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音共振》兔子白又白

40、【RESET】 林疏桐跑到

　　林疏桐跑到了医院，找到了在经历地狱实习的号邮编。

　　“你认真的？”
　　医院值班室里，张哲瀚戴着口罩，眼下青黑一片，明显刚从急诊地狱里爬出来，“我刚从死人堆里拯救完几个肺，现在你跟我说，让我去电竞圈拯救几个心态？”

　　“都是救人。”林疏桐淡淡道，“只是一个是救命，一个是救职业生涯。”

　　“我救命的时候，还有医保报销。”张哲瀚叹气，“电竞圈发的刀子，医保报吗？”

　　“你不是平时也打游戏？”林疏桐拆穿他，“段位不低吧。”

　　“那是我靠熬夜和咖啡堆出来的。”张哲瀚非常清醒，“我上班已经被病人骂，下班再上去被观众骂，我的心理承受能力虽然不错，但也不是钢筋现浇的。”

　　“那你来当辅助。”林疏桐拍板，“你不是最擅长看大局，判断谁该抢救谁可以先等等吗？辅助不就干这个。”

　　张哲瀚：“……”

　　不得不说，这比喻有点道理。

　　“而且，”林疏桐慢条斯理地补刀，“我也没说让你立刻打顶级联赛。现在只是一个新队，要从最低级的预选赛打起。你可以当兼职辅助，上班救命，下班救队友。你的职业规划听起来直接升维了。”

　　“升维到，被两边同时骂？”张哲瀚扶额，“病人骂我‘医生不专业’，观众骂我‘辅助不行’？”

　　“总比你现在只被骂一边强。”林疏桐很客观，“人生多一些多线任务体验。”

　　张哲瀚被他逗笑了：“你是真的很会劝人走上绝路。”

　　“是走上电竟之路。”林疏桐纠正。

　　“……”

　　张哲瀚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好，我去。”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冷静的脸：“但我有三个条件。”

　　“说。”

　　“一，不许让我熬夜到猝死。二，你要负责监督他们按时体检。三——”他看了林疏桐一眼，“你得保证，等我哪天扛不住了，这条路可以随时停下，不算逃兵。”

　　林疏桐想也没想：“行。”

　　张哲瀚愣了一下：“你答应得这么快？”

　　“反正你这种人，说要停下的时候，十有八九已经走到最后了。”林疏桐耸肩，“我信你的职业习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简易合同——
　　没错，这人来之前，就做好了“临床强制入院”的准备，只不过这次入院的是电竞圈。

　　“你连合同都准备好了？”张哲瀚嘴角一抽，“你这是来医院看我，还是来挖人？”

　　“都有。”林疏桐很诚实，“顺便帮你换个副业。”

　　合同签完，他长出一口气，心情罕见的轻松——
　　【辅助有了。队长有了。草台班子也有了。】

　　“你笑什么？”张哲瀚警惕。

　　“没什么。”林疏桐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欢迎加入——准备从地狱开局的业余战队。”

　　“听起来一点都不让人安心。”

　　“但很真实。”

　　---

　　几天后，新队第一次团建。

　　地点不在高档餐厅，不在俱乐部会议室，而是在——楼下网咖。

　　技师刘野一边抱着键盘，一边严肃宣布：“我们队暂时队名叫——【草台救援队】。”

　　“能不能别这么接地府？”苏梨扶额，“稍微正经一点。”

　　“那叫【重新开一把】？”保洁侄子提议。

　　“有点像情侣分手后二婚。”张哲瀚评价。

　　“那你说一个。”众人目光刷地看向江亦辰。

　　江亦辰想了两秒，慢慢说：“那就叫【RESET】吧。”

　　“重置？”林疏桐挑眉。

　　“嗯。”江亦辰笑了一下，笑容还不够放松，但眼睛里有一点久违的亮，“以前那局已经炸了，这次从一级开始。”

　　“你确定不是从青铜五开始？”张哲瀚客观发言。

　　“那也行。”江亦辰耸肩，“从哪里开始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我们几人都朝同一个方向打。”

　　话说完，他伸出手。

　　“以后，”他说，“我不再需要谁来证明我有价值。”

　　“我只需要自己选的队友，别在我背后捅刀子。”

　　林疏桐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
　　之前他看到的那个最糟糕的结局画面，正在被一群看起来“不太靠谱”的人，用非常土、非常真诚的方式，一点一点改写。

　　技术宅把手叠上去：“为了不被喷成猪队友。”

　　苏梨：“为了工资和梦想二选一时，先选择梦想。”

　　保洁侄子：“为了我姑答应给我涨零花钱。”

　　张哲瀚淡定叠上去：“为了医学界和电竞圈，少一个猝死样本。”

　　最后，所有目光落在林疏桐身上。

　　“你不上来？”江亦辰看着他，“你可是我们的——”

　　“精神股东。”张哲瀚帮忙补充。

　　“拒绝这个职务名。”林疏桐嫌弃，“听起来像随时会惨亏。”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那就为了——”他顿了顿，慢悠悠补完，“为了不让你们以后骂我‘当初要是再帮一点就好了’。”

　　几只手叠在一起，姿势土得不行。

　　气氛却莫名其妙地——挺好。

　　网咖音响里正好放到一首节奏很燃的歌，屏幕上游戏登录界面亮起。
　　新的账号、新的ID、新的队伍名。

　　【RESET】，上线。

　　决赛那天，现场人比怪多。

　　城市联赛总决赛＋季军赛一起打，四个队排排坐。灯光打下来，谁脸上粉底厚一点都看得清楚。

　　RESET战队这边，几个新人坐得端端正正，像小学期末考试。

　　对面第三赛区的队伍刚坐下，还没来得及调鼠标，就有熟悉的人影晃了过来。

　　“哟，这不是我们前队长嘛。”

　　说话的是江亦辰的前中单，穿着新队服，胸口logo闪闪发光，眼神里写着“我人生又重开了”。

　　“没想到啊，”他啧了一声，“你居然还有脸回来打。”

　　又一个前队友笑得特别职业：“听说你现在带一群业余的？行啊哥，你这叫扶贫。”

　　更有人补刀：“待会儿别太紧张，万一又变成数据垫底，观众要怀疑你复出是来情怀退役的。”

　　一套组合拳下来，周围几个队伍都默默竖起了耳朵——
　　这氛围，八卦味儿明显比电子竞技浓。

　　RESET席位这边，技术宅刘野刚准备站起来，被江亦辰按住了。

　　“坐好，”江亦辰淡淡道，“现在是赛前，不是菜市场。”

　　他站起来，视线从几个前队友脸上扫过。

　　“放心，”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住，“今天我不会垫底。”

　　“哦？”前中单挑眉，“这么有自信？”

　　“嗯。”江亦辰点头，“因为我现在这个队——”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挑，“没人会卖我。”

　　一句话，直接把对面几个人噎在了原地。

　　空气骤然安静了两秒。

　　连旁边路过的工作人员都差点鼓掌。

　　—

　　回到席位上，苏梨侧头小声：“你刚刚好帅。”

　　保洁侄子频频点头：“真的，好帅。刚刚那句‘没人会卖我’，我差点哭了。”

　　张哲瀚戴着耳机，懒洋洋地补刀：“哭什么，粉底会裂。”

　　“……”

　　江亦辰戴好耳机，声音沉下来：“行了，开会。”

　　他打开战术板，动作麻利：“这次赛制是BO3 双败，你们只记住一件事——不要被他们牵着走。”

　　刘野推了推眼镜：“对面上野是你前队友，我看过他排位习惯，喜欢刷野拖节奏。”

　　“那我们前期就抢节奏。”江亦辰点图，“打野放缓一点，优先保下路。苏梨，你对线不要太怂，你怕什么？”

　　苏梨诚实：“怕上热搜。”

　　“那你就打得精彩一点。”江亦辰淡定，“上热搜总比上黑名单强。”

　　坐在他旁边的张哲瀚打了个哈欠：“我主要怕的是你们心率上热搜。”

　　江亦辰：“……”

　　“我提醒一下，”张哲瀚慢吞吞地说，“这次有没有人戴智能手环？我可以同步看你们心率，谁飙太高，我就让谁少说两句垃圾话。”

　　“医生你能不能别把电竞现场当ICU？”苏梨崩溃。

　　“没办法，”张哲瀚插好耳机麦，“职业习惯。”

　　—

　　比赛开始。

　　第一局对的就是——前队友所在的战队。

　　解说兴奋得声音都高了几度：“好，各位观众朋友们，我们这边迎来的就是——‘江亦辰新队’ vs ‘原战队重组队’！这可太有故事性了！”

　　弹幕刷得像龙卷风：
　　【修罗场！】
　　【前队友大战现队友】
　　【求求导演给点特写】

　　场上，人物刷新。

　　“稳一点。”江亦辰开口，“一级不打架，先探视野。”

　　刘野中单：“收到。”

　　苏梨ADC：“收到。”

　　保洁侄子改行上单：“我也收到。”

　　张哲瀚辅助冷静道：“我收到三杯咖啡，谁输了谁请。”

　　“……”

　　前五分钟，双方都很稳。
　　但一到第七分钟，对面打野就露出了熟悉的阴险——直接绕后，冲着下路就是一套。

　　“下路小心！”解说一声：“对面要包！”

　　“冷静。”张哲瀚声音突然稳得吓人，“苏梨你往塔下拉，我给你加盾，刘野往河道靠，打野先不管上半区，过来反打。”

　　一套指挥下来，几个人竟然都照做了。

　　下一秒，苏梨在塔下血量只剩一丝，张哲瀚一个控制打在对面脸上，刘野技能落地——对面打野当场暴毙。

　　“哎呀——”解说都笑了，“这波前队友有点尴尬啊，本来想抓一波，结果被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