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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截港 晚上十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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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四十二。
去港口的高架上。
黑色迈巴赫几乎一路压着限速往前。
车内很安静。
安静得连导航提示音都显得有点吵。
林疏桐靠在后座。
膝盖上的冰袋早就不凉了。
但他没换。
主要是没心情。
手机屏幕亮着。
地图上。
代表他们的蓝色小点正在快速往东。
前面十几公里。
就是港区。
林疏桐盯着。
脑子里却反复循环刚才预知里那一幕。
集装箱。
铜兽座。
警灯。
还有——
黑色戒指。
他慢慢抬眼。
江执野坐在旁边。
右手缠着纱布。
左手拿手机。
正在和秦朗确认路线。
“港区那边已经联系了。”
“车牌信息发过去了。”
“嗯。”
“别提前惊动。”
“先封出口。”
电话挂断。
林疏桐看着他。
江执野转头。
“怎么?”
“你手疼吗?”
“还好。”
“几针?”
“四针。”
“医生怎么说?”
“没伤到筋。”
“多久拆线?”
“一周左右。”
林疏桐点头。
然后继续看他手。
江执野:“……”
“你从上车开始看第十三次了。”
林疏桐:“?”
“你还数?”
“差不多。”
“……”
【你怎么什么都数。】
【变态吧。】
江执野神色平静。
林疏桐还是没忍住。
“玻璃碎了你伸手进去干嘛?”
“开门。”
“我知道你开门。”
“那你问什么?”
“我是问你不会找工具吗?”
“当时没时间。”
“没时间就拿手当工具?”
“……”
江执野第一次被他说得没接上。
林疏桐越想越气。
“消防锤呢?”
“有。”
“撬棍呢?”
“后面拿来了。”
“那你——”
“林疏桐。”
“干嘛?”
“你在生气?”
林疏桐顿住。
“没有。”
【有。】
【非常有。】
江执野低头。
眼底像是有一点笑。
林疏桐立刻警觉。
“你还笑?”
“没笑。”
“嘴角都上去了。”
“伤口疼。”
“伤口疼你嘴角往上?”
“神经反射。”
“……”
林疏桐盯着他。
半晌。
吐出三个字。
“你有病。”
前排司机默默把视线固定在正前方。
仿佛后视镜从来不存在。
江执野却忽然问:
“如果我真出事呢?”
林疏桐一愣。
“什么?”
“刚才你说。”
“我真出事,你怎么办。”
林疏桐:“……”
空气。
瞬间安静。
林疏桐的大脑像被人拔了网线。
足足三秒。
【我说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的?】
【我明明是在心里——】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江执野:“……”
不好。
说漏了。
林疏桐缓慢转头。
眼神逐渐危险。
“江执野。”
“嗯。”
“我刚才——”
手机铃声突然炸响。
两个人同时一顿。
江执野看了一眼。
秦朗。
他第一次如此自然、如此迅速地接电话。
“说。”
林疏桐:“……”
【你逃。】
【你继续逃。】
电话里。
秦朗声音很快。
“找到车了!”
这一句话。
瞬间把所有暧昧审讯压了下去。
林疏桐也坐直。
“在哪?”
江执野直接开免提。
“东港三号货运入口。”
“那辆灰色运输车刚进港区外围。”
“前面海关稽查已经收到信息,但现在有个问题。”
“什么?”
“车牌又换了。”
林疏桐皱眉。
“套牌?”
“临时磁吸牌。”
秦朗道。
“我们靠车辆外观和车身一道剐蹭确认的。”
“司机呢?”
“还在车里。”
“目前没有强行闯卡。”
“像是正常进港。”
林疏桐眼神一沉。
“报关单呢?”
“正在调。”
几秒后。
秦朗那边键盘声飞快。
“有了。”
“申报品名——装饰性金属复制品。”
林疏桐冷笑。
“复制品。”
【真方便。】
【真的偷出去。】
【单据写假的。】
【以后被查还能先装一句“不值钱”。】
江执野问:
“目的地?”
“境外转运区。”
“今晚能走?”
“正常不能。”
秦朗说。
“但他们申请的是凌晨临时拼箱。”
“船凌晨两点离港。”
林疏桐看了一眼时间。
23:45。
两个小时不到。
“来得及吗?”
江执野声音平静。
“来得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
没有半点犹豫。
林疏桐侧头。
不知道为什么。
听完还真安心了一点。
【行。】
【霸总说来得及。】
【那最好来得及。】
——
十一点五十八。
东港。
夜里的港口不像影视剧。
没有浪漫。
没有海风吹头发。
只有光。
非常亮的工业照明。
集装箱一排一排。
红的。
蓝的。
灰的。
像一座由钢铁搭起来的城市。
远处吊机缓慢移动。
货车排队。
提示灯闪烁。
喇叭声。
机械声。
对讲机声音。
全部混在一起。
迈巴赫在临时检查区外停下。
林疏桐推门。
脚刚落地。
膝盖一疼。
“嘶。”
旁边一只手立刻扶过来。
他低头。
江执野。
还是那只没受伤的手。
“能走?”
“能。”
“慢点。”
“知道。”
【伤员扶伤员。】
【画面还挺励志。】
江执野:“……”
两个人往前。
秦朗已经在等。
旁边还有港区工作人员和两名穿制服的人。
“江总。”
“车在哪?”
“前面。”
秦朗指过去。
几十米外。
一辆灰色运输车停在检查通道。
车门已经打开。
司机站在边上。
正在说什么。
情绪明显有点激动。
林疏桐一眼认出车身右后侧。
有一道斜向刮痕。
和秦朗发来的监控截图一样。
就是它。
“箱子还在?”
“还没开后厢。”
“为什么?”
“等手续。”
秦朗压低声音。
“车主现在咬死里面是普通金属工艺品。”
“货运手续表面齐。”
“港区这边要按流程。”
林疏桐点头。
“应该的。”
【证据。】
【又是证据。】
【今天我算是跟证据链锁死了。】
他们走过去。
司机看见江执野几个人。
脸色明显变了。
“你们谁啊?”
没人理他。
工作人员正在核验电子单据。
“申报人?”
“公司。”
司机梗着脖子。
“我就是送货的。”
“里面装什么我不知道。”
“单子写什么就是什么。”
林疏桐站在旁边。
看着他。
三十多岁。
普通。
短发。
夹克。
没有黑色戒指。
也没有黑手套。
【不是预知里那只手。】
江执野听见。
视线从司机身上移开。
工作人员确认完手续。
“开箱查验。”
司机立刻道:
“凭什么?”
“这是正常货!”
“临时抽查。”
“我们赶船——”
“那更要快。”
对方一句话堵死。
司机脸色很差。
但没敢继续闹。
后厢打开。
里面一共六只箱子。
三只木箱。
两只塑料周转箱。
最里面。
一只加固运输箱。
灰色。
金属包角。
林疏桐呼吸微微一停。
就是预知里那只。
“这箱什么?”
工作人员问。
司机不说话。
电子单据上。
编号对应。
Decorative Metal Replica。
工作人员拿工具。
准备开。
林疏桐忽然道:
“等等。”
所有人看他。
“先拍。”
工作人员一愣。
林疏桐指了指箱体。
“封口。”
“锁。”
“标签。”
“箱体状态。”
“全部拍完再开。”
“避免以后有人说,东西是在这里被换的。”
现场安静了一下。
制服人员看了他一眼。
点头。
“有道理。”
拍照。
录像。
时间记录。
现场人员。
箱体四周。
每一处都拍清楚。
林疏桐站旁边。
一边看。
一边忽然发现。
箱子右下角。
有一道很浅的黑色划痕。
像什么硬东西擦过去的。
他蹲下。
“这里也拍。”
“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
林疏桐没碰。
“先留。”
【现在我看什么都觉得是线索。】
【职业病已经晚期。】
取证完成。
剪封。
开锁。
箱盖一点点掀开。
里面先露出白色缓冲材料。
再往下。
一抹深沉的青绿。
林疏桐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铜兽座。
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灯光下。
兽首微昂。
像下午一样。
也像几十年前父亲留下的照片一样。
林疏桐立刻戴手套。
“我可以检查吗?”
得到允许。
他没急着拿出来。
先看右前足。
裂。
对。
尾部。
旧补。
对。
腹部底沿。
那一小块缺损。
对。
他呼吸终于松了一点。
“是真货。”
旁边人一愣。
“确定?”
“下午我做过完整基础记录。”
林疏桐拿出手机。
调出照片。
“右前足裂纹的走向。”
“尾部二次修复的宽度。”
“底沿缺口。”
“腐蚀斑位置。”
“一致。”
“重量还要复核。”
“但器物本身——”
他低头看着那只铜兽。
声音慢下来。
“就是下午那件。”
回来了。
或者更准确说。
被截回来了。
林疏桐盯了几秒。
脑子里突然闪过父亲笔记上的四个字。
去向不明。
这么多年。
它从一个仓库消失。
换了身份。
出了境。
成了“海外旧藏”。
如今又差一点——
重新出去。
像某种循环。
林疏桐伸手。
没有摸器物。
只是隔着几厘米。
停了一下。
【这次别跑了。】
江执野站在他身后。
听见了。
没说话。
——
凌晨零点十九。
司机被带走配合调查。
货物暂扣。
运输公司资料开始核查。
现场仍然很忙。
林疏桐坐在旁边休息椅。
一手捧热水。
一手在手机上整理今天所有照片。
突然。
他动作停了。
“江执野。”
“嗯?”
“戒指。”
江执野抬眼。
“什么?”
“我刚才预知里。”
林疏桐把声音压低。
“箱子旁边有一只手。”
“戴黑色戒指。”
江执野眼神微沉。
“和霍宴泽的一样?”
“很像。”
“确定?”
林疏桐摇头。
“不确定。”
“画面太短。”
“只看见手。”
“而且黑戒指这种东西又不是身份证。”
【总不能全世界只有霍宴泽一个人买得起黑戒指。】
江执野点头。
“所以先不下结论。”
“嗯。”
林疏桐靠回椅背。
“不过他电子签名也出现在出库单上。”
“巧合太多。”
“是。”
“你怀疑他?”
江执野看着远处工作人员。
“我一直怀疑。”
“那你还让他在仓库自由活动?”
“怀疑不代表可以扣人。”
林疏桐啧了一声。
“你们成年人世界真麻烦。”
江执野看他。
“你不是成年人?”
“我属于被迫参加成人世界副本的文物修复师。”
“……”
这时。
后方传来脚步声。
不急。
很稳。
林疏桐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说曹操。”
他低声道。
霍宴泽走过来。
还是那身衣服。
只是西装外套已经脱了。
搭在手臂。
衬衫袖口卷到手肘。
脸上没笑。
和下午相比。
像终于把那层温和的商业包装撕掉了一点。
他停在两人面前。
“东西确认了?”
林疏桐看他。
“真货。”
霍宴泽明显松了一口气。
非常轻。
但确实有。
林疏桐没错过。
江执野也没错过。
“谈谈?”
江执野问。
霍宴泽沉默两秒。
“这里?”
“你可以选。”
“那边吧。”
他指向一间临时会议室。
——
凌晨零点二十七。
小会议室。
门关上。
三个人。
没有助理。
没有秦朗。
连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