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回忆 犹如故人归 ...
-
同时间的宿舍楼内。
林从之已经游荡回了宿舍，同寝室的周穆有事暂时回家了，梁行云晚上去补奥数了，估计后半夜才能回来。直到躺在床上，他那浆糊大脑才稍微清醒一点。
他稍微总结了一下今天得到的消息。
阁楼是里面比较好理解的，它就像一个链接所有平行宇宙的地方，并且可以让人看到最真实的模样。
那扇门其实就是一种简单的介媒，关键自己明明生活在南方，怎么能遇到大雪呢？
小说的情节终究是照应在了自己身上。
他躺在床上，静静地望着窗外，每天晚上，他的窗帘都会拉开一条缝隙，让街道上最明亮的路灯照进来。而这盏路灯在无数个寂寥的黑夜里刺穿了厚厚的玻璃，勾起了少年眼中星星之光。
高中，抛开考试的压力，其实真的比工作轻松多了，林从之叹了口气，人生且苦短，自己却连及时行乐的机会都没有。
想着想着，眼前的世界就逐渐朦胧，最后陷入无限的黑暗了。
第二天，周五，全天周考。
今天早上林从之可以说算是来得比较早的了。不过由于肚子有点难受。他最后只选择买一杯热豆浆喝。
随着预备铃的打响，老师发下来一张张雪白宽大的试卷答题卡，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的原因，林从之写卷子的时候一直犯困，中途好几次险些睡着。
考试结束后，林从之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学习方面那么吃力，物理卷子已经快要成为天书，估计是上不了一百三了。而当他意识到自己回到过去时，第一反应就是“好好学习”。
“你们这儿的卷子都这么基础吗？”韩汀转过头，满脸疲倦地看着林从之，“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七年前的我。”
“你今年居然才二十四？”韩汀差点叫出来，林从之有一些疑惑，“我总不能三十多了吧？”
“对不起，我对人类的年纪没有那么敏感……”韩汀略微有点尴尬，“不过话说回来，你平时都住在宿舍吗？”
林从之扶了下眼镜:“嗯，有时候回家，家里没人，所以大部分时间在学校。”
韩汀点了点头，随后转过头去看练习册了，林从之喝着剩下半杯豆浆，准备迎接下一场语文考试。
中途将近十五分钟的课间，他觉着无聊，便拿起自己的日记本翻看起来。密密麻麻的文字看起来有些晃眼。
即使是日记本，上面也没有丝毫对生活现状的评价，也没有负面的情绪，大多数都再说自己趁着放学偷偷喂猫。
“好猫也在里面吗？”林从之努力翻找着，最后视线停留在了一处小角落。上面的内容是他今天刚写的，吐槽了一下肚子疼的事，然后画了一只小黑猫，待着本子的边缘处。
那是他根据韩汀变成猫的样子画出来的。猫不肥不瘦，两只大眼每天不是睁得又大又圆，就是闭上眼睛睡觉，似乎所有尘世纷嚣都与他无关了。
林从之将脑海中的记忆全部倒出来翻了翻，他好像真的在高中遇到过韩汀。但世界上有那么多黑猫，谁也不能一口认定自己遇到的一定是韩汀——除了韩汀自己。
“叮铃铃——”悠扬的上课铃再次打响了，林从之有些不情愿地收下了桌面上的东西，迎接新的考试挑战。
他看向前面的韩汀，今日居然坐的格外端正，这么个阴晴不定的性子，简直比十月的天气还要难预测。不过有时候生活可能就像韩汀吧，没有谁能够猜透看透他到底是什么，只是发觉越来越浑浊了。
“不过我怎么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林从之兀自想着，浑然不知前桌的韩汀笑了一下，和周边的人一样拉开桌子，随即拿出了一块绸缎——里面裹了一只素银镯子。
正是林从之之前手上的那只。
·
林从之做着数学卷子，觉得还算得心应手，自己的数学已经几年都没有拾起了，没想到做起来还不会卡壳。
班里大多都是理科生，他也是其中之一，虽然过了很久，但林从之至少是通过物理考试升上来的，理科成绩也不能算太差。
很快，第二场考试如期结束，看到卷子被收上去，林从之松了一口气，一旁的梁行云正拿着手机听着听力，看来是真的下定决心，好好学英语了。
“梁行云，你还真不赖啊，这次英语随堂测比上次进步了十来分呢。”叶笙抱着一堆卷子，快速翻了翻，从里面抽出一张拿给梁行云:一百三十一分。
梁行云摘下耳机，得意扬扬地看着尊敬的课代表:“叶组长，下周你请客啊！”叶笙听到后，并没有什么怨言，而是一口答应了下来:“行啊，下周周测你要是能考到一百四，我请你吃顿好的。”
林从之:“梁兄，苟富贵，勿相忘啊！”
梁行云摆了摆手，重新带回耳机:“兄弟肯定不会忘了你的，下周还是我请吧，三个人聚一块吃一顿放松放松。”
叶笙满意地点了点头，蹦蹦跳跳地转头去找苦力发试卷了。林从之觉得待在这里也不错，还能蹭饭吃。
不过今天晚上林从之就得离开宿舍，一个人待在家里了。他算上今天，来到这里正好六天，还真的没有好好回家看一下了。上一次他仅仅只是到了家门口看了几眼，确认位置没有改动，顺便和老邻居们熟悉了一下。
虽然整个家只剩他一个人。
每次回家，他的兴致都不高，家里死气沉沉的，除了他唯一的活物，就是桌子上摆了将近一年的假花。不过万一这时候父母还在呢？
林从之想了又想，最后也没想出点什么头绪，只能重新拿起日记本，继续翻看，他又回到了更远的过去。
而在一个小角落，他很快有了新发现——一片雪花和一只小黑猫。
也许梦里的雪就和这里有关。
林从之不动神色地将日记本收了下去，现在的他早都已经不记得那场雪了，不过他也好久没有像这次睡得那么深了。
还有梦里的那只黑猫，会不会是韩汀呢？如果不是他，那么为什么他创造的门后会是这场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的梦呢？如果是，为什么韩汀从来就没有告诉过他？
纵使心中有着再多问题，可看到前面少年人的奋斗背影，林从之最后选择了闭嘴，拿出数学小蓝本继续刷题。
在三场考试结束后，下课铃贯彻校园，几乎所有人都朝着食堂涌去。林从之知道自己肯定抢不到，所性就坐在座位上不动了。
“哎，你不打算去吃饭了吗？”梁行云刚准备一个冲刺跑，转头就看见认真刷题的林从之，“我今天就不去了，等会吃两口面包。”
“哦，那我走了啊！”梁行云直接向着门口狂奔，这才不过几秒钟，走廊里就都是去食堂的人了。三年抢饭，林从之至少有一年是完全没饭吃的。
“好人，你不去吃饭吗？”韩汀懒洋洋的声音从林从之头顶传来，林从之所性停下了笔，合上习题，继续和好猫聊天。
“我抢不到，”林从之实话实说，“还有周末我要回家了，你在学校找不到我。”
韩汀伸了个懒腰，不置可否:“你这次的机器人竞赛是谁搭档的啊。”林从之没想到这人犹豫半天，就憋出这么一个无厘头的问题，“就那个坐在第一排的，叫李小念。”
话一出口，整个班彻底只剩下风扇的呼呼声了，炽热的阳光绕过铁栏杆，如热水一般淹没了大半个教室，也淹没了整个林从之。韩汀有些木讷:“李小……念？”
“怎么了，你认识她？”林从之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这人我可太熟悉了……”
林从之从来没有见过韩汀这么吃瘪的表情，整个人埋着头大笑，搞得韩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人，别笑了，我害怕。”林从之听到这话，把头抬起来，扶了下眼镜框，看着前面的韩汀，一脸认真地说:
“好猫，如果我不回去，就这样一直待在高中可以吗？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林从之打心底说，因为高中三年是他活的二十四年来，最开心的几年了，“我回去的话，就没有什么可以值得让我挂念的东西了。”
“好人，你应该不是那种会选择忘记所有事情，然后迷迷糊糊过完这一生的人。”
“那你告诉我一个可以直接回去的方法。”林从之条件开的不错。
韩汀没有犹豫，回答得很快:“只要你能拿到一样东西就行了。”“什么东西？”林从之没想到方法那么简单，好猫居然瞒了他这么一段时间。但他观望了一下那面如死灰韩汀的表情，立马意识到了不太对劲。
韩汀不置可否，而是摸了摸口袋，翻出了两个小袋子，里面装着两颗小糖果。彩色的糖纸包裹着甜滋滋的糖，看得林从之嘴里都要充满糖味了。
“这东西很重要，怎么可能让你知道呢？”韩摇了摇头，随后把糖递给了面前的林从之，两个人一人一口吃掉了。
“不过你现在处于过去，你打算怎么做？”林从之含着糖想了想，随后给了一个十分肯定的回复:“好好学习。”
韩汀听完，呼出一大口气，那两张糖纸平平稳稳地躺在桌面上，晒着午后的暖阳。舒展着自己的腰身，突然，头上响起一阵声音:
“那个……韩汀同学，老，老师喊你去办公室。”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儿看了看韩汀，有些磕绊地问道。
韩汀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对着林从之笑笑，便和女生一块出去了。林从之通过背影，认出来了那是和自己一组的李小念。
李小念的总体成绩不算太突出，但物理方面竞赛拿过不少奖项。林从之这个中游学生这次之所以能参与机器人实验竞赛，还是因为自己趁着课间时间设计的一张机械草图被她看见了，于是李小念和老师申请与自己一组。
不过一直待在三中的韩汀是怎么认识李小念的？难不成是发小吗？林从之使劲晃了晃脑袋，把胡思乱想尽量摇出去。继续做练习册了。
.
另一边的李小念和韩汀。
“老师真的叫我了吗？”韩汀刚出教室门，猝不及防地回头，看着李小念。
“自然是没有的。”李小念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早已不是刚刚柔弱的模样，“你真认为这命格是这么好改的？”
“我不知道，”韩汀讷讷地说，“如果他活不过来了，我也就不走了。”李小念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脸色才有些波动，但那不安的样子倏的一下就消失了。
“你都活了五十亿个小时了……”
韩汀理了理袖口，自顾自说道:“梦一直不醒，他就能一直好好活下去，即使最后的结局不尽人意，但我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李小念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韩汀赶紧回去，“我真后悔当初把你从归墟里救出来。”
“我无悔！”韩汀顺着走廊，大步回去了，空留一个李小念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发呆。“难道人死了，还要继续活着吗？”
午饭的时间还没结束，班级里只有林从之还有零零散散的几名同学，韩汀从后门走回班级，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林从之。
窗外的阳光还是火炽的，银杏树叶摩擦着冰冷的铁栏杆，树叶翻滚起来，形成了绿色的波浪。林从之摘下了眼镜，一动不动地把脸埋在臂弯里，安静的睡着了。可能是因为窗外阳光太过刺眼的原因，白瓷一般的脸上凝成了一道淡淡的“川”字。
韩汀背靠着柜子盯着林从之看了一会，随后回到了座位上，转头举起课本，挡住了烈阳。林从之就安稳地睡在小小的阴影里，呼吸平缓，看得韩汀呼吸一凝。
韩汀保持着这个姿势，手臂开始发酸。林从之的呼吸声近在咫尺，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气息。他看着林从之的眼睛，忽然发现靠近眼尾的眼内角有一颗极小的痣，像是谁用铅笔轻轻点上去的。
“是泪痣吗……”
韩汀嘴唇合了合，最后闭了起来，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最终化为一句:
“从之，接下来的五十亿个小时，我也会好好爱你的。”
爱你，我的余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