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谋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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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须答应我，只要你外出，必须带上我。”陆鸿雁送他回国师府，沉默间突然开口。
许梦竹说：“你何必如此？你身份在此，这样不妥。”
陆鸿雁冷声道：“我有什么身份？这皇城路过的一条狗都能冲我吠两声，就像个家仆一样守着你又何妨，难道我辱了你的门楣？”
“你这……”许梦竹头痛，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你这简直是胡搅蛮缠。”
“我怎么胡搅蛮缠？是师傅要我护住你，我做的这些也不过是分内事。明明就是你私自涉险，这都是你的错才是。”
许梦竹总有种当年在浮梁楼看那某家娘子朝着背叛她的丈夫哭哭啼啼的感觉，只觉得浑身恶寒。
“罢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许梦竹刚说完就后悔了。
陆鸿雁脸色更臭了，他冷笑道：“那自然好，左右你做什么事情都是不管别人的。”
许梦竹心头火起：“你回你的世子府，莫要再来扰人清静了。”
说完，许梦竹重重地关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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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鸿雁站在门外垂着头，不知道站了多久，还是走了。
陆鸿雁躺在床上，仰头看着破旧的天花板，手里把玩着那枚燕王印。
他听见风声变了，把那东西藏起来，穿好衣服，下了床。
是郑千诺来找他。
陆鸿雁大惊：“师傅，你怎的这般突然回来？”
郑千诺解下身上的夜行衣，进他屋子里找了处地方坐下，吐出口气道：“我去见你爹了。”
“什么。”陆鸿雁一怔。
“你还不知道罢？这洛平，早已是伺奴人的地盘了。我们，都不过是他们设的这个迷魂局中的替死鬼。”郑千诺似乎很疲惫，他说，“当年天下英雄破开城门，看到的那副人吃人的景象时，这皇帝倒还是那老一个。”
“这已经是老一辈人的事情了，你不知道也正常，就连梦竹也不甚清楚其中的关窍。老梁帝几十年前痛失爱女，郁郁而终。他死的时候，能继任的皇子还小，所以会更亲近自己的内侍一些。而谁能想到，那内侍便是伺奴安插进的人。”
“这也太凑巧了，伺奴人怎么提前在这个节点插手的。”陆鸿雁皱眉。
郑千诺淡淡道：“这一系列事情都要从公主身上说起。就比如说，当初公主殉情本来就是一场骗局，老梁帝也不是病死的。他们的死，只是因为伺奴人掌控了皇室。”
“不可能这般轻易，当年……”陆鸿雁想起了什么，“武林大会？”
“谁知道，东西南北四个高手出世，中乾坤王守循重现江湖，这般浩大、百年难得一遇的盛况，会变成蚕食的开始。”郑千诺道。
然后便闹出了洛平人间地狱这般的惨状。这些事情都能大致捋清楚了。
公主遇害，梁帝精神失常封城，武林大会，群雄开城门，改帝。
“所以你听懂了罢。你知道为什么伺奴人要这般费尽苦心先吞掉洛平罢。”
陆鸿雁道：“因为洛平的北边，就是燕十四州。”
“当年燕王为何要绕路去天港？不只是要去找浮梁楼借粮，而是养兵。”郑千诺从怀中拿出一个写着“燕”字的令牌，“这是燕王令，能调动藏在天港的两万燕卫。至于怎么做，就看你了。你及冠那几日，燕王是要来的。你想，若是中途藏满了伺奴人，会发生什么。”
陆鸿雁干脆地接过那燕王令。他已经找到方法了。他会找到这条路的，然后，拥有许梦竹。
郑千诺对陆鸿雁十分满意。对于这个徒弟，他是很喜欢的——好学虚心，沉稳。若是把陆鸿雁换成许梦竹，他可能不会这么满意。许梦竹的性子不适合习武，他没有隐忍的习惯。所以陆鸿雁这把刀，是不要不行。
“师傅，”陆鸿雁问，“徒弟不明白，何为情？”
“你有心悦之人了？在洛平？”郑千诺皱眉。
“不是。”陆鸿雁否定了，他说，“只我到了这个年纪，看过的那些书都写情字，可我很好奇，此字何解。”
“也是，你将来多半是要回燕十四州的，也算得上江湖人。”郑千诺想了想，“但对于你这样的来说，其实也不必多在意这些，就算你无心，也多的是狂蜂浪蝶。”
“家父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我想我自然也是，怎能这般轻浮。”陆鸿雁很不满意地否定了他。
“也是。”郑千诺想起自己到燕十四州时，燕王妃和燕王还是一如从前般恩爱的模样，心中也不免酸楚，“但你肯定是问错人了，我可不是什么精于此道的人。总之，你若是心悦什么人，抢来便是。得不到心，就把武功练好，缠上一辈子。既然你都缠了一辈子了，那不就够了。”
陆鸿雁豁然开朗，冥冥间仿佛懂了什么。
郑千诺看天色有些亮了，起身要走。
陆鸿雁问：“师傅，既然回来了，不去看看梦竹罢？”
“不了，我这是偷跑回来的，专门来告诉你这些消息，让你做好准备。我应是在你及冠前回来为你行及冠礼，想来也不用等多久了。”
陆鸿雁点点头，承诺道：“我定然会保护好梦竹的。”
“哼，当然。若是我回来他有半分差池，定要拿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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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可是有什么结果了？”许梦竹问。
齐明山点点头，脸色不太好看：“你知道的，洛平其实早已不复往日的威严，说到底早就被架空了，也就燕十四州还做做表面功夫。所以这些世家为了……”
许梦竹道：“为了能重现当年的地位，选择和伺奴人合作，要卖国得荣。”
齐明山点点头，道：“这朝中还是有不少当年不属世家的官员的，他们是不知情的，张丞相也算一个。”
许梦竹沉思了半晌，道：“不必联络他们。我估计，伺奴人早就在这洛平布下了天罗地网。现在若是打草惊蛇，只有死路一条。”
齐明山道：“总之，洛平里面是动不得了。不知道郑老头那头怎么样了。”
许梦竹道：“嗯。这些年外来的人也就我和陆鸿雁，没被他们监视住。其他人便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做着重复的事情。”
“你也发现了。”齐明山道，“我原先一直在想，这些世家的孩子看起来都懦弱愚钝，何必让我来主持这学宫？现下才知道，应该是伺奴人要有动作了，想要更好的掌控这些世家。”
许梦竹点头表示认可。
齐明山道：“我这几日把能藏人的地方找出来，到时候绘成地图，等郑老头回来你便给他。我估计，他回来那日开始，这洛平就不会再太平了。”
齐明山说完便走了。许梦竹点着灯看书。
他觉得自己对待陆鸿雁有些刻薄了。其实他只是害怕，害怕陆鸿雁做的这些事，自己要付出的代价。
许娘子的亲情让自己失去了武功，郑千诺的亲情让自己失去了自由。他不知道和陆鸿雁这不知能不能称得上友情的东西，会让自己再次失去什么。
其实他并不觉得自己失去的有多么重要，也没有怪罪这些人的意思，只是实在惶恐。
许梦竹很讨厌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就连失去什么也是如此，他只认心甘情愿。
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谋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