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凶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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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梦竹来这府上时已是垂暮，现下天色更是黑得吓人。
只能听见梁玉骋请的戏班子咿咿呀呀地唱着，像是在另一个世界一般。
只听见飞刀破空的声音。许梦竹赶忙躲避，那飞刀是实打实冲着他的命来的。许梦竹只觉得肩膀一痛，还是被飞刀划出了一条口子。
该死的。
许梦竹暗骂自己愚蠢，看见有外来的人就应该当机立断地逃跑。
和陆鸿雁一起进来的时候，他好像看见那日在世子府的女子，原是想先确认，再想着要不要把人带走的，没想到中了圈套。
幸亏是傍晚，暗杀他的人也找不清他的方位，只能听声音丢暗器。许梦竹甚至不能喊救命，只要他一出声，那飞刀顷刻间便会割断他的咽喉。
为什么要对自己出手？许梦竹想到的第一个可能，便是自己暗中安排去查伺奴人的底细被暴露了。但这根本不可能，先不说郑千诺还没到燕十四州，就连齐明山也还在翻卷宗找问题。
若是陆鸿雁暴露的，就更不可能了。他没有立场出卖自己，也并不知情。
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这群人本来就是冲着自己的命来的。
许南柯。
他是知道自己藏身于此的消息，必然是大多数人知晓的。没想到皇城本就岌岌可危，居然还能成了自己的避风港。
郑千诺不在皇城的时候，也的确是出手最好的时机。
他算到了这一点，却百密一疏。陆鸿雁只是与他分开了不到一炷香，就被人钻了空子。
许梦竹趴在皇子府的假山旁，被草木遮掩着。他相信陆鸿雁发现不对劲会来找他的，就看自己能拖多久了。
显然来要他性命的人很聪明，知道许梦竹要拖时间。许梦竹听见了落地的声音，而许梦竹要的，就是这一刻。
他从腰间取出笛子，手指翻飞，吹了起来。
凄厉的笛声瞬间响起，撕碎了这不知何地的寂静。许梦竹听见男人哀嚎的声音。
成功了。
他一直在等，等刺客不再蛰伏，而是亲自来结果自己的那一瞬间。那个人一定会用内力施展轻功，只要他敢用，许梦竹就能让他气血混乱。
突然，身后传来铁器出鞘的声音。
许梦竹前进三步，转身去看。
只见剑光凌厉，寒光间尽是杀意。
许梦竹继续躲避，笛声一转，凄厉的声音变得舒缓动听。那人剑招大乱，居然长剑脱了手，插向地面。
啪啪的声音响起。
“了不得啊。”苏远道笑吟吟地走近，眼里却尽是狂热，“没想到小公子居然练得了此等神功。我当初搜身便知你六脉尽断，本来以为你只是一块任人刀俎的小点心，原来郑千诺这么喜欢你啊。”
他朝着那两个刺客说：“你们再听下去可就要爆体而亡了。二位仁兄真是笨，把耳朵刺穿了，不就不会被他的魔音影响了罢。”
许梦竹骇然，急忙加快了吹奏，边吹边跑，想快些脱身。
那两个人立刻用银针刺穿了耳膜。让人耳朵发麻的金属摩擦声响起。许梦竹只觉得完蛋。
苏远道抽剑，一点内力也没有用，只是一个剑花便化解了两人的攻击。
他漫不经心地说：“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救你，怎么样？”
许梦竹把笛子握紧了。这苏远道果然就是内应，他这身武功已入臻境，怎么可能甘心来这地方当个太监。
许梦竹知道苏远道是谁了。他冷冷道：“你又何必要挟我？你这官位也不必我外公小罢，还是皇上身旁的红人。”
苏远道没理会那两个刺客疑惑的眼神，继续拆招，柔声道：“我可还没说我要什么呢。小公子真是的，让人好生委屈。”
“哦？你要什么。”许梦竹不会拆穿他的身份的，若是告诉苏远道自己知道他是伺奴八大高手，自己今天一定是留不住这条命的。
“我要你。”苏远道轻飘飘道。
“我？”许梦竹不解，“你要我去找我外公要，问我作甚？况且你的工作不需要我帮忙罢。”
苏远道一笑：“你真有意思。我要你，自然是要你的人，要你的心，要你的身子。你可听得懂？”
许梦竹生平第一次被一个人恶心到。他自然懂苏远道什么意思，没想到这死太监想要自己当他的胬宠。
“若我说不呢。”许梦竹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他把笛子收回腰间。
苏远道收剑，放过这两个刺客：“那便只好看着美人香消玉殒了。这也算是良辰美景罢，左右我得不到，旁人也休想。”
“……”许梦竹像是决定赴死一般，动也不动。
苏远道皱眉，正准备出手。
只听见横刀与长剑撕扯的声音传来。
陆鸿雁手持长刀，只是一刀便将那两人拦胸砍死。
许梦竹再一看，苏远道已经消失了踪影。
陆鸿雁喘着粗气，满头满脸的汗滚落。
他沉默地看着许梦竹流血的肩头。
许梦竹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沉默半晌道：“多谢你了。”
陆鸿雁开了口，因为长时间的奔跑，他声音显得格外粗重。他冷冷道：“我也要提一个要求，而且你现在就要告诉我。”
许梦竹讨好地说：“两个都行。”
陆鸿雁那双剑眸盯着他：“说，你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然后把你方才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我。”
“这算两个吗？”
“一个。”
许梦竹不敢反驳，老老实实告诉了他，包括伺奴人的事情。
陆鸿雁紧锁眉头，说：“你的意思是，我这么些年的好日子，全是拜伺奴人所赐？”
“嗯。”
“呵。”陆鸿雁笑得很瘆人。他刚想说什么。
“陆兄，找到人了吗？”梁玉骋的声音传来。
“哦，找到……怎么有尸体？”
许梦竹坐在陆鸿雁对面，桌上全都是梁玉骋为了补偿而送来的名贵食物，好茶好酒。
梁玉骋讪笑着，想缓和陆鸿雁和许梦竹的气氛。
陆鸿雁脸黑得像锅底，而许梦竹像是没看到一样，还在那里淡定的喝茶，甚至还能打趣梁玉骋几句，就仿佛现在裹着伤口、被人暗杀的人不是他一样。
陆鸿雁知道，许梦竹是真的不在意。
生死也好，感情也罢，许梦竹真正在意的，或许只有他自己。
他很迷茫，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因为什么而动怒。但知道许梦竹会迁就他，也不过是出于礼貌而已。
不说捋清楚和许梦竹的关系，陆鸿雁自己都是一团乱。他活这么大，从没有一天和今天一样混乱过。
看到许梦竹被人用剑对着，即将丧命的时候，他快要疯掉了。
他觉得，许梦竹这个人只要活在他旁边一天，他就会像个疯子一样，又爱又恨。
爱他如天上月，恨他没心肝。
他虽然混乱无比，还是清醒地知道自己所谓对许梦竹的恨，只是因为得不到罢了。
他其实并不懂什么是爱。他本来想就这样永远跟着许梦竹，只希望许梦竹的眼中有他半分位置便好。
但现在。
他承认自己越来越贪心了。
他想把那天上的月亮关起来，关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这轮月亮一直清清楚楚地照亮着自己，既然曾经愿意，那么就这样一直只属于自己，有什么错呢？
他失去的够多了。已经是快及冠的年纪，对世间万物的理解早已成熟，也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只是许梦竹，他笃定自己一定不能失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