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音共振》兔子白又白

10、陈坤 “江总。”

　　“江总。”陈坤在人群里一眼就锁定了江执野，抬手远远一招，“好久不见。”

　　江执野起身，与他握了下手：“陈总。”

　　两人一握一松，动作干净利落。

　　陈坤笑得客气：“上次在香港拍场就听说你要来内地多布局，没想到动作这么快，这才多久，就把圈里弄得风生水起了。”

　　听起来像夸人。

　　林疏桐心声：【翻译一下——“你怎么又来抢我饭碗”。】

　　陈坤眼尾往上一挑，又看了眼旁边的画匣：“今天怎么，江总也来玩‘自带节目’？我还以为你只负责举牌子，不负责上台呢。”

　　这句话，就带了点笑里藏针的味道。

　　林疏桐心声：【好家伙，这话一听就是：“你就做个金主别瞎掺和专业的。”】

　　江执野像是没听懂，淡淡道：“偶尔换换口味。”

　　陈坤笑意不减：“也好。只是行家多，眼睛尖，江总小心别被人借机蹭个热度，顺便把你挂在论坛上当反面教材。”

　　【哇，这帽子戴得。一句“行家多”顺便宣告自己是行家。】

　　江执野看着他，目光淡得像在看一件摆在橱窗里的东西：“我运气一向不错。”

　　他顿了顿，又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更何况，我这次带来的，是修复师。”

　　说着，他侧身，略一让开身位，把林疏桐露出来。

　　林疏桐：“……”

　　【别，别往外推，我只是个打工的。】

　　陈坤这才像是“注意到”他，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笑容仍然标准：“这位就是江总最近常提的那位？年轻啊。”

　　“陈总。”江执野淡声介绍，“文物修复师，林疏桐。”

　　陈坤伸出手，语气不咸不淡：“久仰。”

　　“陈总好。”林疏桐乖乖伸手，握了一下。

　　力度很轻，对方手心却凉凉的，收得也快。

　　陈坤笑道：“江总的眼光一向不错，只是——”他故意拉长尾音，“修复这行，资历重过一切。年轻是优点，也是最大的问题。”

　　【怎么说呢，说了半天，就是一句：你太嫩。】

　　江执野脸色没变，随口接：“我看重的是结果。年轻，学得快。”

　　林疏桐心声：【……谢谢领导给我强行加buff。】

　　他抬眼，对上陈坤那双笑眯眯的眼。

　　下一秒，脑壳一紧，耳边突然炸开一阵嗡鸣——

　　画面一闪而过。

　　灯光更刺眼，台上布景换了，自己站在聚光灯下，手里拿着那幅画，下面一片窃窃私语。有人质疑，有人录视频，有人笑。

　　头痛像有人用锤子从里面砸脑壳，他倒抽一口冷气。

　　心声不受控制地炸出来：【靠，要社死，要被挂论坛了？！】

　　江执野眼神微变，指尖轻轻在身侧桌面上敲了一下，像是在压什么情绪。

　　“陈总今天忙吗？”他不动声色岔开话题，“后面几个专场，您应该都盯着？”

　　陈坤“嗯”了一声：“不敢不盯。最近市场乱，风声紧，小心点总没错。”

　　说完，他像是想到什么，笑着又补刀：“倒是你，江总，心真大，还敢拿东西上台给人挑刺。”

　　林疏桐心声：【你再说一遍，我就祝你今天全部流拍。】

　　江执野似乎听见了，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让他们挑。”他淡淡道，“挑不过去，就记得是谁的面子。”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都意味深长地看了过来。

　　陈坤笑容终于淡了一点：“那就祝江总，旗开得胜。”

　　他话里不带祝福的味道，却还是转身走开了，去和别的熟人打招呼。

　　空气刚沉了一瞬，旁边突然响起一声带着惊喜的女声。

　　“执野哥？”

　　林疏桐顺着声音看过去。

　　说话的是个穿着墨绿连衣裙的女孩，眉眼清秀，笑起来有点俏。她刚刚还站在冯老那一边，此刻已经快步走过来。

　　“冯爷爷，我去和执野哥打个招呼啊。”她回头说了一声。

　　冯老笑骂：“去去去，小丫头片子，眼里就你执野哥。”

　　女孩一下走到江执野面前，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执野哥，你今天也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可以去接你。”

　　江执野微微点头：“路不远。”

　　“你身体最近怎么样？上次电话里你说熬夜，我可是跟我妈说了让她给你煲汤，结果你人不见影。”女孩嘟囔着，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的关心，“今晚要不要过来吃饭？”

　　【哇，这语气……老夫老妻。】

　　江执野淡淡道：“最近忙，改天。”

　　女孩也不介意，笑嘻嘻地说：“那就一言为定，你可别又放我鸽子。”

　　她这才像是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目光落到林疏桐身上，愣了一下。

　　“这位是？”

　　“我的修复师。”江执野重复了一遍，“林疏桐。”

　　女孩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笑容更乖巧了：“林老师好，我叫慕念乔。”

　　【哦豁，女二上线，身份一看就是：家里有矿，追男主追了很多年。】

　　“慕小姐好。”林疏桐礼貌点头。

　　心声慢悠悠地飘：【那我是什么？我是一块被误抱来的……移动工具人。】

　　江执野：“……”

　　慕念乔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内心旁白点评了，凑近一点，小声问：“执野哥，刚刚我看陈坤，好像不太……友善。”

　　她皱了皱鼻子，一脸不爽：“我最看不惯他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子了，什么话都能拐着弯踩人。”

　　【小姑娘，你有点眼力见，我欣赏你。】

　　江执野侧眼看了林疏桐一眼，似乎在听他又要说什么。

　　林疏桐感觉到那视线，立刻把心声往回拽：【咳，我什么都没说，我是空气。】

　　远处传来工作人员的提醒声：“各位来宾，距本场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请提前就座。”

　　人群开始往前场移动。

　　江执野起身：“走吧。”

　　林疏桐抱紧画匣，深吸一口气，跟在他身后。

　　完全没有在意到身后慕念乔有深意的眼神。

　　---

　　VIP区位置极佳，正对着主舞台。几位圈内大佬已经落座，场内灯光一调，主持人上台。

　　“欢迎各位嘉宾莅临本届鉴宝大会——”

　　一串标准开场白之后，第一件藏品被抬上台。

　　一尊铜佛像。

　　主持人熟练念词：“出土地不详，年代初判为清中期，具体还请各位老师指点。”

　　三位鉴宝师上去，一个敲底座，一个看包浆，一个拿放大镜。

　　“工很规矩。”

　　“铜质一般，但年份不假。”

　　“整体状态不错，小修小补不影响。”

　　最后统一口径：真，有年头，但不算顶级，高不成低不就，适合“有钱但没特别多钱”的玩家。

　　底下几块牌子举了几轮，啪一声落槌。

　　【总结一下——‘一般般，但你要是真想买，我也不拦着你。’】

　　第二件，是方砚台。

　　主持人：“据称为某名家旧物，上有题字……”

　　砚台一上来，林疏桐就默默在心里吐槽：

　　【这字写得，嗯……文化人也会有手抖的时候。】

　　鉴宝师们面子还算给足：“用得勤，有味道。”

　　“砚不算出众，题字有加成。”

　　又是一阵举牌，顺利成交。

　　第三件、第四件，全是类似流程。

　　节奏很顺，大家一边看热闹，一边等真正的“重头戏”。

　　不远处，陈坤就坐在另一侧VIP座，整个人像散在椅子里，姿态懒散，眼神却锐利。偶尔有人上前打招呼，他笑得礼貌，语气却带着股惯常的居高临下。

　　【商场劲敌在侧，看他这副表情，估计已经在脑子里排练我翻车的画面了。】

　　江执野像是听到了，眼皮都没抬一下：“别分心。”

　　“哦。”

　　【我尽量。但我现在连怎么呼吸都在紧张。】

　　---

　　又过了两件，主持人翻了翻手卡，笑容明显比前几次更正式了一点。

　　“接下来这件，是由晟远拍卖特别提供的一幅山水小轴。”

　　工作人员推上画架。

　　画轴慢慢展开，灯光落下来，墨色被照得温柔。

　　山水不大，布局却极安静：远山淡墨，近处屋舍几笔带过，树枝勾得疏朗，留白颇多，看着就透气。

　　台下窃窃私语立刻密了起来。

　　“这幅就是前阵子传得挺厉害的那件？”

　　“听说祖上流传下来的来着，本来都快烂完了。”

　　“还修过，今天是修好后的首次公开？”

　　【谢谢各位的“前情提要”，连宣传稿都帮我们念了。】

　　主持人继续：“据晟远方面提供的信息，此画疑为清末某山水名家之作，曾在多地流转，后因意外受损，近年由专业修复师修复完成。真伪与价值如何，还要请各位老师指点。”

　　三位鉴宝师再次上台。

　　这回他们明显比前几件认真了许多。

　　年纪最大的那位先从远处看整体气韵，再慢慢走近，看树枝交接、山石皴法。

　　【这位老师，眼睛一眯，我心就一抖。】

　　另一位大学教授戴上手套，重点看纸张纤维、墨色渗化，再顺着火损位置摸了摸背后装裱。

　　民间藏家则绕着画走，大概把画当人看，从气质到“长相”挨个审。

　　台下有人忍不住问冯老：“像吗？”

　　冯老笑着摇扇子：“别急，让他们说。”

　　几分钟后，年纪最大那位先放下手套，接过话筒。

　　“我个人意见——真。”

　　场内立刻一炸，音量刷地上去。

　　老先生慢条斯理地补充：“火损痕迹自然，并非人为做旧。修复痕迹有，但控制得当，没有乱补乱画，整体笔意保存得还算不错。跟我以前见过的同一作者几幅作品相比较，风格吻合。”

　　第二位教授点头：“纸张、装裱，与那个年代常见用材吻合，没有明显时代冲突。墨色氧化状态正常。综合判断，我也认为是真迹。”

　　第三位民间藏家笑道：“老话说‘画有三分在笔，七分在气’。现在仿的很多，只会学形。这一幅——气还在。”

　　主持人笑容都真诚了几分：“也就是说，三位老师，都倾向认为这是——真迹？”

　　三人齐齐点头。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