍，快步走了，“一弹再三叹，慷慨有余哀。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
悠扬的歌声还是被呼啸声淹没了，可黑猫却好似听到了，猛得站起来，跟着女孩渐渐走远了。归墟里的水还在流，没有尽头，也没有人知道有这么多水。
估计也不会有人觉得这是真的吧，只会将这一切归咎于一场梦，但李小念知道，这一切都很真实。
而这只名“汀”的小黑猫很快就陪她度过了将近五十亿个小时，她也慢慢在这真实的世界里感受到了人间冷暖，生离死别。
可能因为她的改变，阁楼渐渐变得有了温度，才有了像家一样的温暖。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初韩汀刚刚被她救回来时，她为韩汀以及阁楼同时算了一卦，那卦象她到现在终身难忘:
大凶，大吉。
韩汀是煞星，还偏偏是来煞阁楼的。
没有办法，李小念考量了整整一万多年，最终还是没有舍得把韩汀独自一人扔下，就这么养起来了，后面还允许它变成人出去逛一逛。不过阁楼也真的没有出太大的事情。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守着这阁楼，只是知道阁楼有事了自己一定要能担住，她也希望自己能进入到一个属于自己的梦中，像人们一样无忧无虑的过完一辈子，然后进入轮回。
可随着时代变迁，留下的只有这一个孤零零的阁楼，那归墟，没准已经现实，反正是早已不知去向了。
李小念自嘲似的想着，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来到了学校后面的围墙，凭借着娇小的身躯，她很轻易地便翻到了另一边。
按理来说，只有身处过去的人才能看到这座阁楼，李小念用力推开了厚重的大门，浓烈的灰尘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丝血腥味。
“那猫指定又偷懒没打扫卫生。”李小念咳嗽两声，沙哑着嗓子小声嘀咕着，阁楼里没有光，只有黑暗。
她呆呆站在原地，目光炯炯地看着面前这片虚无，突然，一副巨大的镜子再次出现在李小念的面前。
十……九……
巨大的猩红色的倒计时猛的浮现，还不等李小念做出反应，便匆匆开始变换时刻。
“叮——咚——”
相同的钟声再一次响起，唯一不同的是，镜子里只是单单映照出李小念原本的样子，而李小念也没有晕过去。
“零点零七分，为什么总是这么一个时间？”李小念情不自禁大声喊了出来，阁楼没有回应，到处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不过这个问题，在不久的过去，即将得到一个完全标准的答复了。整整五十亿个小时，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这到底是梦境。还是梦中梦？
一弹再三叹，慷慨有余哀——此梦名曰“三叹”。
·
“嘎吱——”
门再一次被打开了。梦醒了吗？
林从之把变成好猫的韩汀放下来，动了动僵硬的胳膊，换了双拖鞋，朝着屋里走去。灯没关，还是白惨惨的。
韩汀进了屋内，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大摇大摆地走在林从之前面，蹦上沙发，蜷缩着补觉。
见状，林从之尽量放缓脚步朝着卧室走去，来了主卧的灯，又折返回来把客厅里的大灯关上了。黑漆漆的油墨浸透了客厅，只剩下窗外的路灯还在静静地照亮。
进了卧室，林从之一下子跌倒柔软的床铺里，看了一眼时间，还没有到九点。可强烈的困意袭来，伴随着眼前世界的朦胧，他也很自觉关上了灯，慢慢进入了梦乡。
这一梦，差点成了永远。
不知过了多久，林从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眼前一片黑暗，借助着窗帘缝外的灯光，他发现自己仍旧躺在床上。
大脑混沌之时，他下意识拿起枕边的手机准备看一眼时间，可不知为什么，林从之整个人软趴趴的，就像一滩烂泥一般怎么都坐不起来。
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林从之觉得自己应该是着凉发烧了。于是他努力伸出手，尝试撑起身子到外面吃点退烧药。但是即使他用尽了全部的气力，也没有移动丝毫。
林从之觉察到事情有一些不太对劲了。就算是发烧，也不应该连下床的力气也没有了，难不成自己遇到了鬼压床？
困意越来越浓了，可林从之不敢睡，他害怕自己睡下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于是他努力撑着直打架的眼皮，继续用手抓床单。
“爸……妈……”林从之身体越来越僵硬了，万不得已，他只好小声念叨起爸妈，现在的他连游丝一般的声音也发不出了。他也同时忘了，就算他喊得再大声，也没有任何用处。天就是天，人就是人。
虚无缥缈间，林从之轰隆隆的耳边像是响起了一丝轻微的“咔哒”声，似乎是有人轻轻把门打开了。
细小的声音成了一颗定心丸，林从之囫囵吞枣地听完后，手指慢慢停了下来，再一次进入了梦乡。梦其实一直都在，只不过林从之没有察觉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从之醒来了。
与其说是醒来，梦中梦似乎更能解释这一点。他好像又重新进了那道门，他的面前，是无边无际满天的大雪。
“好多雪啊……”林从之没戴眼镜，眼前世界模模糊糊的，朦胧的意识支撑着他远处走去。他的每一脚仿佛都重若千钧，却没在这片银白的土地上留下任何脚印。
梦里只剩他一个人了，那只黑色的小猫也没有出现。林从之喃喃道:“爸，妈……你们人呢……”
回应他的只有呼呼的风雪。林从之所性不喊了，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看着周围，双眼里充满了迷茫无措。
看来他真的是发烧烧迷糊了。林从之身体变得很轻很轻，就像是跌入了一个冷冰冰的怀抱，被人整个抱了起来，一股淡淡的中药香灌入冻得通红的鼻子。
这个味道好熟悉，林从之总感觉自己在哪遇到过，不是父母，不是朋友，不是路人，那会是谁呢？想着想着，他回家了。
“可能是一个很爱很爱你的人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