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清冷房东后》秋不见刀

3、第 3 章 她总是叽叽

　　姜至是被雨声唤醒的，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还阴着，雨珠敲在青瓦上，叮咚作响，像有人在弹一把旧古琴。
　　她趿着鞋走到窗边推开窗，潮气混着泥土、青草和花香扑面而来，庭前的花草被雨洗得发亮，鲜妍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桌上的荷花插在白瓷瓶里，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沾着水珠。姜至趴在窗台上，看着雨丝斜斜织下来，心里忽然漫过一阵恍惚。
　　在北城的那些日子，她好像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惬意，每天不是对着镜头强颜欢笑，就是被公司和催债的电话逼得喘不过气，哪有心思停下来听一场雨。
　　周若棠的脸猝不及防地冒出来，三年的感情，说散就散了。姜至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划过冰凉的窗棂，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像这梅雨季的潮气，缠上了心头。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至抬眼望去，雨幕里，一抹浅绿色的身影撑着油纸伞，缓缓走了进来。
　　宋知瑾穿了件修身的旗袍，料子贴着她清瘦的身段，勾勒出流畅的线条，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雨水打湿，添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柔媚。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在雨色里看着，竟也柔和了些许。
　　视线对上时，姜至先笑了，扬声招呼：“早啊——好像也不算早了。你饿了没？我正打算去买菜回来做饭呢。”
　　宋知瑾收了伞，水珠顺着伞骨往下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淡淡开口：“我买了吃的，一起吃。”
　　两人坐在北屋的小桌边，桌上摆着几样江城特色小吃，还有一盒红豆糕。姜至夹起一块放进嘴里，软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眼睛一亮，忙问：“这是什么呀？好好吃，糯叽叽的！”
　　宋知瑾吃饭向来安静，闻言才抬了抬眼，声音平实：“杵糕，用红豆做的。”
　　姜至一口气吃了好几块，撑得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问东问西：
　　“房东姐姐，这雨得下几天啊？我看屋后那片水道，好像有竹船划过，能去划船吗？我之前在网上刷到江南的水道，可羡慕了。还有还有，那水里有鱼吗？其实我早就想拓宽钓鱼这个赛道了，就是以前在北城，根本没时间。”
　　宋知瑾放下筷子，一一回答她的问题，语气依旧清淡，却没有半点不耐烦，用词简单直白，听得姜至心里透亮。
　　雨还在下，敲着窗棂，屋里的空气里，飘着红豆糕的甜香，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安心的暖意。
　　宋知瑾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声音清淡得像窗外的雨丝：
　　“梅雨季的雨没个准头，少则三五天，多则半月都有。屋后的水道能划船，不过得等雨小些，水势稳了才行。水里有鱼，鲫鱼、鳊鱼都有，就是性子野，不好钓。”
　　她抬眼看向姜至，见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被点亮的星星，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又补充了一句：“巷口有家渔具店，东西还算齐全。”
　　姜至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脸上的倦意瞬间散了，兴奋地拍了下手：“真的？那等雨停了，我们去买渔具，然后去划船钓鱼！”
　　宋知瑾没应声，只是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姜至眼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手肘撑在桌上，身体往前凑了凑，语速都快了几分：
　　“那我们就这么定了！等雨一停，先去巷口买渔具——我得挑个趁手的鱼竿，再买点鱼饵，不知道这边的鱼爱吃什么，要不要问问渔具店老板？”
　　她掰着手指头数：“划船的话，得找个稳当点的竹筏吧？我之前刷视频看别人在江南水道划船，还能摘两岸的莲蓬，想想就有意思！对了，你会划船吗？要是不会，我来划，我以前在北城公园划过脚踏船，应该差不多！”
　　宋知瑾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声音依旧清淡，却多了几分回应的耐心：“水道窄，竹筏比脚踏船好操控。我会划。”
　　“哇，那太好了！”姜至笑得更欢了，梨涡深陷，“到时候我们一边划船一边钓鱼，钓上来的鱼要是多，晚上就加餐，做个红烧鱼，或者鱼汤，鲜得很！”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凑近了些，语气带着点试探：“房东姐姐，你以前钓过鱼吗？要不要我教你？我虽然没在江南钓过，但理论知识还是有的，挂鱼饵、甩竿、看漂，我都懂！”
　　宋知瑾抬眼，撞进她亮晶晶的眼眸里，那里面满是纯粹的期待，像雨后初晴的阳光，驱散了梅雨季的阴霾。她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可以。”
　　“耶！”姜至兴奋地挥了挥拳头，又立刻想起什么似的，收敛了些动作，嘿嘿笑道，“那我们现在就盼着雨快点小吧。对了，巷口的渔具店几点开门？要不要我现在先在网上搜搜，看看有没有什么钓鱼小技巧，到时候也好给你露一手！”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嘴里还念念有词：“江南水乡的鱼，是不是更爱吃素饵啊？比如玉米、面团什么的？还是说要用活饵？蚯蚓什么的，我可有点怕……”
　　宋知瑾坐在对面，静静地听着她絮絮叨叨，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变得温柔了些。她看着姜至一会儿皱眉纠结鱼饵，一会儿又兴奋地规划行程的样子，心里那片沉寂已久的角落，好像被这鲜活的气息一点点浸润，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着青瓦和窗棂，屋子里安静又温暖，红豆糕的甜香还在空气里弥漫着。
　　雨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淅淅沥沥扯成了线，打在青瓦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姜至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屋檐下，手里攥着一袋枇杷，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显然是在生闷气。她指尖用力，枇杷皮被剥得飞快，白嫩的果肉塞进嘴里，甜意却没驱散半分烦躁。
　　钓不了鱼划不了船，计划全泡汤了，她噘着嘴，时不时抬头瞪一眼灰蒙蒙的天，活像只被惹毛了的小猫。
　　二楼的窗户大开着，潮湿的风裹着雨丝钻进来，吹动了宋知瑾垂在肩头的发。她支着下巴，目光落在屋檐下那个气鼓鼓的身影上，看着她剥枇杷时略带凶气的小动作，眼底不自觉地漫开一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却柔化了眉眼间的清冷。
　　她收回目光，将那幅搁置了许久的画稿摊在画架上。笔尖蘸了点新调的、带着雨后草木气息的青绿色，落在纸面上，细细晕染开巷弄的湿意，还有屋檐下那个鲜活的、带着点怨气的身影，竟成了画里最生动的一笔
　　姜至剥着剥着，忽然感觉头顶有道视线。她猛地抬头，正撞进宋知瑾垂落的目光里。
　　那人猝不及防被抓包，指尖顿了顿，耳根悄悄泛起一点薄红，若无其事地转回头去，假装专注地调着颜料。
　　姜至眼睛一亮，哪肯放过这个机会。她故意放慢剥枇杷的动作，剥出一颗圆润饱满的果肉，先凑到嘴边假意咬了一小口，然后对着二楼的方向，夸张地眯起眼睛，一脸满足地晃了晃脑袋。
　　见宋知瑾没动静，她索性放下枇杷，双手拢在嘴边，冲楼上做了个鬼脸——眉毛高高挑起，鼻尖皱成一团，还故意吐出舌头晃了晃。
　　做完这一连串幼稚的动作，她自己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赶紧捂住嘴，生怕吵到那位高冷的房东画画。
　　宋知瑾补完最后一笔，将画笔洗净沥干，又仔细把画稿收进画筒，这才敛了眉眼间的专注，缓步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姜至蹲在院墙角，背对着她，身子微微前倾，不知道在逗弄什么。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才发现墙角的青苔石缝里，蜷着一只湿漉漉的小橘猫，浑身的毛都黏在一起，正怯生生地蹭着姜至的指尖。
　　姜至听见脚步声，回头冲她笑，声音压得低低的：“它刚才躲在屋檐下避雨，我看它可怜，就把剩下的枇杷喂了它两口。”
　　小橘猫像是被惊动了，轻轻“喵”了一声，往姜至手边又缩了缩。
　　宋知瑾的目光落在一人一猫身上，梅雨季的风裹着雨意吹过，姜至的发梢沾了点潮气，侧脸在昏黄的天光里，柔和得不像话。她沉默片刻，开口时，声音里的冷意淡了几分：“野猫，身上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