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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鉴宝大会 “江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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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总——!”
修复室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片刻的安静。
下一秒,林疏桐抱着个画轴一路小跑,差点在地毯边缘绊一跤,好不容易冲到茶几前,气都没喘匀:“江总!出大事——哦不,是有大发现!”
江执野看了眼画轴,“怎么了?”
“你们先看这个。”
林疏桐赶紧把画平铺在茶几上,小心翼翼摊开,指着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山峦褶皱:“我刚才修这块的时候,发现绢丝下面不对劲。”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镊子,把已经处理好的那一小角轻轻挑开一点缝隙:“正常绢丝不会这么鼓,这里下面……藏了东西。”
“别紧张,我手很稳的。”
林疏桐小声安抚了一句,指尖却有点抖,心里吐槽:【主要是我头疼,不是手抖。】
缝隙被挑开,一小块泛黄的纸片露了出来。
林疏桐用镊子夹住,缓缓拉出来展开:“你们看——这是半张地图。”
纸片上是简单的地形线条,铅笔勾画,末尾写着一串清晰的数字坐标。
秦朗凑过来:“这坐标你确认过?”
“确认过了。”林疏桐把手机掏出来,调出刚截的屏,“刚才我查了一下,这组坐标对上的是城郊的废弃砖窑厂。”
他又点了几下,翻出现场拍的地图特写:“这小山坡、旁边的水塘位置,跟卫星图上的地形完全对得上,误差不会超过五十米。”
苏兰惊讶地捂住嘴:“这是……阿凯藏进去的?”
“八成。”
林疏桐点头,“只有他碰过这画,能把东西塞进夹层。”
【还好我提前预知到K被关在这附近,知道画里有门道,才敢多动几下绢丝。】
【头疼得要炸,换来一张地图,勉强算值回票价。】
他心里刚吐完槽,整段心声就干干脆脆地飘进了江执野耳朵。
江执野:“……”
【这叫勉强值回票价?你刚刚在修复室差点疼得趴地上。】
表面上,他只是视线微顿,看向林疏桐的额角——那儿还挂着细密的汗,脸色也白得不太正常。
“你刚才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头又疼了?”
“啊?”林疏桐愣了愣,随即心虚地摸了一下额头,“没、多大事,可能是灯光太亮。”
“灯光还成。”秦朗插嘴,“你脸白得像刚从画里抠出来的。”
“哪有那么夸张……”
林疏桐赶紧把话题拐回去,“重点是地图!江总,你看。”
他把纸片推到江执野面前,语速加快:“K不是被抓走了吗?他肯定知道自己会出事,所以提前把这个丢进画里,等有人发现。”
“你很确定是K留的?”江执野问。
“嗯。”林疏桐毫不犹豫,“K画山水的手法我刚才看过,纸片上的线条和他仿画时的线条习惯一样。再说——”
他顿了顿,给自己找了个更合理的解释:“K被逼着仿画,肯定知道自己早晚会被灭口,他要给自己留一条路,很正常。”
【而且我刚才脑子里的画面已经直播过一遍了……】
【你要是现在说“走错了”,那就是我的问题。】
江执野捕捉到他心声里的“画面”,指尖在茶几上敲了一下,做出决定:“砖窑厂这边,我的人去一趟。”
他对秦朗道:“立刻调人,按这坐标过去。先远距离观察,确认有没有埋伏和监控,再决定是不是强攻。”
“明白。”秦朗收起手机,“我这就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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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宝大会
H市国博边上的五星级酒店,被临时改成了鉴宝大会的主会场。
一整层宴会厅打通,水晶吊灯亮得晃眼,地毯厚得能把人脚步声吃进去。厅中央是一条长长的展台,铺着深色天鹅绒,玻璃展柜在灯光下反光,一件件古董在光圈里安安静静地躺着。
外围一圈隔离栏,再外面,是人。
老牌收藏家拄着龙头拐杖,腕上叠着几圈翡翠玉镯;名媛太太穿着高定礼服,香水味混着红酒味,一股脑儿飘在空调风里。还有一群西装革履的贵公子,胸前名表闪瞎眼,跟在长辈后面一边点头一边偷摸看手机。
会场另一头,“某卫视”三个字印在闪光灯后面的展板上,摄像机架了一排,主持人正对着镜头笑得牙齿发亮:“各位观众,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年一度的H市春季鉴宝大会现场——”
声音被礼仪小姐客气地挡在了半边厅外。
内场更安静,也更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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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场入口处,工作人员核对完邀请函,恭敬地推开半扇门。
“江总,这边请。”
男人一进来,附近几个人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袖口露出一点银色表,大厅里的灯在他身上绕了一圈,却没抢了他的存在感。路过的几个熟人纷纷上前打招呼:
“江总也来了。”
“这次大会,多亏江氏拍卖赞助。”
“听说江总今晚要带压轴好货?”
江执野只淡淡点头,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会场布局。
靠前的位置是专家席,一字排开坐着一群老先生,个个胸前挂着嘉宾证,桌上摆着放大镜和白手套,像要给每件宝贝做体检。旁边还有一块巨大的LED屏幕,方便把细节放大给后排看。
再往里,是几个顶级家族的VIP席,单独围出一块区域,沙发、茶几、私人侍应一应俱全,跟来参加大会不如说来包月喝茶的。
江执野的目光停在最中间那一排。
——冯家。
京都冯家,老一辈里说话最管用的几位之一。冯老爷子年轻时是考古圈出身,后来转去做文物鉴定和收藏,如今半只脚退居幕后,一句话还是能震三震的那种。
此刻,冯老正坐在VIP区中央,头发花白,精神却很足,身上只穿了件洗得发白的中式棉布褂子,跟周围一圈西装革履形成鲜明对比。
他身边坐着几位冯家的后辈,还有几个圈内大佬,正低声说着什么。
江执野脚步顿了顿,唇线压了压。
身后有人一步慢半拍地跟着,抱着一个长条形的深色画匣,姿势端正得像抱着高压炸弹。
——林疏桐。
林疏桐:【我一个修复师,为什么变成了专业搬运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西服——没口袋,没兜帽,连个放镊子的地方都没有,整个一“临时工别想偷东西”的打扮。
林疏桐心声:【早知道来这种场合,我就不吃晚饭了,现在肚子叫两声,都显得我对文物不够虔诚。】
走在前面的江执野,耳尖动了一下。
“饿?”他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啊?”林疏桐愣住,“还好。”
林疏桐心声:【还好个鬼,我刚才路过甜品台,那个抹茶小蛋糕看起来就很有文化。】
江执野淡声吩咐站在门边的秦朗:“让人给林老师安排点吃的,别太油,别掉渣,别出声。”
秦朗:“……”
这条件听着怎么跟给国家级文物进馆一样。
“好嘞,江总。”他嘴上答应着,已经在心里飞速筛选“不会掉渣”的食物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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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往里走,路过展台时,不少人目光被那长画匣吸引。
“那是什么?”
“江氏这次是不是带了什么狠货?”
“听说他最近修复了一幅宋人山水真迹……”
窃窃私语像一层薄薄的雾,绕着他们打转。
主持人那边正在热场:“……今天到场的嘉宾,不乏业内重量级人士,包括我们京都冯家的冯老——”
话音刚落,台下掌声一片。
冯老淡淡摆摆手,没什么架子,目光却凌厉,像一把收了锋的刀,随意一扫,都让人心里一凛。
江执野带着人直接绕到了VIP区。
“冯老。”他抬手微微颔首,声音不疾不徐,“江执野,打扰了。”
冯老一抬眼,视线从他身上掠过,又落到他身后那幅画匣上。
“江家小子。”老爷子笑了一下,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劲儿,“你跑得倒是勤。”
江执野坐下,“我多出来看看风向。”
林疏桐心声:【好家伙,古董圈也讲风向,风水师听了都得鼓掌。】
冯老笑骂:“你小子嘴还是这么损。”
他又看向林疏桐:“这位是?”
“我的修复师。”江执野简单介绍,“林疏桐。”
“林小友。”冯老打量了他两眼,看到他眼底那抹隐隐的疲惫,又扫一眼他抱着不放的画匣,像是明白了什么,笑得更和气了一些,“年轻有为。”
林疏桐赶紧点头:“冯老好。”
林疏桐心声:【救命,他刚刚那眼神,怎么看起来像能一眼看穿我昨晚熬夜到几点。】
旁边一位冯家的后辈轻声笑道:“冯爷爷最近老念叨,说现在年轻人对老东西没耐心,今天见着你,算是例外了。”
冯老咳了一声,把话头接过去:“听说你手上,有幅不错的画?”
周围几位大佬也看了过来,神色各异,有好奇,有打量,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打主意。
鉴宝大会这种场合,谁拿出东西,谁就是焦点。拿得出真东西,是脸;拿不出真东西,被打假,也是脸——被人当众抽的那种。
江执野却一点不怵,神情懒散:“算不上什么名头,只是觉得适合您。”
“哦?”冯老来了兴致,“怎么个适合法?”
“稍后详细和您介绍。”
冯老开心到:“哈哈哈,你小子。还和我卖起关子来了。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冯老一句“拭目以待”,刚落地,门口就有一阵小小的骚动。
有人笑着低声提醒:“陈总来了。”
林疏桐顺着声音看过去。
来人一身深灰西装,领带松开了一点,笑容拿捏得刚刚好——不热情,不冷淡,标准社交场合模板。身后跟着两三个助理,气场开得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