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音共振》兔子白又白

62、22：47 晚上九点零

　　晚上九点零八。
　　保税仓。
　　第二次进门的时候，林疏桐明显感觉到——
　　气氛变了。
　　下午这里虽然也安静。
　　但那是正常的“贵重物品仓库安静”。
　　工作人员来来往往。
　　登记。
　　核验。
　　说话声音小一点。
　　走路轻一点。
　　一切井然有序。
　　现在却不一样。
　　大厅灯还是那些灯。
　　摄像头还是那些摄像头。
　　连前台坐着的人都没换。
　　可林疏桐一脚踏进去。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
　　【怎么跟暴风雨前似的。】
　　江执野走在他旁边。
　　听见这句话。
　　侧头看了他一眼。
　　“冷？”
　　“不是。”
　　林疏桐把外套拉链往上提了一点。
　　“心理作用。”
　　【毕竟知道几个小时以后这里可能烧起来。】
　　【很难把它当普通加班。】
　　江执野没有说什么。
　　只是脚步慢了一点。
　　让两个人距离更近。
　　——
　　晚上九点十二。
　　最后一轮保险复核开始。
　　今天参加内部预展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
　　高校研究员五点离开。
　　基金代表六点半走。
　　拍卖行两个人吃完饭回来确认了一遍手续，八点也离开了。
　　现在留在仓库里的。
　　海晟两名项目人员。
　　保险方三人。
　　仓储主管。
　　夜班安保。
　　一名设备值班人员。
　　霍宴泽。
　　林疏桐。
　　江执野。
　　还有没出现在室内的秦朗。
　　林疏桐知道。
　　仓库大门外至少有三辆看起来完全不相关的车。
　　一辆普通商务车。
　　一辆物流公司面包车。
　　还有一辆停在便利店旁边、从他们八点五十进来之后就没有动过的灰色轿车。
　　都是江执野安排的人。
　　但他没问。
　　问就是——
　　“不影响你正常工作。”
　　林疏桐想到这句话。
　　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确实正常。】
　　【正常到外面蹲了一个律师一个消防顾问还有不知道多少安保。】
　　【再来两个记者都能直接开发布会。】
　　江执野面不改色。
　　继续签访客登记。
　　霍宴泽就在前面。
　　像没听见两个人之间的安静。
　　回头笑了一下。
　　“晚上还回来一趟，辛苦了。”
　　林疏桐摆摆手。
　　“拿钱办事。”
　　“应该的。”
　　霍宴泽看他。
　　“合同还没签。”
　　“……”
　　林疏桐沉默。
　　【忘了。】
　　【我现在甚至属于义务加班。】
　　霍宴泽笑意深了一点。
　　“如果项目顺利。”
　　“费用不会让林老师失望。”
　　江执野在旁边淡淡道：
　　“钱先不急。”
　　“来源先查清楚。”
　　霍宴泽看向他。
　　“江总。”
　　“嗯？”
　　“你现在比林老师本人还像守一坊老板。”
　　林疏桐立刻转头。
　　【对。】
　　【我也觉得。】
　　江执野神色不变。
　　“投资风险管理。”
　　“……”
　　霍宴泽轻笑一声。
　　没再接。
　　林疏桐低头。
　　【万能答案。】
　　【再过几天我家猫要是掉毛，他都能说风险管理。】
　　江执野：“……”
　　首先。
　　你没有猫。
　　其次。
　　最好暂时别养。
　　——
　　九点二十。
　　B区。
　　铜兽座还在。
　　展柜已经撤掉。
　　器物被放进临时保险转运箱。
　　箱体深灰。
　　四角金属包边。
　　内部是按照器形定制的惰性缓冲材料。
　　两道机械锁。
　　一层电子封签。
　　按照流程。
　　今晚保险复核结束之后。
　　它会被转入B3恒温库。
　　等明天文保团队正式做检测。
　　林疏桐站在操作台边。
　　再检查一遍。
　　右前足。
　　旧裂。
　　尾部修补。
　　底沿缺口。
　　都在。
　　重量。
　　12.46。
　　没变。
　　电子封签编号。
　　B3-0719-6。
　　林疏桐拍照。
　　保存。
　　然后亲眼看着箱盖落下。
　　“咔。”
　　第一道锁。
　　“咔。”
　　第二道。
　　电子封签亮起绿色指示灯。
　　仓储主管在平板上签字。
　　保险方签字。
　　海晟项目经理签字。
　　霍宴泽最后签。
　　平板递到林疏桐面前。
　　“林老师作为技术见证人，也签一下。”
　　林疏桐接过。
　　签名。
　　江执野站在旁边。
　　看着整个过程。
　　“从现在开始。”
　　他突然问。
　　“这个箱子移动，会留记录？”
　　仓储主管点头。
　　“对。”
　　“每过一道门禁都会自动记录。”
　　“定位？”
　　“仓库内部有。”
　　“箱体自身没有？”
　　“没有。”
　　主管解释。
　　“这里是封闭保税仓。”
　　“器物入库后一般不会再单独上定位设备。”
　　江执野“嗯”了一声。
　　林疏桐抬眼。
　　【漏洞。】
　　江执野看向那个灰色运输箱。
　　眼神淡了一点。
　　——
　　九点三十七。
　　箱子进入B3。
　　门关上。
　　林疏桐站在观察窗外。
　　盯了十几秒。
　　“现在呢？”
　　仓储主管看着平板。
　　“温湿度稳定。”
　　“封签正常。”
　　“门禁正常。”
　　“监控正常。”
　　正常。
　　四个正常。
　　林疏桐听得头皮发紧。
　　【一般这种时候。】
　　【电视剧里下一句就是全部不正常。】
　　江执野低声道：
　　“少看点电视剧。”
　　林疏桐猛地转头。
　　“你说什么？”
　　“我说。”
　　江执野面不改色。
　　“少自己吓自己。”
　　“……”
　　林疏桐盯着他两秒。
　　【又来了。】
　　【我迟早把你抓去做脑电波检测。】
　　江执野移开视线。
　　“走吧。”
　　“去哪？”
　　“休息室。”
　　“等？”
　　“等。”
　　林疏桐低头看表。
　　21：39。
　　距离十点四十七。
　　还有一小时零八分。
　　——
　　九点五十二。
　　临时休息室。
　　没人说话。
　　电视开着。
　　放一档不知道什么财经节目。
　　主持人在分析国际金价。
　　林疏桐坐沙发最边上。
　　手里拿着一瓶水。
　　十分钟。
　　一口没喝。
　　霍宴泽坐对面。
　　翻一本艺术期刊。
　　神态松弛得过分。
　　江执野在回邮件。
　　也很平静。
　　整个房间里。
　　看起来最不正常的反而是林疏桐。
　　他低头看手机。
　　21：52。
　　抬头。
　　21：53。
　　再看。
　　21：53。
　　【时间怎么不动了。】
　　【以前交稿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一分钟这么长。】
　　江执野头也不抬。
　　“水。”
　　林疏桐：“？”
　　“喝一点。”
　　“哦。”
　　他拧开。
　　喝一口。
　　继续看手机。
　　霍宴泽翻过一页纸。
　　忽然开口：
　　“林老师。”
　　“嗯？”
　　“你今晚好像很紧张。”
　　林疏桐心口一跳。
　　面上没什么变化。
　　“有吗？”
　　“比下午安静。”
　　“下午工作。”
　　林疏桐靠在沙发里。
　　“晚上困。”
　　霍宴泽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九点五十七。”
　　“对修复师来说。”
　　“不算很晚吧？”
　　“看年龄。”
　　“林老师多大？”
　　“……”
　　林疏桐眯眼。
　　“霍总。”
　　“嗯？”
　　“这是项目复核。”
　　“不是相亲。”
　　霍宴泽：“……”
　　江执野敲键盘的声音。
　　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
　　只是唇角微微抬了一下。
　　霍宴泽笑了。
　　“随便问问。”
　　“别紧张。”
　　“没紧张。”
　　林疏桐一本正经。
　　【我只是希望你闭嘴。】
　　——
　　十点零六。
　　第一件异常出现。
　　不是监控。
　　不是门禁。
　　是温湿度报警。
　　“滴——”
　　主管腰间的设备忽然响了一声。
　　所有人同时抬头。
　　主管低头。
　　“B2？”
　　他皱眉。
　　“湿度突然升高。”
　　设备值班人员立刻站起来。
　　“我去看。”
　　林疏桐神经瞬间绷紧。
　　【不是B3。】
　　江执野没动。
　　霍宴泽也没动。
　　值班人员出去。
　　三分钟后。
　　电话回来。
　　管道冷凝。
　　小问题。
　　报警恢复。
　　虚惊一场。
　　林疏桐慢慢吐气。
　　【很好。】
　　【系统先给我来个假动作。】
　　十点十九。
　　第二次异常。
　　消防主机提示一处探测器离线。
　　位置。
　　C1。
　　还是不是B3。
　　又有人过去处理。
　　线路接触不良。
　　恢复。
　　林疏桐开始觉得不对。
　　不是因为这两件事故严重。
　　恰恰是因为——
　　太琐碎。
　　温湿度。
　　探测器。
　　维护。
　　每一次都足够合理。
　　又都足够把值班人员往不同区域调。
　　他看向江执野。
　　江执野也正抬眼。
　　两个人视线一碰。
　　没说话。
　　但显然想到一起去了。
　　【有人在分人。】
　　江执野指尖在手机上敲了一行。
　　发送。
　　——夜班所有临时维修记录。
　　——再核一遍。
　　几秒后。
　　秦朗回复。
　　——在查。
　　——下午那个黑手套还在库区。
　　江执野抬眸。
　　林疏桐盯着他。
　　【查到了？】
　　江执野很轻地摇了一下头。
　　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林疏桐懂了。
　　还没动。
　　——
　　十点三十一。
　　霍宴泽忽然合上书。
　　“我出去接个电话。”
　　江执野抬眼。
　　“现在？”
　　霍宴泽笑。
　　“江总。”
　　“接电话也要报备？”
　　“随口问。”
　　“很快回来。”
　　他起身。
　　走出去。
　　门关上。
　　林疏桐第一时间转头。
　　“你的人跟吗？”
　　“有人看。”
　　“他是不是——”
　　“不确定。”
　　江执野打断。
　　“别先定罪。”
　　林疏桐闭嘴。
　　【行。】
　　【证据第一。】
　　【你俩真的不愧是多年宿敌。】
　　【思维习惯都差不多。】
　　江执野：“……”
　　这句话并没有让人高兴。
　　十点三十四。
　　秦朗发来消息。
　　——黑手套人员身份核实。
　　——姓名周伟，原设备公司临时工。
　　——三个月前已离职。
　　——今晚使用的是另一名正式员工的维修权限。
　　江执野眼神一冷。
　　把屏幕转给林疏桐。
　　林疏桐看完。
　　心跳快了一点。
　　“人在哪？”
　　消息又来。
　　——刚进入B区设备走廊。
　　林疏桐抬头看钟。
　　22：35。
　　还有十二分钟。
　　江执野已经起身。
　　“走。”
　　“等等。”
　　林疏桐也站起来。
　　“现在抓？”
　　“不。”
　　“那？”
　　“看他做什么。”
　　“……”
　　【好。】
　　【钓鱼执法——不对。】
　　【这个词不能乱用。】
　　两人刚到门口。
　　霍宴泽正好回来。
　　三个人撞上。
　　霍宴泽看看他们。
　　“去哪？”
　　江执野语气平静。
　　“透气。”
　　林疏桐：“……”
　　【仓库地下层。】
　　【透哪门子气。】
　　霍宴泽却点头。
　　“正好。”
　　“我一起。”
　　江执野：“不用。”
　　霍宴泽笑了一下。
　　“这么排外？”
　　两个人对视。
　　林疏桐头又开始疼。
　　不是预知。
　　是纯粹觉得吵。
　　“都去。”
　　他说。
　　“别浪费时间。”
　　两个男人同时看他。
　　林疏桐面无表情。
　　“看我干什么？”
　　“走。”
　　——
　　十点四十一。
　　B区主走廊。
　　灯很亮。
　　地面干净得能反光。
　　三个人走得不快。
　　谁都没说话。
　　前方。
　　B3。
　　门禁绿灯正常。
　　监控摄像头红点正常。
　　消防报警器正常。
　　一切正常。
　　林疏桐却越来越紧张。
　　【还有六分钟。】
　　江执野走在他左边。
　　霍宴泽走右边稍后。
　　十点四十三。
　　设备通道那边有人出来。
　　黑色工作服。
　　帽子。
　　口罩。
　　维修工具箱。
　　林疏桐第一眼就认出来。
　　周伟。
　　下午的黑手套。
　　对方看见他们。
　　明显顿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正常。
　　“几位还没走？”
　　仓储主管不在。
　　按理。
　　一个维修人员不该认识他们。
　　江执野停下。
　　“你认识我们？”
　　周伟眼神轻微变了一下。
　　“下午见过。”
　　合理。
　　勉强合理。
　　霍宴泽看了他一眼。
　　“维修结束了？”
　　周伟点头。
　　“嗯。”
　　“哪里出问题？”
　　“线路巡检。”
　　“B3？”
　　“设备通道。”
　　回答得很快。
　　林疏桐低头。
　　看他的手。
　　今天换了手套。
　　不是下午那一副。
　　仍然是黑色。
　　但虎口没有白痕。
　　【换手套了。】
　　周伟似乎察觉他的视线。
　　下意识把左手往工具箱后面藏了一点。
　　江执野看见了。
　　没有拆穿。
　　周伟往外走。
　　一步。
　　两步。
　　经过三人。
　　江执野没有拦。
　　直到他走出去十米。
　　手机轻震。
　　秦朗。
　　——人出来了。
　　——外面接。
　　江执野回：
　　——先别动。
　　林疏桐看表。
　　22：45。
　　两分钟。
　　他心脏像被谁轻轻拧了一下。
　　【来了。】
　　下一秒。
　　整个走廊。
　　“啪。”
　　暗了一瞬。
　　不是全部停电。
　　主灯还亮。
　　只是监控摄像头上的红点——
　　灭了。
　　一台。
　　两台。
　　三台。
　　从走廊尽头。
　　一路黑过来。
　　像有人按顺序。
　　掐掉了一排眼睛。
　　林疏桐瞳孔一缩。
　　“江执野。”
　　“我看见了。”
　　霍宴泽的脸色也第一次真正变了。
　　“监控断了？”
　　江执野已经拿出手机。
　　22：46。
　　“秦朗。”
　　电话接通。
　　“备用记录开了吗？”
　　“开着！”
　　秦朗声音很快。
　　“外部正常，B区内部信号刚断！”
　　“周伟呢？”
　　“刚出B区——”
　　话没说完。
　　B3方向。
　　“滴。”
　　门禁灯。
　　从绿色。
　　变红。
　　林疏桐头皮瞬间炸开。
　　【22：47。】
　　手机屏幕时间跳动。
　　22：47。
　　同一秒。
　　B3门开了。
　　不是从外面。
　　是里面。
　　一个人影闪出来。
　　全身防尘工作服。
　　戴口罩。
　　手里拎着一只小型黑色箱子。
　　看见走廊上的三个人。
　　那人明显僵住。
　　林疏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是周伟。】
　　江执野已经冲过去。
　　“站住！”
　　那人转身就跑。
　　不是往出口。
　　往另一侧货运通道。
　　霍宴泽脸色彻底沉下来。
　　“封门！”
　　他对着对讲设备喝了一声。
　　没有回应。
　　整个B区通讯。
　　断了。
　　江执野追出去两步。
　　突然停住。
　　回头。
　　“林疏桐。”
　　“我在。”
　　“别动。”
　　“……”
　　【你这句跟训狗有什么区别。】
　　但林疏桐真没动。
　　因为他知道。
　　预知里的火。
　　还没来。
　　那个人影冲到转角。
　　一道人影突然从另一头出现。
　　秦朗安排的人。
　　提前堵住。
　　“别动！”
　　对方猛地刹住。
　　转身。
　　两边都有人。
　　彻底没路。
　　那人把手里黑箱子一扔。
　　拔腿往侧门冲。
　　两名安保直接扑上。
　　“砰！”
　　撞倒。
　　三个人滚在地上。
　　口罩掉了。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林疏桐盯着。
　　不是预知里看清的人——
　　因为预知根本没看到脸。
　　霍宴泽已经快步过去。
　　“箱子。”
　　江执野却没动。
　　他看向B3。
　　门开着。
　　里面原本放置铜兽座的灰色运输箱还在。
　　林疏桐也看见了。
　　心里猛地一沉。
　　【不对。】
　　【预知里是有人把假的放进去。】
　　【现在抓到的人手上这个箱子太小。】
　　【根本装不下铜兽座。】
　　江执野立刻转头。
　　“别碰那个人。”
　　“搜他身上。”
　　“另外——”
　　话没说完。
　　远处。
　　“轰！”
　　一声闷响。
　　不是B3。
　　是走廊另一头。
　　紧接着。
　　火光猛地窜起来。
　　不是慢慢烧。
　　而是像有人把一整片火泼在了空气里。
　　“轰——！”
　　林疏桐脸色瞬间白了。
　　【来了！】
　　纸箱。
　　透明液体。
　　火。
　　跟预知一模一样。
　　不。
　　位置不一样。
　　他预知里。
　　火在B3附近。
　　现实里。
　　起火点在更远的货运缓冲区。
　　但火势明显是人为助燃。
　　几秒就卷上墙边包装材料。
　　“火！”
　　“消防！”
　　“报警！”
　　混乱瞬间炸开。
　　喷淋系统——
　　没有启动。
　　霍宴泽脸色变了。
　　“消防怎么没反应？”
　　江执野吼：
　　“撤！”
　　“所有人往主通道撤！”
　　远处有人按紧急按钮。
　　没反应。
　　第二下。
　　还是没有。
　　林疏桐心口一凉。
　　【报警灯没亮。】
　　【跟预知一样。】
　　这不是临时纵火。
　　消防系统也被人动过。
　　江执野一把抓住他手腕。
　　“走。”
　　“铜器——”
　　“人先出去！”
　　“但——”
　　“林疏桐！”
　　这一声很重。
　　林疏桐闭嘴。
　　跟着走。
　　火势蔓延得比想象中快。
　　黑烟已经从货运区卷过来。
　　外围的人正在冲进来。
　　灭火器。
　　消防毯。
　　仓库本身的应急队也终于响应。
　　但就在一片混乱里。
　　林疏桐忽然听见。
　　“咔——”
　　身后。
　　B3里的灰色运输箱。
　　电子封签。
　　灭了。
　　他的脚猛地停住。
　　江执野立刻回头。
　　“怎么了？”
　　林疏桐盯着B3。
　　“封签。”
　　“断了。”
　　霍宴泽也回头。
　　眼神骤变。
　　“备用电源呢？”
　　没人回答。
　　因为这一刻。
　　所有系统都在出问题。
　　监控。
　　消防。
　　门禁。
　　电子封签。
　　像有人不是要偷一件东西。
　　而是要让整个仓库短时间内变成瞎子。
　　林疏桐脑子里闪过下午拍下的那些数据。
　　重量。
　　裂纹。
　　底沿。
　　真货。
　　如果现在不确认——
　　等火灭掉。
　　谁都说不清箱子什么时候被动过。
　　“我看一眼。”
　　他说。
　　江执野脸色一沉。
　　“不行。”
　　“十秒。”
　　“林疏桐。”
　　“现在不看，以后证据链会断。”
　　“人比证据重要。”
　　“我知道。”
　　林疏桐盯着他。
　　“所以你在门口。”
　　两个人对视。
　　火光已经映过来。
　　警报终于迟到一样响起。
　　刺耳。
　　混乱。
　　十秒。
　　江执野咬紧后槽牙。
　　“十秒。”
　　“够。”
　　林疏桐转身冲进B3。
　　灰色运输箱就在操作台上。
　　箱体完整。
　　机械锁——
　　开了。
　　不是暴力撬开的。
　　正常解锁。
　　电子封签已经失效。
　　林疏桐一把掀开箱盖。
　　里面。
　　铜兽座还在。
　　他呼吸一松。
　　下一秒。
　　手停了。
　　不对。
　　右前足。
　　裂纹的位置。
　　不对。
　　下午那道裂。
　　从足背斜向内侧。
　　眼前这件。
　　方向差了几毫米。
　　尾部修补。
　　也过于规整。
　　林疏桐心脏狠狠一沉。
　　【假的。】
　　【已经换了。】
　　门口。
　　江执野脸色骤变。
　　“出来！”
　　林疏桐立刻拿手机。
　　拍。
　　箱体。
　　器物。
　　封签。
　　连续几张。
　　转身就跑。
　　就在这时。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机械响。
　　“咔——”
　　林疏桐抬头。
　　防火门。
　　正在落。
　　“林疏桐！”
　　江执野冲过来。
　　林疏桐也往外冲。
　　门下降速度极快。
　　一米五。
　　一米。
　　七十厘米。
　　江执野伸手。
　　“快！”
　　林疏桐扑过去。
　　就在他距离门口还有两步的时候——
　　后方爆燃。
　　“轰！”
　　气浪狠狠撞过来。
　　林疏桐整个人向前一扑。
　　却被倒下的器材架绊住。
　　膝盖砸在地上。
　　“嘶——”
　　就是这一秒。
　　防火门轰然落地。
　　“砰！！”
　　世界被一刀切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