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叹》一点沧洲

3、相识 与君初相识

　　不知多久之后。
　　“林哥，别睡了，天王马上过来了。”

　　林从之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教室，刚刚的一切，好似都是一场光陆离怪的大梦。
　　窗外的银杏树依旧随风摇摆，投下婆娑树影，可那刺骨的寒冷好像真的存在过。
　　“为什么天王换课了啊？”梁行云点了点前面的叶笙，叶笙没好气地转头说到:“反正就是有事，等会不就知道了吗？”

　　谁也没注意到一旁的林从之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刚刚都是自己穿越后做的一场梦，但是真实的场景让他又感觉像真的过了一天。
　　熟悉的脚步声从走廊外响起，令人放松的同时多了一份莫名其妙的担忧。这一切真的是梦吗？
　　“咳咳咳——那个……大家都安静一下昂……”天王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林从之整个人都麻了:居然和梦里一模一样。
　　那个梦里用圆规抵着自己的转学生又沾到了讲台上，依旧是笑眯眯的。

　　林从之:……梦中梦吗？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疼得差点让他在课上叫出来，真的不能再真了。林从之努力抬起头朝着台上的韩汀瞧去，韩汀再一次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只不过这次的表情换成了得意的笑。
　　林从之现在是彻底意识到一切都是现实了，韩汀走下讲台，坐到他的前面，笑着回头看他一眼——这人和真像只狡猾的猫咪。不过按照这个剧本进行下去，他可能真的是只猫。
　　“把上周的练习拿出来啊，我们继续讲题……”林从之不情愿地掏出练习册，重新听一遍数学课。
　　这次他没有认真听课，而是心不在焉地对比着周围，眼睛时不时飘到前面的那只“猫”。

　　这节课像往常一样，对于林从之很快就结束了，虽然他有着满肚子的疑问，但他依旧陪着韩汀演完了八节课的戏，再一次坚持到了放学的时候。
　　“同桌，我先去食堂了啊，不然等会抢不到菜了。”梁行云拍拍林从之肩膀，随后拿起饭卡就走了。分针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带走了一位又一位学生，最后教室里再次只剩下他和韩汀了。

　　“我先走了啊，最后不要忘了关灯。”话还是这么说，但林从之明显感到韩汀的脚步放慢了。
　　“我觉得……我应该有话问你。”林从之中间哽了一下，不过还是完整说了下去，韩汀似乎提前知道他要这么问，快步走回来再次坐下，回头看着林从之。

　　“问吧。”
　　“第一，那座阁楼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学校里应该是没有的。”
　　“我不知道你们学校建了多少年，但是你说的那个阁楼可是自打我记事起就认识了。”韩汀打了一个打哈欠，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困意。
　　“对了，虽然长得挺西洋，但我一般习惯叫它阁楼，而不是洋人的钟楼。不过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第二，昨天的我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还有我为什么从毕业工作又回到高中了？”
　　林从之简直快要被这懒洋洋的气氛感染了，不过还是将哈欠硬生生憋回去了。

　　“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最理智的人类了。”韩汀笑了笑，“先从你穿越这件事说起来吧，其实你这不能算是在做梦，而是回到了过去，只不过过去的时间流速较慢，所以这个世界的你还是一位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少年。”
　　林从之指了指自己，韩汀有些哭笑不得，由于林从之刚刚忍住打哈欠，眼眶里盈满了水。
　　“而你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只是因为你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你是被尘世选中的人，那天你变成的样子，想一想，你那天的样子可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五彩……缤纷？”林从之脱口而出，这样子和他家楼下水果摊也没什么区别了。
　　“那么第三，我怎么样才能回去？”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韩汀故作高深地摇摇头，“可能是一件事，可能是一个东西，都可以让你回去。”
　　韩汀还没没听完问题，直接抢答，把林从之吓得一愣，“但是我提前说好啊，阁楼有这种事情出现我概不负责。”

　　“第四个问题，你是谁？”
　　“我就是一只喵。”林从之收到了一个毫不意外的答案，可韩汀的手却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那个齿轮。
　　他最后看了几眼，随即将齿轮平放在林从之桌子上。韩汀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四眼人类手忙脚乱将小铁块收好，悠悠开了口:
　　“你是我目前遇到过最有意思的人，我看你人挺好，可能会尽全力帮你。”

　　“为什么是……可能？”林从之的眼镜差点像网上的表情包一样滑落，可这位好猫过了半晌才对这位好人做出一个解释:“看我心情——”
　　“按照你们的计时方式，我可能都已经活了将近五十亿个小时了。”韩汀的声音比较粗，这让林从之怎么也想不出这是一位活了上万年的猫，“虽然我活得挺久，但平行世界我还没有跑完呢，真是遗憾。”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一天循环了，对了，还有为什么我会在那扇门后遇到大雪，这门又是怎么来的？”
　　“好问题——今天之所以循环了一遍，是因为你发现了那座阁楼，同时看到了真实的自己，而我动用能力，强制回溯了一天。”
　　韩汀此刻内心估计骄傲的不得了:“门后面的世界呢，也是我设置的，你看到的大雪是你曾经经历过的一件事，这种事一般对于人的成长很重要。不过你口中的门只是一种介媒，只要你想，任何方式都可以看见。”
　　“唉，这简直比高中奥数竞赛题目都要难理解。”林从之发自内心的作出一句感叹，韩汀一本正经道:“如果你像我一样接触这种世界五十亿个小时，你就会觉得这也不难。”

　　“好猫，我再问你一件事。”
　　“好人，你说。”

　　林从之扶了一下眼镜，表情略带一丝欲言又止地问到:“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我是你上上上上……上辈子老公。”

　　林从之听到这，脑袋还没有跟上，脸便唰一下红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这么认真的说出来了？
　　“开个玩笑切勿当真。”话是这么说，林从之还是看出了韩汀眼底那份隐瞒。
　　自己到底和韩汀有什么瓜葛？值得他这样编谎话。

　　韩汀敲敲桌面，示意林从之仔细听，“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你甚至可以将所有你看起来的怪事看做一场梦。”
　　“好人，人类的一生在我看来，不过是时间主宰的，可无数个像你一样的人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你们的一生是由生活主宰的。”
　　“你的心决定了你的生活，所以你不能让生活去决定心，如果这样颠倒了，那么世界可没有多值得回忆的了。”

　　韩汀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两只大眼直勾勾看着林从之，眼底满是光彩。林从之似乎是听懂了，但上下眼皮直打架，见状，韩汀不再作任何挽留:“好人，回宿舍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他突然睁大眼睛，和林从之猛的一对视，林从之的双瞳先是变得透明，再是透明清澈的蓝色，好像被人为的注入颜料了。但也只在须臾间，这神奇的一幕就消失了。

　　“一弹再三叹，慷慨有余哀……”林从之模仿着韩汀的腔调，缓缓走出了教室。韩汀到没有急着走，而是关了前后的灯，最后倏的一下从窗户爬走了。

　　教室内，林从之走过的地方还留下了发着光的光粒，浮在空中，墙上的钟表发出一声轻微的“喀哒”声:00:07a.m.

　　一个好猫，一个好人，都愿意用余生陪着对方。

作者有话说

　　无人在意的小作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