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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林薇 刚迈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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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迈进去,手机就震了。
备注:【林薇·高危职业】。
——对,就是那个高中时代把“理科班唯一女学霸”和“辩论队一辩”两个称号叠满,被老师预言“长大不是当检察官就是当律师”的人,现在果然在律所每天打一线。
林疏桐接起:“喂?”
“哟,我们的大修复师终于舍得回老家了?”电话那头的女声清亮,又冷又利落,“朋友圈不发,消息也不回,你现在连律师都要屏蔽了吗?”
“……”
【这人十年不见,开场风格丝毫未变。】
“抱歉。”他真诚道,“回家第一天忙着挨骂,第二天忙着查撬门,刚刚忙着被你老乡塞红烧肉。”
“行吧,你的人生一向很精彩。”林薇哼了一声,“我先确认几件事——老宅产权证在你手上?”
“在。”
“你爸妈当年的赠与协议、公证书也在?”
“在。内容大概是‘祖宅由二老生前处分,依法赠与夫妻双方’,后面是继承顺序。”
“很好。”林薇语速一顿加快,“那你堂弟昨天带人来看房,属于典型的‘无权处分’,这几天如果他再叫中介来,你就一套说辞——”
她语气干脆:“房屋为单独所有权,非共有;目前没有出售意愿,任何买卖、租赁合同一律无效;如对方继续纠缠,就地报警,理由是:擅自处置他人财产、疑似诈骗。”
“好。”林疏桐认真记。
“还有,他之前威胁你‘弄死你’那段录音,记得好好备份。”
“......那是我胡乱说的。”
“......行吧。”
林薇顿了顿:“我打电话不只是跟你讲法律条文。”
“主要是想问一句——你怎么到现在才肯说这事?”
林疏桐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下。
“因为以前,”他说,“我以为只要我赚得够多,亲戚自然就闭嘴。”
“现在发现,他们不仅不会闭嘴,还可能顺手把老宅挖了。”
那头安静了几秒。
林薇叹气:“你这人,从小就喜欢拿‘解决问题’盖住‘我很难过’。”
“亏你不是学心理的。”
“我学法律的。”林薇冷静,“情绪这种事,我会帮你翻译成可执行的条款。”
她语气重新变得干练:“产权纠纷这块,先别急着上法院。你把所有证据拍清楚,纸质扫描一份发给我,我这两天帮你看完,出一份‘老宅保卫战执行方案’。”
“这么快?”
“你是我这么多姓林的同学里,唯一一个没给我惹刑事案件的。”她淡淡道,“在我这儿自然有VIP待遇。”
“……”
【其他姓林的同学在干嘛。】
【集体去犯法了吗。】
“还有一件事。”林薇像是想起什么,“你爸妈当年的事,你有怀疑过吗?”
“怀疑什么?”
“他们那个事故。”
她声音放轻了一点:“你当年太小,很多细节没看到。现在回头看,有些时间点……挺巧的。”
“我最近有空的时候,会去调一调当年的案卷。”
林疏桐指节微紧:“辛苦。”
“客气?”林薇轻笑,“等我调完案宗,就回趟你们村。”
“顺便看看你祖上那个老屋——听说还是清末砖木结构?我最近刚学了点关于传统建筑的课题,刚好实地考察。”
“……”
【行。】
【本次返乡人员构成,变成了‘修复师+资本家+律师+老友’,阵容越来越像一个打非法盗掘团伙工作小组。】
挂断电话,他正准备给材料拍照,院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林疏桐一愣。
【不对。】
【村里人敲门一般是‘哐哐哐’。】
这种有节奏、很克制的力度——
像是怕把门敲坏,又怕吓到里头的人。
他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白衬衫、深色长裤,袖口利落地挽起一截,腕表在阳光下沉沉一闪。
和村口歪在石墩上的大爷、穿背心的堂弟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两人视线撞上。
空气里短暂出现一秒钟的真空。
“江总?”
“林先生。”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城市里灯火通明的大堂。
这一次,是在被灰尘熏得打喷嚏的老宅门口。
【很好。】
【资本家亲自下乡,参加我人生的家庭副本。】
“打扰了。”
江执野先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作为‘乡村文旅考察组’的一员。”
院墙外,商务车安安静静停着。
车门边,秦朗正跟村支书阿叔说话。
“江总是我们市里搞文化旅游项目的。”村支书刚才被“某某集团投资部”的名头晃了一下眼,此时积极得不得了,“这次专门来我们村看看有没有可以发展的文旅项目。”
“我们想着嘛,”他一拍大腿,“这林家老宅是我们村历史最久的房子,要搞‘古宅游’,这里肯定是重头戏。”
“当然、当然。”秦朗笑眯眯,“我们一切都会尊重产权人意愿。”
“那必须的。”村支书连连点头,“我们已经跟小桐打过招呼了,具体还得看他同不同意。”
——于是就出现了刚刚那一幕。
堂堂江氏投资总裁,站在一扇有点掉漆的木门前,保持着一种“要谈项目但不确定对方要不要”的礼貌距离。
林疏桐扶着门框,看了他两秒。
“原来如此。”他慢吞吞道,“乡村文旅,辛苦了。”
“分内之事。”江执野目光扫过他,“你看起来,有点累。”
林疏桐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不是很适合“见资本家”。
——旧T恤,牛仔裤,袖口还依稀挂着两道擦不掉的灰;头发乱成一团,刚才蹲着拍文件,刘海压出一条奇怪的弧度。
他内心客观评价了一下:
【这不是修复大师。】
【这是刚从装修工地上下来的包工头。】
“今天主要工作是吸灰。”他很诚实地解释,“顺便防盗。”
“我看出来了。”
江执野视线从他胳膊上一道被门框蹭出的浅红瞟过,眼神稍微沉了一下:“方便进去谈谈吗?”
“请进。”
林疏桐侧身,让出一道缝。
他下意识想说一句“注意脚下”,但想到对方鞋底价格大概可以再买两块院门石,只好默默闭嘴。
秦朗远远看着这一幕,在心里给这扇老木门点了个蜡。
【恭喜。】
【第一次接待这种级别的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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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刚被他收拾过,还残留一点洗洁精和潮土味。
江执野走进来,目光顺着梁柱、墙面、地砖慢慢扫了一圈。
那眼神内敛而克制,却又带着职业判断——
不止是“看风景”,更像在做一次初步勘查。
“结构整体还可以。”他淡淡评价,“承重梁虽然老,但没有明显受潮变形。”
“您还兼职工程监理?”林疏桐忍不住问。
“做过古建项目的安全评估。”江执野说,“知道一点。”
【……行。】
【资本家亲自上门,连房梁都顺手帮你看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这才落回眼前的人身上。
“李叔那边,你问到什么了?”
林疏桐把纸袋放到桌上,抽出几张复印件,又把李叔交给他的那叠老纸翻出来。
“祖上文保官员,紫檀盒,结构图被堂弟骗走,还有一个叫‘刘哥’的文化公司老板。”
他简洁把上午的对话说了一遍,没添没减。
江执野听得很认真,连眉眼都没动。
只是当听到“地基压着东西,不是外人能挖得动”那句时,他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不是外人’。”他重复,“这点倒挺重要。”
“您觉得?”
“说明他们知道,单凭外人,很难准确找到位置。”
江执野道:“至少需要对房子了如指掌的人,或者——”
“或者?”
“图纸。”
两人对视一眼。
答案在空气里自动浮出来。
——那只紫檀盒。
“你说的那个‘刘哥’。”
江执野拿出手机,调出一条资料,推到他面前,“可能跟这个人是一回事。”
屏幕上是一个简单的公司信息页面。
【诚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人:刘成达。
经营范围:文化活动策划、文创产品设计、艺术品销售(不含文物)、会展服务……
后面一大串常见的“万金油条目”。
“这家公司近两年多了好几笔资金流入。”
江执野简单勾勒,“账号来自几个古玩城的小商铺,还有两家在沿海城市的货运代理。”
“代号不写‘古董’,写的是‘工艺品’。”
“你总不可能每次出手古董都写‘违法所得’。”林疏桐忍不住吐槽。
“所以说他们一点也不专业。”江执野淡淡道,“伪装得太粗糙。”
“是你们先查到他们,还是先查到那只碗?”
“先是那只碗。”
他点开另一张照片。
青花釉里红碗,胎釉温润,绘工到位,内底落款规整。
林疏桐一眼就认出来。
“这是你前几天给我发照片的那件?”
“嗯。”
“属于典型清中期官窑器型,在市面上不常见。”
江执野琢磨了一句,看向他:“你当时就说——这东西,‘看着像你老家这个方向出来的货’。”
“……”
【行。】
【嘴一时嘴快,结果真给自己嘴出个案发现场。】
“卖家在网上自称‘林先生’。”
江执野继续:“拒绝露面,只愿见‘熟人介绍’。”
“当时我们以为只是个谨慎的私人收藏者,直到他发来一张‘家乡老房子’的照片作为‘真品证明’。”
他又往前滑了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