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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她喜欢杵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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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至闻言,立刻把小橘猫往怀里拢了拢,像护着什么宝贝似的,抬眼看向宋知瑾,眼底带着点不服气的软:“脏了可以洗呀,你看它多乖,都不挠人。”说着,她指尖轻轻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宋知瑾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那只蜷缩在姜至怀里的小橘猫身上。它确实小,估摸着才满月,毛被雨水打湿后贴在身上,显得瘦骨嶙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透着股惹人怜的怯意。
“院里潮,”宋知瑾顿了顿,补充道,“会生病。”
姜至眼睛一亮,立刻顺着话头接下去:“那我们把它抱进屋里避避雨?就放在我房间,我给它找块干毛巾擦擦,等雨停了再给它找个舒服的窝。”她知道宋知瑾性子清冷,没敢提让小猫长期留下,只想着先帮它熬过这场连绵的雨。
宋知瑾没应声,算是默认了。
姜至喜滋滋地抱着小橘猫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水洼,往自己的东屋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宋知瑾,笑着扬了扬下巴:“房东姐姐,要不要进来看看?它真的超可爱!”
宋知瑾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东屋里透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姜至已经找了块干净的毛巾,正轻轻擦拭着小猫身上的湿毛。小橘猫大概是感受到了暖意,不再怯生生的,反而主动蹭了蹭她的手心。
宋知瑾站在门口,看着姜至专注的样子。她的动作很轻,眼神温柔,和平时那个爱调笑、爱闹的模样判若两人。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发梢和小猫毛茸茸的背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你好像很喜欢猫?”宋知瑾轻声问道。
姜至抬头,脸上还带着笑意:“嗯,以前在北城的时候,就想养一只,可惜住的地方太小,又总忙着跑兼职、拍视频,没精力照顾。”她摸了摸小猫的头,眼底闪过一丝怅然,“而且那时候,连自己都顾不好,哪敢再添个小生命。”
宋知瑾沉默着,没再接话。她想起姜至偶尔提起的北城岁月,想起那份被压榨的合同,想起她带着几件行李就义无反顾跑来江城的决绝,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小橘猫似乎是累了,擦干净毛后,蜷缩在姜至的手边,很快就睡着了。姜至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它,轻轻把它放在床头的软垫上,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拉上了房门。
“谢谢你啊,房东姐姐。”姜至压低声音说,“要是你不允许,我也不敢把它抱进来。”
宋知瑾看着她眼里的感激,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别让它乱跑。”说完,她转身往院子里走,脚步比来时慢了些。
姜至看着她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床头熟睡的小橘猫,心里暖暖的。这场梅雨季的雨还在下,可小院里的日子,好像越来越有滋味了。她掏出手机,悄悄给熟睡的小猫拍了张照片,配文“梅雨季捡到的小幸运”,发在了自己的账号上,很快就收到了一堆粉丝的评论,都说小猫可爱,催她多更点日常。
姜至笑着回复了几条,抬头时,正好看见宋知瑾站在鱼池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犹豫了一下,拿起桌上剩下的几颗枇杷,走了过去,递到宋知瑾面前:“吃吗?甜的。”
宋知瑾低头,看着她手心圆润的枇杷,又看了看她眼里的笑意,伸手拿起一颗,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掌心,带着点微凉的暖意。
雨丝斜斜地飘着,落在两人的肩头,带着草木的清香。鱼池里的红鲤游了过来,吐着泡泡,像是在凑热闹。姜至看着宋知瑾慢慢剥开枇杷,放进嘴里,忽然觉得,这场下不完的梅雨季,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枇杷的甜润在舌尖化开时,宋知瑾忽然想起巷口杂货铺老板娘说过的话——今年的枇杷是头茬,日晒足,甜得很。她抬眼,看见姜至正盯着鱼池里的红鲤,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剩下的枇杷核,侧脸被雨雾晕得柔和。
“它叫什么名字?”宋知瑾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雨丝拂过荷叶。
姜至愣了愣,回头看她,眼里带着点意外的雀跃:“还没起呢!我刚想到一个,叫小纸巾怎么样?”她凑近了些,身上的栀子花香混着枇杷甜香,扑进宋知瑾的鼻腔,语气里藏着点狡黠的试探,“你想啊,宋知瑾,知瑾,读着可不就像‘纸巾’嘛。这猫是梅雨季捡到的,软乎乎的也贴合,就叫这个了!”
宋知瑾一听就懂了她话里的弯弯绕,指尖划过掌心残留的枇杷甜意,耳尖先微微热了,却没戳破,只是抬眼看向她,轻声道:“你倒是会联想。”
姜至见她没生气,反倒更自在了,眼睛亮闪闪的:“那当然!这个名字多特别,又好记,还和你有关。”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调笑的意味更浓了些,“怎么样,房东姐姐,这个名字是不是很贴切?”
宋知瑾耳尖的热度还没褪,听着她一口一个“房东姐姐”,忍不住开口纠正:“别总叫我房东姐姐了。”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我叫宋知瑾,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我也就比你大两岁而已。”说完,便转身往厨房走:“我去烧点热水。”
姜至看着她的背影,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忍不住低笑出声。原来她听出来了,还主动说了名字。宋知瑾……她在心里默念一遍,又看向鱼池里的红鲤,眼底满是笑意。小纸巾,宋知瑾,倒像是把这梅雨季的柔软,都揉进了这名字的关联里。
热水很快烧好了,宋知瑾拿出那套紫砂茶具,在屋檐下的折叠桌旁摆好。雨还在下,打在伞面上沙沙作响,两人相对而坐,茶汤冒着氤氲的热气,暖了指尖,也暖了潮湿的空气。姜至说起自己在北城拍玩偶视频爆火的趣事,说东北女司机的豪爽,说巷口阿婆硬塞给她的莲蓬,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宋知瑾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没离开过她。姜至说话时,眼睛会亮晶晶的,讲到激动处会手舞足蹈,讲到被公司压榨时,眼底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可很快又被笑意掩盖。她像一株向阳而生的花,哪怕被风雨打湿,也总能迅速挺直腰杆,绽放出最鲜活的模样。
“你呢?”姜至忽然停下话头,好奇地看着她,这次没再叫房东姐姐,而是轻轻喊了声,“宋知瑾,你每天待在屋里,都是在画画吗?你的画一定很好看吧?”
宋知瑾执杯的手顿了顿,沉默片刻,轻轻点头:“算是吧。”她没多说自己的过去,也没提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只是给姜至续了杯茶,“喜欢江城吗?”
“喜欢啊。”姜至毫不犹豫地回答,眼底带着真切的向往,“这里的雨、巷子、栀子花,还有……”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宋知瑾脸上,笑得狡黠,“还有房东姐姐和小纸巾。比北城好太多了,北城的空气里都是钱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宋知瑾看着她眼里的真诚,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她想起自己被困在祠堂里的日子,想起冰冷的地板和那柄拐杖,何尝不是被无形的枷锁压得喘不过气。而姜至,像一道闯入死水的暖流,带着鲜活的生命力,一点点化开她心里的坚冰。
听着姜至轻描淡写掩饰落寞的话语,宋知瑾没立刻接话,只是将她的困境默默记在了心里。片刻后,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合同的事,真的没办法解决吗?”
姜至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难。违约金太高了,我现在根本付不起。而且那公司黑心得很,就算我不干活,他们也能靠着我的账号抽成,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我。”她笑了笑,试图掩饰落寞,“不过没关系,先在江城待着,慢慢攒钱,总会有办法的。”
宋知瑾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雨还在下,屋檐下的水珠一串串滴落,打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圈圈涟漪。她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做些什么,但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不插手别人因果,是从小接受的教育。
夜色渐深,雨势小了些。姜至打了个哈欠,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去看看小纸巾醒了没。”
宋知瑾点点头,看着她轻快的背影,眼底漫过一丝温柔。她收拾好茶具,走到东屋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呀。”
推开门,看见姜至正坐在床边,小纸巾蜷缩在她的腿上,睡得正香。灯光昏黄柔和,映在姜至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明天雨应该会小些,”宋知瑾轻声说,语气淡淡的,“这边水道里有别人撑的竹船,带你去看看。”
姜至猛地抬头,眼里的睡意瞬间消失,满是惊喜:“真的?!”
“嗯。”宋知瑾点点头,语气依旧平和,“我跟船夫打个招呼,留条稳妥的船就行。”
姜至兴奋地差点跳起来,又怕吵醒腿上的小纸巾,只能压低声音欢呼:“宋知瑾,你也太好了吧!”她看着宋知瑾,眼里的光比灯光还要亮,“坐船看雨肯定超有意境!等回来我给你做红烧鱼,保证比中午的排骨还好吃!”
宋知瑾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可小院里的空气,却暖得让人心里发甜。
她忽然觉得,这场漫长的梅雨季,或许并不是煎熬。有雨,有茶,有猫,还有身边这个鲜活的人,便足以抵挡所有的潮湿与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