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音共振》兔子白又白

52、布控待伏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祖屋堂屋又成了“作战会议室”。

　　老木桌上摊着几样东西：

　　一张村子手绘简易地图，一叠打印好的证据目录，一台笔记本，旁边是王阿姨刚送来的油条和鸡蛋。

　　油条负责烟火气，证据负责杀气。

　　林薇从镇上赶回来，一进门就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好消息，专案组那边上线了。”

　　“昨晚我把材料提交上去，他们连夜开会，决定把你们这边作为关联案重点侦办。”

　　“简单说——”她喝了一口豆浆，“警方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收网，就等鱼自己游进网兜。”

　　【听起来很专业，但我现在怀疑鱼是我们家。】

　　林疏桐拧开笔记本，问：“具体怎么游？”

　　“这就要问我们这位‘投资人兼诱饵方合伙人’了。”

　　林薇看向对面。

　　江执野今天穿的是浅灰衬衫，袖口随意挽起，手机放在一边，手边摊着一份印着“安保行动方案”的纸。

　　他声音不高，却天然带着“方案已经写好，你们看不看都行”的镇定感：“整体分三块。”

　　“一，信息战；二，监控布防；三，警方协同。”

　　林薇：“请详细展开这三个暴力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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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说信息。”

　　江执野看向林疏桐：“需要你出面。”

　　【？怎么每次有危险环节都轮到我。】

　　“你堂弟现在被律师函压着，不敢明着闹，但肯定在暗地打听你这边的进展。”

　　“你要做的，就是让他‘打听到’一个他想听的消息——”

　　“专家看完了，说祖屋没什么特别值钱的构件。”

　　林薇立刻接上：“核心话术是——‘有年代，但不够稀缺，不值他们想象中的天价’，让他们觉得你打算走法律程序稳住房子，但从文物角度已经失望了。”

　　【懂了，就是在堂弟大脑里种下一句：哥哥拿不到钱，我来拿。】

　　“这话怎么放出去？”林疏桐问。

　　“你们村不是有个‘广而告之阿姨’吗？”林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昨天我路过的时候，她已经问了我三回‘案子进展如何’。”

　　林疏桐：“……”

　　【王阿姨对我的关心，已经快突破人类观测上限。】

　　“我可以先跟王阿姨说一版‘专家评估初步结论’，”他想了想，“侧重点放在‘房子要修，但构件多为普通清末民初’，然后顺嘴叹一句‘没有想象中的清代东西’。”

　　林薇赞许：“很好，专业人士的‘顺嘴叹气’就是最有杀伤力的谣言起点。”

　　“另外，你可以在村民群里发几张房梁、墙体开裂的照片，配文——‘专家建议尽快加固结构，不然以后都不好住人’。”

　　“他们一边觉得你愁修房子，一边觉得你没捞到好处，自然会推断——你手里没值钱东西。”

　　【没想到我有朝一日会主动经营自己‘捞不到好处的受害者’人设。】

　　江执野听见，轻轻“嗯”了一声：“很适合你。”

　　林疏桐：“？”

　　【谢谢，你夸得我有点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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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块，监控布防。”

　　说到本职工作，江执野整个人都“亮”了一点。

　　“外圈，村口、公路、通往砖厂的小路都会加装临时摄像头。”

　　“名头是我公司在做乡村道路监测试点，设备外观用标准路面监控，不会引人怀疑。”

　　“内圈，祖屋周边和屋内关键点位——院门、堂屋、走廊、后窗、屋顶。”

　　他点开电脑上的平面图，几个红点亮了起来。

　　“这里会装无线微型摄像头，伪装成老式灯头、烟雾报警器、或者放在横梁缝里的小结，角度覆盖整个堂屋和院子。”

　　林疏桐瞄了一眼，认真感叹：【原来我祖屋马上就要成为‘最高清直播现场’。】

　　“音频呢？”林薇问。

　　“堂屋肯定要收音，”江执野说，“方便后续取证。其他地方视情况，用画面和唇语就够。”

　　“还有报警系统。”秦朗在旁边补充，“我们会在院墙、窗户、堂屋门做震动感应，一旦有异常强度的撬动、翻越，后台会自动记录时间点，并推送到安保组和警方预留终端。”

　　“简单来说——”林薇总结，“他们每撬一下，都在给自己录像。”

　　【听起来很环保，犯罪全程无纸化留档。】

　　“你们安保的人会进村？”她又问。

　　“白天以‘项目考察’名义，晚上轮流值守在附近租的房子和砖厂外面。”

　　江执野说，“真正冲进去控制人的，还是警方，我们的人只负责第一时间封锁现场、保护文物和你们的安全。”

　　【好家伙，有钱人的“只”字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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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块，警方协同。”

　　这部分由林薇负责。

　　“专案组那边已经成立联合小组，有当地派出所、文保支队，还有市局刑警。”

　　“行动基本思路是——”她把几行字写在纸上，“我们先把诚达文化这条链条盯死，盯他们的人、车、账，再用祖屋这边的动静确认他们‘动手时间’。”

　　“真正收网，要看他们什么时候下场。”

　　“所以，目前节奏在他们那边，我们能做的，就是给足他们‘安全感’。”

　　林薇又看了眼林疏桐：“你那边，还有一个天然优势。”

　　“什么？”

　　“你预感。”

　　林疏桐一愣。

　　“你之前的‘梦’和实际地基情况相符，”林薇很冷静，“我不管那叫潜意识分析、长期经验积累还是玄学，总之，它有用。”

　　“接下来一段时间，如果你再做梦，看到什么细节——比如有人从哪边进院、屋里灯是亮是灭、外面有没有车——记得醒了立刻写下来。”

　　“别怕荒诞，专案组那边会当成一种线索参考。”

　　【律师都开始官方承认我的玄学来源了。】

　　【我是不是可以申请一个‘非编辅助情报员’岗位。】

　　江执野在一旁，低声补充：“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好。”林疏桐点点头。

　　【你当然要第一时间知道，你负责给我加防护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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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好三大块，接下来就是执行。

　　先从“谣言工程”开始。

　　中午，王阿姨又端着一锅鸡汤过来。

　　“昨天你们忙到半夜，”她一进屋就开口，“我听隔壁说还有人拿着机器在你家地上推来推去，咋样？查出来啥没有？”

　　【来了，广而告之阿姨上线。】

　　“初步看，房子还能住，就是很多地方要修。”林疏桐按脚本来，“梁子受潮，墙角开裂，专家说要赶紧加固，不然以后都不好住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叹气：“倒是没看出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

　　王阿姨一愣：“啊？不是说你祖上是给老皇上看东西的官儿？怎么啥都没留下？”

　　“留下了房子啊。”林疏桐把鸡汤端到桌上，【以及地下那一大间的东西，暂时不能告诉你，不然你今天就能把这事广播到县里。】

　　“专家说，这种老宅子多得是，”他继续编，“构件有年代，但算不上特别稀缺，最多就是一个‘文化价值’。”

　　“至于那个什么清代——”他摇摇头，“初步没见到。”

　　王阿姨“啧”了一声：“那你堂弟还天天吵着要分房子，他怕不是以为一撬地板就能撬出金条。”

　　【他不光以为，他还真的撬过。】

　　“唉，都是命。”王阿姨总结性叹气，“好好的祖屋，被他们闹成这样，你也不容易。这个汤多喝点，补补。”

　　说完，她就拎着空桶出门，“顺便”在院里跟邻居聊天去了。

　　十分钟后，“专家说房子值感情不值钱”的消息已经在村里扩散开来。

　　下午三点，“疏桐没捞到好处，反而要花大钱修房子”的版本出现在了村民群。

　　傍晚六点，“老宅清代构件不多，外面卖不上价”的说法，被某个亲戚转发给了另一头——

　　林旺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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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江执野那边的“硬件工程”也在同步进行。

　　祖屋屋檐下多了一盏“新灯”，堂屋梁上多了两个“新结”，院角的墙上多了一只“补得有点别扭”的砖。

　　只有秦朗知道，这些东西里一个是摄像头，一个是拾音器，一个是传感器。

　　“江总。”

　　他把平板递过去，“这是祖屋的实时监控示意图，现在四个角、堂屋、院门和屋顶都覆盖到了，延迟控制在一秒内。”

　　“外圈那边呢？”

　　“村口三个路口、通往砖厂的小路、通往镇上的公交站，都装上了临时监控。我们和警方共享画面。”

　　秦朗顿了顿，又补充一句：“砖厂那边今天下午有人进去过。”

　　“谁？”

　　“车牌是诚达文化名下的商务车，进去一个人，出来三个。”

　　“长什么样？”

　　“其中一个应该就是昨天聊天记录里的刘总。”

　　江执野看着照片，冷笑了一下：“提前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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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

　　林薇在镇上的会议室跟警方开完协调会，回到祖屋时天已经有点暗。

　　她一进门就丢下一句话：“专案组那边已经按你们的布控方案调整了警力。”

　　“砖厂附近安排了两组人，民宿那边一组，村口一组。”

　　“你堂弟这边——”她看向林疏桐，“你要有心理准备。他很可能会被当场抓。”

　　林疏桐沉默了一下：“我知道。”

　　【其实我更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大概在他第一次偷东西露脸的时候。】

　　“警察昨天找他谈话，他已经慌过一轮。”林薇说，“现在听见‘没值钱文物’的风声，多半会觉得这是你在嘴硬。”

　　“人一心虚，就容易冲动。”

　　“冲动的后果，就是给我们送铁证。”

　　她说话的时候很冷静，整个人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把未来几天的可能剧本都过了一遍。

　　“你这边只要记住两件事——”

　　“一，正常生活，让他们以为你真的在为修房子头疼；二，一旦晚上听到异常动静，不要自己冲出去，先通知我们和警方。”

　　“你堂弟不值得你去当第一个冲上去的正义主角。”

　　【她太懂我了，我确实有点想冲。】

　　江执野在旁边补刀：“他要冲，也会先撞到我安保的人。”

　　“那我安心了。”

　　【毕竟你这边的安保配置已经接近国家机密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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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祖屋里灯光渐渐熄灭，只剩堂屋里一盏昏黄的小壁灯。

　　林疏桐按林薇的叮嘱“正常生活”，洗漱、关窗、检查门锁，最后回自己房间，躺下。

　　睡着之前，他脑子里还在排练：“如果他们真的半夜来，我该装成睡到不省人事，还是装成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的普通村民。”

　　【按我平时的体质，应该是真睡得不省人事。】

　　迷迷糊糊间，他又开始做梦。

　　这次的“预告片”比白天更清晰。

　　——堂屋里一片漆黑，只剩雷达探测时画圈的那块青砖上有一道极细的光。

　　有人拿手电照着，光圈在地上晃。

　　“就这儿？”一个沙哑的男声问。

　　“对，”另外一个声音有点熟，是堂弟，“上次那个专家就是在这儿推机器，肯定有东西。”

　　手电光突然被遮住一块。

　　“少废话，先把砖撬开，动作利索点。”

　　“等等，外面灯……”

　　画面一拧，变成院子。

　　院门口有人影闪过，远处隐约有车灯压着亮度。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脏话：“妈的，警察——”

　　声音戛然而止，画面猛然一黑。

　　——林疏桐从梦里蹦起来。

　　窗外一片安静，只有虫叫。

　　【……好家伙，这预感开始直播预告抓捕现场了。】

　　他捂着心口缓了几秒，翻身下床。

　　手机屏幕刚亮起，还没来得及 unlock，就收到了江执野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他飞快打字：【刚做了个梦。】

　　【堂屋那块砖上，有手电光。】

　　【他们会从正门进来。】

　　隔了不到十秒，对面回了一个：“收到。”

　　再过两分钟，电话打了过来。

　　江执野声音依旧冷静：“具体说说。”

　　林疏桐把梦里的画面尽量准确地描述了一遍，连“有人骂了句脏话”都没漏掉。

　　“很好。”那边简短评价。

　　“什么意思？”

　　“说明你潜意识很清醒。”江执野说，“正门、有手电光、车灯，这些信息足够我们调整布防——”

　　“院门和堂屋门的传感器，我们再加一层。”

　　“另外，”他顿了顿，“你今晚睡觉记得把手机放枕头旁边，开震动。”

　　“我会在行动前叫醒你。”

　　【你这语气，怎么有点像哄小孩晚上睡前说‘明早六点我叫你起来看日出’。】

　　“那你呢？”林疏桐问。

　　“我？”

　　“你睡不睡？”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像是被这问题卡了一下。

　　“我守夜。”江执野淡淡道，“投资人有时也要亲自看项目动态。”

　　【你这是在看项目，还是在看我家的‘文保官祖上遗产’？】

　　【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守着。】

　　“那……”林疏桐窝回被子，“我睡了。”

　　“嗯。”

　　挂断之前，江执野忽然又加了一句：“放心。”

　　“他们要真敢来，就让他们在你祖屋里，把一辈子的牢饭都给自己撬出来。”

　　林疏桐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这个诅咒很有画面感。】

　　【我喜欢。】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