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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祖屋疑踪 他熟悉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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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熟悉每一个房间的布局。
父母卧室里,床头柜抽屉被人翻过,东西塞回去却方向全错;书房里书架上有几本书明显拉出过,又被草草推回去——连灰尘层都断了一截。
而他小时候藏零花钱的那块松动地砖,竟然也被翻起来过,重新压回去的时候还夹了一根干草。
【好家伙。】
【是做全屋搜索了。】
林疏桐面无表情地把突出一点的地砖踩回去,心里大概有数:
——堂弟这次回来,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卖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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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到天全黑,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吃晚饭。
刚准备随便泡个方便面,院子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小桐?你回来了没?”
是隔壁王阿姨的声音。
林疏桐赶紧出去开门。
门一开,王阿姨端着一大碗红烧肉和两碟小菜,笑得一脸和善:“听张婶说你今天回来忙到现在,肯定没顾上做饭,阿姨给你盛了点。”
“哎呀,这屋子里灰这么大,你一个人怎么收拾得过来。”
林疏桐接过碗,真心道了句:“谢谢王阿姨,您每次都这么准时出现,比外卖还可靠。”
“说什么呢,你从小在我眼皮底下长大。”王阿姨往屋里张望,“你爸妈要是还在,看见你这么累,肯定又得念叨。”
提到父母,两人都不约而同安静了一瞬。
王阿姨叹了口气,转移话题:“今天白天那事我都听说了,你别往心里去。村里人嘴碎,你又在外面混得好,难免有人眼红。”
“我知道。”林疏桐笑笑,“他们骂两句不掉块肉。”
“就是。”王阿姨拍了拍他胳膊,“你爸妈当年对谁都不薄,大家心里有数的。”
她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倒是旺财那孩子,从小就不安分。”
“你知道吧,他十几岁那会儿,就惦记过这房子。”
林疏桐:“嗯?”
“那年你上高中,暑假回来的时候不是不太住这边嘛。”王阿姨往他身后堂屋瞟了一眼,“有一次半夜,他拿铁钩子撬这门,被李叔逮个正着。”
“李叔?”
“就你爸以前那个老友,在村口开的杂货铺。那会儿你爸妈刚出事,他答应帮着照看这屋子。”王阿姨回忆,“结果半夜听见动静,一出来,就看见旺财在门口撬锁,还带着两个狐朋狗友。”
“啧,那场面,我都记得清楚——”
王阿姨学着当年的模样,叉腰往门口一站:“李叔那火气,拎着扫帚把他们几个从这儿一直撵到村口。”
“后来还把锁换了新的,说谁再敢动这屋子,他就报警。”
林疏桐心里一紧。
那个暑假,他确实没怎么回老宅。
父母的后事、学校的安排、各种乱七八糟的手续,把他整个夏天压得喘不过气。
原来那时候,已经有人盯上了。
“不过你放心,”王阿姨哼了一声,“旺财那孩子,就是一看见有啥‘值钱’的就眼红。但说实话,他也不懂什么文物不文物的,顶多想翻翻有没有现金、金首饰。”
“文物?”林疏桐顺势问,“谁跟他说这屋子有文物?”
“这我可不知道。”王阿姨摇头,“只是听他那几伙计嘴碎,说什么你家祖上当官,肯定有藏东西。小孩胡说八道,谁当真啊。”
林疏桐:“……”
【很好。】
【从单纯觊觎现金,升级成“祖上肯定埋宝贝”。】
【民间想象力从来不缺。】
“你现在回来正好。”王阿姨嘱咐,“这屋子别空着,有人住着,心也踏实些。”
“嗯,我准备在这住一阵子。”
王阿姨这才放心,又叮嘱他记得关窗关门,慢慢走回自己院子。
堂屋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灯泡。
林疏桐端着那碗红烧肉坐到桌边,筷子悬在半空:
【堂弟从十几岁就惦记这房子。】
【现在欠了一屁股赌债,又有人告诉他“老宅可能有东西”。】
他突然想到下午看到的那些撬痕。
——这屋子,肯定不止被动过一遍。
“爸,妈。”
他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照片,轻声道:“看来你们当年,确实留下了什么麻烦的东西。”
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很温和。
林疏桐认真扒了一大口饭,给自己补充对抗家庭纷争的热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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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村外不远处的小旅馆。
“……这儿连个商务酒店都没有?”
秦朗站在走廊,绝望地看着面前的房门。
“已经是这附近条件最好的。”前台小妹一脸真诚,“这边来开会考察的领导都住我们这儿。”
秦朗:“……”
那领导怕不是得了心理阴影。
他回头看向站在窗口边打电话的那个人。
江执野正低头听对面说话,眼神半沉,窗外映着一片漆黑的田地。
秦朗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替这家旅馆的床单质量点了一炷香。
几分钟后,电话挂断。
“确定了。”江执野转过身,语气平静,“前天发照片来联系买家的‘林先生’,身份证信息已经对上——林旺财,林疏桐堂弟。”
“……”秦朗一愣,“这么巧?”
“世界很小。”江执野淡淡道,“特别是涉及‘钱’和‘文物’的时候。”
那件他们追查已久的清代瓷器,本以为只是普通私人藏家的出货,结果追着追着,线索竟然指向了林疏桐的老家。
卖家当时拒绝透露具体地址,只说在“南边一个小县城”,愿意在外地交易。
直到今天中午,他忽然又发来一条消息,说东西“暂时出不了手”,后面还附带一句——【家里老房子那边出了点事,要先解决】。
而他给出的银行卡开户行,恰好就在这个县城。
江执野顺藤摸瓜,不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人。
“他挂在网上的那只碗,你怎么看?”秦朗问。
“照片里看,胎骨、釉色和款识都对。”江执野道,“至少是同一窑口的真器。”
“问题是,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个问题,”江执野看了一眼桌上的资料,“得先去看看他们家那座老宅。”
秦朗翻翻资料,喃喃:“清末老屋,祖上当过地方官……这条件,看着就像会有东西埋在地基里的那种。”
“别说得像盗墓团伙。”江执野瞥了他一眼。
“……”秦朗立刻改口,“嗯,是‘文保潜力股’。”
江执野没再说话。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对话框里最新的一条消息。
——是林疏桐刚刚发来的。
【已成功把伪装买家赶走,暂未进警局。】
【附图:家庭伦理现场一角.jpg】
照片拍得有点歪,院门口一地乱七八糟的脚印,偏偏画面中心是一块被踩得油光锃亮的青石台阶,看着莫名有点滑稽。
江执野垂眸,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边住下了吗?】
对面很快回:【住下了。】
又补了一句:【目前主要问题是灰太厚,打喷嚏的次数超过了旺财威胁我的次数。】
江执野嘴角轻微动了一下。
【注意安全。】他回,【堂弟那边,我这边会另查。】
隔了几秒,对面回了一个【OK】的手势。
秦朗在旁边看得牙疼:
【谈正事也要用小手势,谈恋爱的人都这样吗?】
“老板。”他清了清嗓,“那我们下一步?”
“明天先绕村一圈。”江执野合上手机,“打听清楚林家的情况,再决定要不要直接跟他们接触。”
“顺便去看看那座老宅。”
“那林哥那边——”
“暂时不要提那只碗。”江执野道,“等确认清楚来源,再跟他说。”
——他不喜欢在对方还没做好准备的时候,把更麻烦的现实丢过去。
那既不专业,也不体面。
秦朗点头,心里已经在安排明天的路线:村委会、小卖部、诊所、麻将馆……这些地方的信息密度,都不输专业情报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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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村里陆陆续续熄灯。
林疏桐洗完碗,把堂屋的垃圾收拾到一块儿,准备第二天一早集中处理。
他站在院子里仰头看天。
老家晚上没有光污染,星星比城里多一大把。
【回乡疗愈体验,表面上是“星空+蝉鸣”,实际上是“亲戚+产权纠纷”。】
他把门闩上,正要回屋,忽然感觉到一阵视线。
不是那种“有人站在你面前”的直白,而是一种更远、更隐蔽的注视。
他转头看向院墙外。
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槐树的声音。
“……”
【可能是我今天被人瞪多了,产生了视线幻觉。】
林疏桐摇摇头,回屋睡觉。
——同一时刻,老宅旁边一条偏僻的小路上,一辆黑色商务车的车灯悄悄熄灭。
车里,秦朗放下望远镜,小声感叹:“林哥警觉性还挺高。”
刚刚他隔着墙看了一眼,对方就有反应了。
“职业习惯。”江执野靠在座椅上,“做修复的,对环境变化天生敏感。”
“那我们接下来还蹲吗?”
“先确认一件事。”江执野眼神沉了沉,“你再把那张身份证信息调出来。”
秦朗照办。
屏幕上,林旺财的名字、家庭住址、联系电话一一显示出来。
地址一栏赫然写着——【××市××县××镇林家村三组】。
“跟老宅是一个组。”秦朗道。
“嗯。”
“他小时候就住附近,熟悉地形。要是想下手,肯定先打老宅主意。”
“所以我们先看他是不是还会来。”
江执野说着,视线落在不远处那片黑乎乎的院墙上。
在他看来,那座老宅像一块被尘土盖住的石头。
表面不起眼,底下却不知道压了多少故事。
而故事的主人,正在里面睡觉。
“走吧。”他说,“回去休息。明天正式进村打招呼。”
“是以什么身份?”秦朗问。
“文旅考察。”
“……”
秦朗在心里给这四个字加了个括号:
【带有强烈私人目的的文旅考察。】
——
夜风穿过老屋的缝隙,带来一阵潮湿的土腥味。
林疏桐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扯了扯。
他做了个很短的梦。
梦里父母坐在堂屋八仙桌前,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家里的东西,要好好看着。”父亲笑着对他说。
“嗯。”
他梦里也答应得很干脆。
醒来时,窗外刚蒙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