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音共振》兔子白又白

48、同学诡局 备注：【林

　　备注：【林薇·高危职业】。

　　——转来一条简洁的语音：

　　> “产权材料收到了，没问题。今天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任何口头‘说说’都不算数。
　　> 还有，小心旺财拉外援。”

　　【……】

　　【律师的早安问候，信息量一向很实在。】

　　林疏桐刚把手机塞回口袋，院门外就响起一嗓子，几乎能把门震出回声——

　　“哎——疏桐！在家没？你老同学来看你啦！”

　　这嗓门，成功把附近三户人家的狗都吓得叫了两声。

　　林疏桐：“……”

　　【律师刚预告完“拉外援”，外援已经到门口排号了。】

　　他打开门。

　　门外站着个男人，三十出头，穿一件过于挺括的Polo衫，头发用发蜡抹得一丝不乱，手里拎着卷尺和工具箱，笑容亮得能跟早晨的太阳比肩。

　　“哟——”男人一抬手，就要给他来个熊抱，“多久不见，我一回来就听说你回来了！”

　　林疏桐侧身，成功把这个熊抱闪成了“半空扑空”。

　　“赵磊？”

　　“可不就是我？”男人一点都不尴尬，手一拍自己胸口，“高一十九班体育委员，兼广播操领操员，比你多交一个早操卡的赵磊。”

　　“……”

　　【谢谢，你的自我介绍很完整。】
　　【唯一的问题是——你为什么自带装修工具来怀旧？】

　　赵磊自己先把问题抛出来：“我听说你回老宅住了，这房子年代太久了，安全隐患肯定大。”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有点太白的牙：“老同学一场，我现在在县城开装修公司，专门承接各类老房改造——我带着工人，免费帮你把屋子检查一遍，顺便简单翻新一下。”

　　“免费？”

　　“对啊。”赵磊一脸理所当然，“咱们关系那还用说？你小时候还借我作业抄呢。”

　　“……”

　　【好家伙。】
　　【十年过去，当年“抄作业”的人，升级成了“免费装修”的人。】
　　【资本市场上有句话：没有免费的午餐——套用到老家场景里就是：没有免费的翻新。】

　　林疏桐看了看他手里的卷尺，又看了看那箱工具。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的？”

　　“旺财说的啊。”赵磊毫不避讳，“昨天我在镇上给人装店，他过来跟我说，你回来了，准备把老宅好好收拾收拾，打算以后搞民宿。”

　　“我一听，这不正好用得上我？”

　　林疏桐：“……”

　　【果然。】
　　【亲戚拉外援的速度，比我拉律师还快。】

　　“你放心，我这人最讲义气。”赵磊继续推销，“你老宅要搞出来，以后口碑一好，我这边还能挂个‘全程施工’的牌子。”

　　“你这房子做得好，我也跟着长脸。”

　　从商业逻辑上讲，这话并不完全站不住脚。

　　只是——

　　【旺财没那么好心，把“未来民宿利益”分出去。】
　　【真正能吸引赵磊跑一趟的，恐怕不是“义气”，而是“这房子下面可能有值钱玩意儿”。】

　　但按照他们昨天拟定的剧本——林疏桐需要“适度放松”，给对方一点上钩空间。

　　所以他没有当场把人按在门槛上审问。

　　“现在不急着翻新。”林疏桐语气不紧不慢，“不过安全检查可以做。”

　　赵磊眼睛一亮：“那行，我先帮你看看结构，有什么隐患标一标。”

　　“先说好。”林疏桐补了一句，“不动主体结构，不拆梁，不砸承重墙。”

　　“那肯定的。”赵磊一口应下，“我干这一行的，最懂安全。”

　　【听到“我最懂”的时候，凡事都要打一个问号。】

　　---

　　赵磊一进堂屋，立刻进入“专业姿态”。

　　——也就是左手拎着卷尺，右手拿小锤子，到处“敲敲打打”。

　　“你看这梁。”他在堂屋中间抬头，“这么老了，肯定有虫眼。”

　　说完，手里那把小锤子就朝梁角敲过去。

　　“别敲。”

　　林疏桐出声。

　　赵磊手在半空一顿：“啊？”

　　“那块是梁尾的榫接位。”林疏桐淡淡道，“你这一下敲下去，很有可能敲裂原来的老榫。”

　　“到时候不但没有排查虫蛀，反而会人为造成结构性损伤。”

　　赵磊：“……”

　　他勉强笑了笑：“你这说得也太专业了。”

　　“职业习惯。”

　　林疏桐指了指梁尾，“从材质和工艺看，这些梁大概是清末那一批；榫卯结构完整，虫眼在表层，并没深入到承重部分。”

　　“真正要做安全处理，”他平静科普，“不是一锤子敲，而是局部清理+防虫加固。”

　　赵磊嘴角抽了一下。
　　【忘了，面前这个不是普通屋主。】
　　【是拿着放大镜和显微镜过日子的修复师。】

　　他只好把锤子往下一收：“好好好，那我看别处。”

　　说着，他绕到堂屋右边那根立柱，手指在上面轻轻刮了一下，又拿出一把多功能小刀，压低声音：“你看这漆皮都掉成什么样了，干脆我帮你刮干净，重新上个清漆，立马跟新的一样——”

　　“刀放下。”

　　这次林疏桐没给面子。

　　赵磊手一抖，小刀差点掉地上：“……我就修修表面。”

　　“这个柱子上有残存彩绘。”

　　林疏桐指了指，“虽然大部分已经磨损，但用紫外灯照会看到原来的纹样。你这一刀刮下去，相当于把至少一百年的信息刮没了。”

　　他顿了顿，语气冷静：“而且，你刚刚刮的地方，恰好是我昨天发现撬痕的一部分。”

　　堂屋里的气压肉眼可见地降了半度。

　　赵磊笑容有一瞬的僵：“撬痕？啥撬痕？”

　　“梁下三十厘米处，有一道铁器撬出的崩口。”

　　林疏桐目光淡淡，“不是今天，是前段时间留下的。”

　　赵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道细细的崩口，旁边真有一点不自然的新痕迹，被灰和旧漆掩着，普通人根本看不出。

　　“你刚刚想刮掉那块。”

　　林疏桐把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轻，“是觉得它看着碍眼，还是——有人提醒过你，这一带可能‘有东西’？”

　　堂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角钟表的“滴答”。

　　赵磊有种被老师当场抓到作弊的错觉：“我……就是看它不顺眼。”

　　“那你眼神挺挑。”

　　林疏桐退后一步，像突然变成一个旁观者，“上次撬梁的人，大概也是这样，一点一点试。”

　　“撬梁、撬地砖、撬门锁——从上到下，把整栋房子当成彩票刮。”

　　“可惜这房子不是彩票。”

　　他抬眼看向赵磊，眼神仍然平静，“是不动产，也是涉文物风险的现场。”

　　“你每多敲一锤子，都算主动参与。”

　　赵磊脸色变了变，喉咙滚了一下：“你什么意思？我就是来帮你忙。”

　　“所以我现在特别感激。”

　　林疏桐露出一个极有礼貌的笑，“帮我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房子，确实已经被人盯上了。”

　　赵磊：“……”

　　他忽然有点后悔今天来得这么早。
　　【情况不对。】
　　【旺财跟我说的是——“就是帮忙检查下房子，顺便看有没有能卖钱的旧东西”，怎么到他嘴里变成了“涉文物风险的现场”？】

　　---

　　“坐吧。”

　　僵持了半分钟，林疏桐先把话题往“正常社交”拉了拉，给自己也找个缓冲点。

　　毕竟，这是他当年同桌过的同学。

　　赵磊被他这么一说，反而有点局促，慢吞吞在椅子上坐下。

　　“当年你上体育课还帮我挡过一次老师。”林疏桐给自己倒了杯水，“我抽筋，你帮我顶着，说你崴脚。”

　　赵磊愣了一下，突然笑出来：“对啊，那次我还被罚多跑两圈。”

　　“后来呢？”

　　“后来你去了市里读书，我这人脑子不好使，就在镇上混两年，跟师傅学泥瓦匠。”赵磊耸耸肩，“再后来，有人说装修挣钱，我就跟着转了行。”

　　“换句话，我现在吃饭也算靠这点手艺。”

　　说到这儿，他眼神里忍不住带了点防备：“你不会真以为我是冲你家‘宝贝’来的吧？”

　　林疏桐没有直接回答。

　　“你最近接了不少活？”他问。

　　“还行吧。”赵磊看向堂屋，“要是你肯让我做，这单活亏再多我也认。”

　　“对你来说，”林疏桐慢慢道，“这不是‘亏’。”

　　“这是投资。”

　　他把“投资”两个字说得很平。

　　赵磊笑容收了收。

　　短暂的旧日同学情绪被现实拆成两半。

　　堂屋里那张旧桌子，见证过他们小时候写作业、被训、吃年夜饭——这会儿成了拎着结构安全、利益诉求、法律风险的谈判桌。

　　“我就问一句。”

　　林疏桐看着他，“是谁告诉你——这房子‘下面可能有东西’？”

　　赵磊嘴唇动了动：“没人说啊，不就是老房子嘛，你祖上当官……”

　　“答非所问。”

　　林疏桐打断，“旺财？”

　　赵磊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

　　“他怎么说？”

　　“……”

　　赵磊先是想硬扛，又觉得在这位修复师面前，自己那点心眼像小学生数学题。

　　犹豫了很久，他终于憋出一句：“他就说——你现在混得好，又不想回村，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早晚要翻新，要不先把下面的东西处理处理。”

　　“再说了，那些东西放你这里，你也不懂。”

　　林疏桐笑了一下，笑意却冷：“他怎么知道我不懂？”

　　“……”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处理’？”林疏桐继续问，“先拆梁，再打一部分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