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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祖宅告急 古董店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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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店午后特别安静。
外头太阳晒得人犯困,店里只剩空调轻轻呼呼,和角落里除湿机“哼哼”地喘气。
林疏桐戴着手套,正给一方端砚刷灰。
【自从RESET那帮人杀进城赛决赛,张哲瀚被迫成为“电竞界丁字裤辅助”之后——】
【我的人生,终于暂时又回到了一个人的养老模式。】
想到这儿,他满意地点点头,动作更温柔了几分。
就在此时,手机“叮叮叮”一阵乱响。
——群消息一连串炸开。
备注名:【老家村口大喇叭(张婶)】。
林疏桐手一抖,差点把砚台当飞盘甩出去。
以张婶的出警频率,这备注基本等于“紧急预警系统”。
他摘了手套点开语音。
张婶的嗓门差点把扬声器震破:“小桐啊!!你二伯二伯母把你们老宅挂中介了!!”
第二条接上:“说是要卖掉填你那赌鬼堂弟的洞!人都领到屋里看过两趟了,我拦不住啊!”
第三条更凶残:“他们还说——你要是敢不同意,就把屋里你爸妈的东西全清出去,当旧货论斤卖!”
林疏桐:“……”
砚台默默承受了他多加的一层力,纹丝不动,端得非常端。
【好家伙。】
【自己儿子欠的赌债不舍得卖房,轮到祖宅就下手这么快。】
【这逻辑要是放进教科书,得写在“反面案例·家庭财务那点事”一整章。】
他沉默几秒,给张婶回了个电话。
“张婶,先别急。”他语气尽量平稳,“老宅产证还在我名下,他们乱来属于非法处置,我回去一趟。”
“你可得快点。”张婶压低声音,气得直哆嗦,“他们跟中介说明天就约买家签意向书,还说——‘反正小桐人在城里忙,时间久了自然就认了’。”
“……”
【这是把我当长年在外务工的失联亲戚了?】
挂了电话,林疏桐心里飞快过了一遍:
老宅是祖上留下的青砖老院子,早年爷爷还在的时候就写了赠与协议给父母,后来父母过世,房子顺理成章落到他名下。
对二伯一家来说,那院子只是“旧房子”;
对他来说,那是所有“家”的具体形状。
也是唯一一处,他不愿意拿尺子和估价表去衡量的建筑。
想到二伯母那句“反正是闲着”,他太阳穴隐隐一紧——熟悉的预警感爬上来。
一幅画面猛地在脑子里展开——
——祖宅院门上贴着“拆”字的红纸,院子里来来回回全是看房的人,堂屋里父母的相片被草草堆在一角,灰尘盖满了玻璃。
【行。】
【这要还能坐得住,我就不叫林疏桐。】
他当场给古董店挂了个“今日休息”的牌子,又给手头两个甲方发了条极尽专业的短信:
> “家中有紧急财产纠纷,需要临时返乡处理。文物已按规范封存,修复进度书面说明附后,预计三天内返程。”
——专业、礼貌、看起来不像在逃难。
行李箱极简——两套换洗衣服、一小包工具、一盒防晒。
【处理家务事也要讲究效率。】
【顺便看看老宅有没有需要抢救的构件,不然以二伯母的审美,说不定哪天把老木窗刷成豆绿色。】
他拖着箱子上高铁的时候,天已经有点阴了。
车厢里空调冷得人打哆嗦,窗外田地一片片往后退。
林疏桐刚把行李塞上架,手机又震了一下。
备注:【霸总江总】。
他心里一紧,本能坐直。
“江总?”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安静,只隐约能听到落地窗外的风声。
江执野声音低沉:“在忙?”
“在移动。”林疏桐老实,“高铁上。”
稍微解释一下,免得对方以为他在逃亡。
“嗯。”江执野似乎看了眼时间,淡淡道,“有件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
“东西?”林疏桐条件反射挺精神,“文物?”
“算是。”江执野简要概括,“一位老先生的私人藏品,南朝石佛残件,传说是从废寺里挖出来的。纹饰保存得不错,他想找修复师评估,有人推荐了你。”
林疏桐手指一紧。
南朝石刻。废寺。残件。
这几个词组合起来,对修复师的吸引力不亚于对电竞少年来说“世界赛免费报名”。
【卧槽,南朝石佛。】
【这谁拒绝得了?我拒绝一次,灵魂都要在石窟口徘徊。】
那头安静了一秒。
……显然,有人听见了他没说出口的那句“卧槽”。
“很想去?”江执野问。
“从专业角度讲,很想。”林疏桐诚实,“从现实角度讲——可能得让我灵魂先到,□□目前已经在往老家路上了。”
“出了什么事?”
他向来不爱把家事往外说,此刻也只打了个最简洁的比方:“老宅那边出了点……产权分歧。”
【准确说,是有人想拿我爸妈的房子给赌鬼添底。】
【还拿‘长辈’这张卡往我脸上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江执野平静开口:“你二伯?”
林疏桐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之前他们来借钱?”江执野问。
“在张哲瀚热心群众的协助下,教育了一波,现在估计是把主意打到老宅上去了。”
他简单讲了两句来龙去脉,又很正式地道歉:“所以这次可能帮不上忙了,江总。那边如果急,您可以找别的修复师,我之后再补个详细报告。”
江执野没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只是换了个问题:“你的老宅,在几几年建的?”
“清末的砖木结构,后来民国又改了一次。”林疏桐职业模式自动开启,“主体保存得还不错,就是年久失修,承重梁得看一看——”
说到一半他反应过来:“……您问这个干嘛?”
电话那头轻轻一声笑:“听着不太像‘随便卖掉也无所谓’的房子。”
“那当然。”林疏桐脱口而出,“那是我家祖祖辈辈一直住的地方,也是唯一不准备往市场上推的东西。”
【在我眼里,那房子顶多算‘需要抢救的历史建筑’,绝对不算‘可流通商品’。】
“嗯。”江执野像是在把什么记到心里,“车几点到?”
“下午四点半。”
“到了之后,先不要一个人和他们硬刚。”他语气平静,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先去看看房子有没有被动过,再决定怎么处理。”
“我会让人在附近等你。”
林疏桐一愣:“啊?”
“顺便给你的老宅做个安全评估。”
“……”
【资本家出手,连回老家都自带‘上门勘测服务’。】
【这要收费的话,估计能按项算项目,连门槛都给你写进报价单。】
“江总,”他清了清嗓子,尽量保持严肃,“真的不用麻烦您。我就是回去谈个产权问题,最多顺便教育一下家庭成员的财商。”
“不是麻烦。”江执野淡淡道,“是我有兴趣。”
“对南朝石佛,还是对清末老宅?”
“都有。”
高铁疾驰而过,一整片田地被拉成长长的绿色线条。
林疏桐耳朵莫名有点烫,只好假装去看行李架:“……那,先谢谢江总的专业兴趣。”
“客气?”江执野轻声道,“到了给我发个定位。”
“好。”
“还有——”
“嗯?”
“家事也是事。”那边的人似乎笑了一下,“有事,就打电话。”
通话挂断。
手机屏幕熄灭,高铁广播正好播到下一站站名。
林疏桐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好。】
【南朝石佛先等会儿,祖宅优先抢救。】
窗外云层慢慢压低,老家的方向隐约在前方。
他摸了摸放在胸口的小钥匙——那是老宅木门的旧铜钥匙,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发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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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到站的时候,天空已经彻底阴下来了。
林疏桐拎着行李出站,被一股混合了湿土味、油烟味和“老家专属消毒水”的气息劈头盖脸拍了一把。
【熟悉的味道。】
【一闻就知道,这地方买奶茶得坐镇上车。】
村里没有网约车,他在站口拦了辆老式小面包。
司机一听说是回“林家老宅”,眼神立刻多了点微妙:“你是小桐啊?长这么大了。”
林疏桐礼貌点头:“……您是?”
“你三爷的同学。”司机拍拍方向盘,“上次看你还是光着屁股到处跑呢。”
林疏桐:“……”
【信息量有点大。】
【光屁股那段记忆已经被我本人删除了,麻烦老乡不要备份。】
——
面包车晃晃悠悠开进村子。
老宅门口果然已经停了一辆崭新的黑色SUV,车漆亮得跟村口水泥路格格不入,旁边还杵着几个穿衬衫的陌生人,手里拿着卷尺和文件夹,一看就是“城市中介+意向买家”组合套餐。
大门敞着,院子里传来二伯母洪亮的嗓门:
“我跟你说,这屋子地基好得很,城里人都爱这种‘原汁原味’的——”
“原汁原味”说着说着,看到门口一个拖箱子的人,声音嘎然而止。
“……小桐?”
林疏桐站在门槛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斑驳的青石台阶。
【好久不见。】
“哟,我们小高材生回来了。”
院子里转出一个人来,染着黄毛,戴一条粗得可以锁门的金链子——堂弟林旺财。
这位“本村投资型赌徒”正笑得一脸热情,语气却不太客气:“回得挺巧啊,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是啊。”林疏桐很客气,“怕你电话费不够,我就先到了。”
旁边几个中介和买家面面相觑。
“这位是?”其中一个西装男小声问。
二伯母堆起笑:“哦,这是我侄子,也是这房子的——呃,共有人。”
她语气里的“共”字咬得格外重。
林旺财顺势往前一站,整个人堵在门口,笑眯眯:“所以我们现在商量的,就是怎么把这个‘共’字给分清楚。”
“简单。”
林疏桐把行李往门边一靠,从背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动作非常熟练——
仿佛不是回老家,像是来出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