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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线索佐证 “林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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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她先冲林疏桐比了个拳头,“十年不见,先恭喜你从‘文综第一’卷成了‘文物修复大师’。”
林疏桐干笑:“混口饭吃。”
【不敢当大师,我就是个会给国家打免费工的小修补匠。】
江执野侧眸看了他一眼。
林薇很快进入工作状态:“这位是?”
“江先生。”林疏桐说,“投资人,顺便也是这次文物案的另一位当事人。”
【准确说,是被我祖屋连累到乡下出差的资产方。】
“投资人?”林薇挑眉,“那得先搞清楚你投的是合法不动产,还是你堂弟的脑洞。”
江执野不以为意,简洁点头:“请林律师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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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把电脑摊开,先拿起桌上的塑封A4纸看了一眼,嘴角轻微抽动:“这是……?”
“林旺财珍藏版‘分家说明’,外加他自己签个名。”林疏桐扶额。
【我已经尽量用中性词形容了,本来想说是他家自制海报。】
“挺好。”林薇把那张A4纸放到一边,像顺手把传单扔进旁边的纸篓,“那我们先从真正有法律效力的东西看起。”
她翻开装订好的复印件,一边看一边把重点敲在桌面上:“来,时间线梳理一下——”
“十年前,你爷爷作为唯一产权人,将祖屋作为赠与财产,自愿赠与你父母,签了‘不动产赠与合同’,并且在公证处做了公证;”
“随后,你父母按合同办理了不动产变更登记,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父母的名字;”
“之后你爷爷去世,祖屋已经不在他的遗产范围内。”
林薇抬头,看向林疏桐:“这些没错吧?”
“嗯,文件都在。”
【我爷爷当年走流程走得比我现在修文物还规范。】
“那结论很简单。”
林薇把房产证和公证书摊在桌中央,语气平静:“祖屋在法律意义上,先是你父母共有财产,现在通过继承转到你名下,你是唯一合法产权人。你堂弟最多可以主张点情感上的‘老宅记忆’,资产上——没有他任何东西。”
她指了指那张塑封A4纸:“至于这个所谓‘分家说明’,写的是‘今后各房子居住互不干涉,谁住哪间自己选’,连‘赠、卖、我不要了’这些基本字眼都没有,更别提备案登记。法律上,它就是家庭内部的居住安排备忘录。”
“甚至,”林薇慢悠悠地补充,“在已经完成过户的前提下,他再拿这种东西出来说要分产权,性质更接近于——”
她顿了顿,换了个不那么吓人的说法:“非常无理的主张。”
【听起来像‘幼儿园小朋友写遗书,我要把课本留给我的小伙伴’,很感人但没用。】
林薇听不见心声,但职业直觉同步:“对,情感价值有,法律价值没有。”
“那他为什么还敢闹这么凶?”林疏桐皱眉。
【他不会真以为自己能嘴一嘴就把公证处驳回吧。】
“因为他没跟你讲实话。”
林薇把另外几张借条翻出来:“你们昨晚传给我的信息里,说他这两年输了不少钱,这些借条是从谁那儿收上来的?”
“李叔帮忙打听的。”
“很好。”林薇说,“我刚在车上翻了一路,出借人里有两个,是之前在我们律所那边被执行过的‘高利贷变形记’,还有一个开典当行的。”
她合上文件:“他现在来抢祖屋产权,真正的目的,很可能是拿房子去抵债。”
【原来不是突然想起祖宗之情,是债主突然想起还有一栋房。】
“对。”林薇很赞同这个总结。
“也就是说,从民事上,你站稳了。”她说,“接下来重点是刑事线索。”
她把一张打印好的时间轴贴到桌上:
* 林旺财开始大额借钱;
* 接触所谓“文化公司”的中间人;
* 赵磊第一次上门“帮忙看看结构”;
* 近期多次夜里进祖屋,把梁拆得稀碎。
“你堂弟现在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闹房子’,而是涉嫌指使他人破坏具有保护价值的建筑构件,为非法文物交易提供便利。”
“我们已经拿到了第一部分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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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宾馆。
赵磊坐在床沿,腿抖得床板都在发出微弱的咯吱声。
他昨晚被江家安保“请”出去时,还以为只是被赶出施工现场。直到今天早上,派出所打电话来让他“协助了解情况”,顺带提了一句“注意涉嫌文物保护的问题”,他整个人当场爆汗。
现在,他对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系着识别证的林薇;
一个是表情看不出喜怒的江执野。
还有一个,在旁边默默端着水杯——林疏桐。
赵磊视线在三个人之间来回跳,最后停在林薇拿出来的一叠纸上。
“赵先生。”林薇打开录音笔,语气公事公办,“在我们正式开始前,需要先提醒你几件事。”
“第一,根据《文物保护法》《刑法》相关条款,破坏不可移动文物、盗掘古文化遗址古墓葬,情节严重的,量刑可以到十年以上。”
“第二,你现在涉及的,是在明知老宅可能具有文物价值的情况下,仍旧组织工人拆梁撬地。”
“第三,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现在说的每句话,都可能成为将来判断你是否自首、是否立功的依据。”
赵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我不知道那房子算文物啊……”
“你不知道它是不是文物,”林薇点头,“但你知道它不是你家。”
【律师这句话好解气。】
“而且,”江执野把一张打印出来的微信截图推过去,“在你接这单之前,诚达文化发给你的图片里,备注了‘老宅疑似清代构件,小心,不要破坏器物本体’。”
截图上那行字被红笔圈得粗粗的。
赵磊盯着那几个字,额角的青筋肉眼可见。
他自己都忘了那条备注。现在被打印放大,像一块拍在脸上的实锤。
“赵先生,”林薇继续,“你可以把责任全部往别人身上推,说你只是做活的。但客观证据不会说话——银行流水、你和林旺财、‘诚达文化刘总’的转账记录,我们已经初步调取到了。”
她翻出一页清单:“三方之间来回打了二十几笔钱,你觉得警方会怎么理解?”
“我……”赵磊嗓子发紧,“我就是、就是牵个线……”
“那你现在有曲线救国的机会。”林薇把话锋一转,语气突然温柔了几分,“你如实交代,可以在后面争取从轻。你不说也没关系,证据迟早会把你摆在那儿。区别只在于,你现在是坐在床上说话,还是以后在看守所里想‘早知道’。”
沉默了十几秒。
“我说。”赵磊终于泄了气,“我什么都说。”
他一开口,话就停不下来。
原来——
* 最初确实是林旺财找他,说堂哥家老宅要翻修,让他帮忙估价;
* 后来又悄悄给他看了几张老照片,说下面可能有“祖辈留下的东西”;
* 赵磊因为资金周转紧张,通过圈子里的熟人牵线,联系上了诚达文化;
* 诚达文化派刘总来谈,许诺只要能确认底下有东西,就给他们一笔不比房价少的“辛苦费”。
“我一开始也怕违法啊,”赵磊抹汗,“可刘经理说他们是正规的文化公司,有手续,还说只是在‘收购民间收藏’,不涉及盗墓那么夸张。”
“结果你就信了?”林薇问。
“我那会儿……欠钱欠疯了。”
赵磊声音低下去:“他们说只要动动地板,看看有没有暗格,把东西拿出来卖一卖就行。林旺财还说,反正那房子本来就是他一份,让我别管那么多。”
“你信了他有一份?”
赵磊愣了愣,讷讷道:“他给我看过那张……什么分家纸,说爷爷当年说好的。”
“那个东西,”林薇冷静地说,“在你来之前,我们已经明确过了——没有任何物权变动效力。”
【翻译一下:你信了一张情感小作文,结果把自己写进了刑法教材。】
赵磊脸色更惨了。
“赵先生。”林薇收起调侃,重新回到正题,“现在麻烦你把手机拿出来,把你和林旺财、刘总、诚达文化其他人员的聊天记录、通话记录都导出来。尤其是他们提到‘下面有东西’‘先拍照再报价’这些关键内容。”
“我会配合公安机关制作电子数据备份,你配合得越积极,对你越有利。”
“那我……还能不坐牢吗?”赵磊抱着最后一点希望。
江执野第一次插话:“你该担心的不是‘能不能一点事都没有’,而是‘在有事的前提下,能不能少一点’。”
他的语气平静,像在谈一个投资项目的风险。
赵磊抖了一下:“我明白,我配合,我立刻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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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电子数据备份完、笔录做完,已经接近傍晚。
回到祖屋堂屋时,桌上多了一块移动硬盘。
秦朗打开笔记本,把里面的文件按时间顺序排好:“和诚达文化的接触,从半年前开始。最早是普通装修合作,三个月前开始频繁提到你们这栋老宅。”
“聊天记录里,刘总多次提‘先确认有货,再谈价’。”
“另外,”他点开几段语音,“有一次刘总说——”
扬声器里传出一个略带鼻音的男声:
【“姓林的那边有人打点,你放心动,真出事也不会第一时间找到你。”】
林疏桐听得后背发凉。
【打点你个头。打点到我祖坟头上去了属于是。】
林薇一边记笔记一边冷笑:“这句话很关键,说明他们对自己在做的事情心里门儿清。”
“我这边的外部联系也有结果了。”
江执野放下手机。
“诚达文化名义上是做文旅项目包装,实际上是走私链条里的前端。”他说,“他们负责物色‘有故事的老宅’和‘来历不明的藏品’,做收购,再通过境外渠道洗干净。”
“之前几起在关口被截获的案子,都能顺藤摸到他们。”
秦朗补充:“警方那边本来就在盯,只是缺一条清晰的物证线,把国内收购环节和境外走私串起来。我们这次提供的聊天记录和转账流水,可以很快并到专案组里面。”
林薇点点头:“那很好。”
【很好个鬼,我只觉得越来越冷。】
【原来我这祖屋,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待开发项目’。】
江执野看着他,语气比刚才柔了些:“他们把你家当项目,我们把他们当案子。”
“而且你现在拥有两样比他们强多了的东西——合法产权和完整证据。”
林疏桐吸了口气,勉强笑了下:“听起来好像也不算太惨。”
【就是有点想给我爷爷烧张锦旗:谢谢您当年坚持公证,不然我现在可能在跟堂弟比赛谁先哭出血。】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从法律角度,”林薇说,“第一步我会先发律师函,告知林旺财,祖屋已经依法赠与你父母并完成过户,他所谓的‘分家说明’对物权不生效。第二步,把赵磊提供的所有数据整理成证据清单,正式提交给警方和文保部门。”
“刑事这边,我会跟专案组那边的人保持联系。”
“你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和祖屋,等他们咬钩。”
“咬钩?”林疏桐一愣。
“诚达文化那边最缺的是货。”江执野淡淡接上,“现在货在你这儿,合法产权也在你这儿,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他看向林薇:“警方那边的意见?”
“倾向于以祖屋为诱点。”林薇说,“不过前提是——”
她也转头看向林疏桐。
“你愿不愿意配合。”
屋里短暂安静。
夕阳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那张旧匾额上,木纹被照得发暖。
林疏桐伸手,摸了摸桌沿上那道还没来得及修补的裂痕。
【配合啊。】
【一家人守了这么久的东西,不是为了最后让它以‘被不明人士转移’的方式进新闻。】
他抬头,眼神比刚回村那天坚定多了。
“我愿意。”
“但有个条件。”
“你们要保证——不管怎么布控,祖屋和里面的东西不能因为‘诱捕行动’被他们先一步毁掉。”
这句话,一半对律师,一半对资本。
江执野看着他,点头:“我来想办法。”
【好家伙,他这语气跟说‘这单我接了’一样。】
【突然有点安心是怎么回事。】
“那就这么定。”
林薇合上电脑:“我今天先把证据清单整理出来,明天一早去镇上跟警方会合。你们两位——”
她瞄了瞄桌上一堆资料,又看了眼站在窗边的江执野,“就按计划把祖屋保护好,顺便演好你们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受害人’。”
“放心。”林疏桐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