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音共振》兔子白又白

49、安全措施 赵磊被说破

　　赵磊被说破，脸有点挂不住：“也没那么夸张……”

　　“那是怎么？”

　　“……就看看到底有没有嘛。”

　　赵磊嗓音压低，“要是有，你也不亏啊。你现在不是跟城里老板合作做项目吗？到时候卖个好价钱，大家一分……”

　　“行了。”

　　林疏桐抬手，打断他。

　　“这类话，你在我这里说一句，到法院那边，就会变成另一种说法。”

　　赵磊下意识：“什么说法？”

　　“——合伙盗掘、非法买卖文物的事前意思表示。”

　　林疏桐淡淡道，“你如果愿意当证人，可以再多说几句，我帮你做文字整理。”

　　空气彻底凝固。

　　赵磊脸色刷地白了一层：“你吓唬我？”

　　“我没有这个本事。”

　　林疏桐靠在椅背上，表情客观得像在念实验报告：“我只是把律师昨天发给我的刑法条款，用普通话翻译了一遍。”

　　“另外提醒你一句——”

　　他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梁角那个极隐蔽的小黑点，“这间堂屋现在在做安全评估，有同步录像。”

　　“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有记录。”

　　赵磊这才发现，房梁和墙角布着几个小的记录头，颜色与木头、墙面相近，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你这是……”

　　“安全措施。”

　　林疏桐语气温和，“你既然是来帮我排查隐患的，这个措施应该可以理解。”

　　赵磊：“……”
　　【理解倒是理解。】
　　【就是……有点想报警举报自己。】

　　堂屋里，空气终于从“紧绷”回到“勉强流动”。

　　赵磊把小刀收起来，手心有点潮。

　　“你放心。”

　　林疏桐看着他，“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只是佐证你知情。你现在停手，后面还有回旋余地。”

　　“你是我同学。”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秒。

　　赵磊也愣了一下。

　　“我不会把你往死里按。”

　　林疏桐平静道，“但你要是再往这房子上动手——那就是你自己选择站哪边。”

　　“你可以选‘帮亲戚挖一票快钱’，也可以选‘以后还有脸在县城继续开装修公司’。”

　　“选哪个，你自己掂量。”

　　赵磊沉默很久。

　　久到墙上的挂钟走了一整圈“滴答”。

　　“……行。”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哑：“今天的事，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就当，我来看了一眼你家老房子。”

　　说完，他提起工具箱，落荒而逃般离开了堂屋。

　　——

　　赵磊前脚刚走，手机就震了。

　　【江执野】发来一条消息：【辛苦。】

　　后面跟了一个很克制的表情：【👍】

　　林疏桐盯着那个拇指，想象了一下——

　　【某资本家坐在某个阴暗角落里，看着监控里自己穿着旧T恤和老同学谈“涉文物刑法”。】

　　这个画面怎么都有点微妙。

　　他忍不住回了一句：【看完戏了？】

　　那边：【不是看戏。】

　　紧接着第二条：【是确认你没有一个人扛。】

　　光看这句话，语气还是一贯的冷静。

　　可不知道为什么，林疏桐忽然觉得堂屋里灰尘味淡了点。

　　“我没扛。”

　　他回过去：【刚刚是顺便把你们律师团的话念一遍。】

　　对面沉默了几秒。

　　【你难受吗？】

　　这三个字一出现，气氛立刻从“案件讨论群”切成“心理咨询群”。

　　林疏桐：“……”

　　【资本家什么时候开始学会问这种问题了。】

　　他想了想，老老实实打字：【有一点。】

　　【毕竟是同学。】

　　那边像是在斟酌用词。

　　过了一会儿，消息弹出：【下次这种可以交给我。】

　　【你负责板着脸，我负责当坏人。】

　　林疏桐看着这几句话，嘴角慢慢弯了一点。

　　【那可不行。】

　　他回：【你负责当坏人，村里会觉得是资本家进村拆老屋。】

　　【我负责，当地舆论顶多说一句“这孩子有点冷”。】

　　对面隔了很久，才回了一个简单的：【好。】

　　---

　　村口麻将馆。

　　秦朗抱着一瓶冰可乐，坐在门口的小塑料凳上，像一个特别融入环境的临时村民。

　　旁边一桌大爷正打得热火朝天：“碰！”“胡了！”

　　麻将声和电视里的家庭伦理剧BGM混成一团。

　　麻将馆门外，土路尽头。

　　赵磊匆匆从林家方向走过来，一脸心不在焉。

　　不到两分钟，另一条岔路上，林旺财慢悠悠晃出来，一边走一边掏牙。

　　两人就近在一棵树底下碰头。

　　秦朗把墨镜往鼻梁上一推，手机往脸前一挡——
　　假装刷短视频，实则打开了自家团队合法开发的录音APP。

　　“怎么样？”

　　旺财一上来就问，“那老房子你看了？靠谱不靠谱？”

　　赵磊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焦躁：“你之前怎么跟我说的？说你哥不知道下面有东西。”

　　“他不是我哥嘛。”旺财不以为然，“他不知道谁知道？”

　　“问题是——他比你清楚多了。”赵磊咬牙，“人家早就有法律顾问了，还装什么小白。”

　　“我刚多问两句，他就拿涉文物、刑法、录像吓唬我。”

　　旺财愣了一下：“他录你？”

　　“他屋里现在装了监控。”赵磊烦躁地揉头发，“你没说他跟城里人合作做项目，我一看那架势，压根不是单打独斗。”

　　“你自己欠的赌债自己还，我是真不想陪你一起进去。”

　　旺财脸色一变：“你这人怎么这样？当年谁帮你介绍第一单装修活的？”

　　“我没说不帮你。”赵磊压低嗓子，“但再这么干下去，不是在帮你，是给你抬花圈。”

　　秦朗在远处听着，忍不住给这句话在心里划了个重点。

　　旺财还在不甘心：“那地基下面真有宝贝怎么办？就这么便宜他？”

　　“有宝贝你也挖不着。”赵磊冷冷的，“人家爸妈当年就是干文物那行的，现在还搭上城里的大老板、律师、修复师——你以为你在拍电视剧？”

　　“我告诉你，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先别动。”

　　“你要真不服气，就等他哪天不住这儿再说。”

　　“到时候再想办法——”

　　后面话音被一辆经过的三轮车轰轰声打断，秦朗趁机收起手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证据到手。】

　　【烦躁型同学，还是有点良心的。】

　　他边往回走边给江执野发消息：【现场录到赵磊和旺财对话，确认：①旺财知道“下面有东西”；②赵磊知情涉文物风险；③两人曾共同讨论“挖地基”方案。】

　　江执野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紧接着是第二条：【录音备份发给林薇。】

　　秦朗：【已转。】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林哥这边今天单挑“疑似共犯”老同学，心理压力可能有点大。】

　　【您要不要关心一下？】

　　对面沉默了五秒。

　　然后消息弹出：【视频监控已经同步。】

　　【我看到全过程。】

　　秦朗：“……”

　　---

　　赵磊和林旺财在村口那通“树底下会议”，很快就成了当天隐形的风向标。

　　赵磊嘴上说“先别动”，事实也确实没有再往老宅这边跑。

　　旺财不甘心，但一想到“监控”“刑法”“涉文物”，终于也不敢大摇大摆来撬门。

　　——只是暗地里的小动作，没有停。

　　他开始频繁往镇上跑，给某个标注“诚达文化”的联系人发消息；
　　那边不耐烦他拖延，催他“尽快拿到东西，不然先处理别的货”。

　　所有这些来往记录，都乖乖留在了微信聊天框里。

　　而林薇，已经在另一头默默整理好一份表格——

　　> 【人员关系图】
　　> 中心：林旺财。
　　> 向上：祖宅产权纠纷。
　　> 向外：赵磊（装修）、诚达文化（刘成达）、早年“撬门事件”。
　　> 向下：潜在涉文物犯罪链条。

　　“线都接上了。”

　　视频那头，林薇推了推眼镜，“接下来，就看他们愿不愿意自己把绳子套紧一点。”

　　“你那边守住老宅。”

　　“剩下的，交给我们。”

　　---

　　村口老槐树那边，早上又停了一辆大巴。

　　一个背电脑包、拖登机箱的女人踩着土路下来，抬头看了眼村牌楼。

　　“噢，”她推了推无框眼镜，“以前叫‘文明村’，怎么升级成‘和美乡村’了？财政有钱啊。”

　　旁边大爷立刻接话：“有个小伙子出息了，在城里修古董，赚大钱，给村里捐了不少。”

　　女人笑了笑：“姓林？”

　　“对！小林——哎你咋知道的？”

　　“因为我要告他堂弟。”

　　说完，她揪起登机箱，脚步稳稳地往里走。

　　——林薇，律师，林疏桐高中同学，刚下车就自带案件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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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屋堂屋，老木桌被擦得锃亮。

　　桌上摆着一叠严肃的东西：

　　* 房产证原件一套；
　　* 当年老宅“赠与合同”复印件一套；
　　* 公证书复印件一套；
　　* 以及一张被塑封得油光锃亮的A4纸——林旺财珍藏版“分家说明”。

　　林疏桐坐在桌子一边，眼下青黑，精神勉强在线。

　　对面那个穿白衬衫的人正低头看手机，袖子挽到手肘，腕表在光下冷冷一闪。

　　江执野。

　　他侧脸被窗外的光线勾出轮廓，指尖不轻不重地敲桌面。

　　【气场这么强，放任何一间村委办公室都能直接被选成主任。】

　　他听见这句心声，指尖顿了顿。

　　门口传来脚步。

　　“咚咚咚——”

　　门被推开，林薇的声音先飞进来：“有人说自己老宅产权清清楚楚，却被亲戚拿一张莫名其妙的纸堵门闹事，请问受害者在哪？”

　　“这边。”林疏桐起身。

　　林薇看见他，又看到旁边的江执野，脚步稍微一顿。

　　职业本能告诉她——这屋里真正的重磅证人，可能是那位看起来不像会为钱发愁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