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音共振》兔子白又白

38、坑爹队友 “你知道他

　　“你知道他最近不是在集训吗？”

　　“知道。”林疏桐点头，“你前几天还跟我吐槽他连早安都忘记发。”

　　沈念欣“哼”了一声，明显想到就气：“他最近就是个机器，睡三小时、剩下都在训练。吃饭都在键盘前扒两口，咖啡当水喝，人瘦了一圈。”

　　她说到这儿，眼里闪过短暂的心疼：“我本来只是想……给他送份便当，顺便说说他，让他注意身体。”

　　“结果？”

　　“结果我去了基地，差点给他收尸。”

　　林疏桐：“……”
　　【你这话术有点吓人。】

　　“我到的时候，他还在训练室打复盘。”

　　“队友呢？”

　　“一群人在茶水间嗑瓜子。”

　　林疏桐眉头一挑：“这么专业？”

　　“专业划水。”沈念欣冷笑，“有人在玩手机，有人刷短视频，还有人在约今晚的局。”

　　她咬咬牙：“我一开始以为正常，毕竟训练嘛，总有轮换。结果我给江亦辰把便当放门口，没舍得打扰他，就在楼下休息区坐了一会儿——刚好听见几个队友在说话。”

　　“说什么？”

　　“说——这次比赛之后，‘辰哥’就要凉了。”

　　空气顿时冷了半度。

　　林疏桐没插话，只看着她。

　　沈念欣继续：“他们说得很明白——十个人的队伍，三个人拿了打假赛的钱，三个是敌方挖过来的‘卧底’，剩下那几个都是看风向的，签了不动声色的保密协议。”

　　她苦笑了一声：“好家伙，这不是电竞基地，这是卧底联合办公。”

　　林疏桐忍不住：“十个人里九个不干正事，那他们怎么还有心思演日常队友？”

　　“因为有钱拿啊。”沈念欣冷冷，“他们说这场比赛一输，盘口那边的钱直接翻倍，几个经纪人还能顺带洗洗手里那点见不得光的分成。”

　　她顿了顿，看了他一眼：“他们还说——江亦辰这种‘爱拼命的老实人’，最适合被推出来背锅。”

　　林疏桐指尖敲了敲桌子，语气极轻：“具体怎么个背锅法？”

　　“比赛的时候集体划水，让他看上去是在‘乱打节奏’。”沈念欣压着火，“然后再提前放点风，说他自己偷偷签了什么协议、靠赌盘赚钱。你也知道，他在圈里名气大，往死里黑一波，谁信谁不信？”

　　林疏桐没说话。

　　他对电竞不算熟，但“舆论制造”和“背锅流程”这种东西，哪个圈子都差不多。

　　——先让人跌落神坛，再安排一套“证据”，最后把人踢出去。

　　简单高效。恶心得也干净利落。

　　“你确定，他们不是开玩笑？”

　　“你觉得会有人用千万的赔偿条款，当玩笑说？”

　　沈念欣抬头，眼神罕见地冷静：“他们说得很细，连盘口赔率、哪一局故意送、哪一局装崩盘都排好了。还提到对面已经默认配合，不会主动把差距拉太明显。”

　　她顿了顿：“我全录下来了。”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手还微微有点抖：“我不懂这些，但我知道——这事绝对不简单。”

　　林疏桐接过手机，耳机塞上，静静听了半分钟。

　　录音那头，几个人的笑声吊儿郎当，句句都是自以为聪明的狂妄。
　　“反正最后骂也是骂他。”“人设捧得越高，摔得越响嘛。”“他不就是喜欢当英雄？那就给他个殉道的舞台。”

　　他把耳机取下来，表情很平静：“行，我知道了。”

　　“你别只是知道。”沈念欣有点急，“比赛后天就打，他现在还在那边傻练，连队里出了事都不知道。”

　　“你跟他说了吗？”

　　“说了。”她苦着脸，“他让我别乱想，说队里最近状态不好，大家都有压力，难免说几句气话。还一本正经说什么‘我相信他们不会做那种事’。”

　　“哦。”

　　“你别‘哦’！”沈念欣差点拍桌，语速一下蹿高，“我当时就觉得他脑子里不是CPU，是圣母处理器。他还说什么‘专业赛场很复杂’，‘这种事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叫我不要管，回去好好写作业。”

　　然后她自己都憋不住，补了一句：“结果他队友就很明目张胆地给我上一堂实战课。”

　　林疏桐：“……”

　　【专业赛场不复杂，心眼复杂，人还爱当滤镜。】

　　他抬了抬下巴：“然后呢？”

　　“然后我就、就……”沈念欣咳了一声，“冷静地去找他们谈话。”

　　“你冷静？”林疏桐一脸怀疑，“谈话对象还活着吗？”

　　“那肯定活着。”她理直气壮，“就是活得有点疼。”

　　她把纸杯往桌上一搁，开始复盘现场：“我回去在茶水间堵住他们，先是很有素质地问，录音要不要听一遍，给你们一个诚实交代的机会。结果他们仗着人多，反过来阴阳我，说我是外人，别管队内事，还说我是在‘蹭热度’。”

　　“懂了，嘴巴先动手。”林疏桐点头。

　　“对，我一开始真的只想吵架。”沈念欣深吸一口气，“结果有个长得最壮的还嫌不够，推了我一下，说‘小姑娘你别那么大火气’——”

　　她手上一比划：“然后我就……顺势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林疏桐：“……”

　　【这叫‘顺势’？是地板比较有吸引力，还是你比较尊重地心引力？】

　　“剩下的人一看老大被摔了，也上来拦我。”沈念欣越说越来劲，“你也知道，我好歹拿过几张黑带证，躲一躲、借一借力，反正最后他们集体体验了一把‘空中飞人’。我保证没打脸，只打自尊心。”

　　“听起来你是很照顾职业选手的手速和颜值。”林疏桐评价。

　　“当然，我很专业的。”她眨眨眼，“正打到一半的时候，门口就传来一声——”

　　她切换成低沉男声：“‘欣欣？’”

　　林疏桐已经能脑补出画面：“然后你男朋友推门，看见一地队友和一个举着人领子的你？”

　　“差不多吧。”她有点心虚地挠挠头发，“他一进来，就看见我拎着他辅助的衣领，那人脚都快离地了，旁边几个散落在各处，仿佛训练馆发生了轻微地震。”

　　“他当时什么表情？”

　　“就好像发现他养的小白兔，其实是披着羊皮的藏獒。”沈念欣叹气，“他愣了三秒，问我‘你在干嘛’，我还想给自己洗白，说我在‘帮他们做功能性训练’。”

　　“……那你这功能性有点太好了。”

　　“是啊，可惜没骗过他。”她苦笑，“偏偏这个时候，那几个队友一个比一个会落井下石——什么‘江哥她会柔道！刚刚飞踹我！’、‘她一直装柔弱骗你’、‘你女朋友一直瞒着你’……嘴特勤快。”

　　她学着其中一个人的语气，鼻音重重：“‘我们都是为了队伍好，她这是来搞事的。’”

　　“所以，在他眼里，就变成——你瞒着他会打人，又瞒着他录音，又瞒着他来质问队友？”林疏桐替他总结。

　　“他当场就崩溃了。”沈念欣吸了口气，语速慢下来，“他说，他以为我就是那种温温柔柔的小姑娘，结果现在发现那都是我演出来的。”

　　她说到这里，默默垂泪：“我解释不清，队友又在旁边煽风点火，说我就是想挑拨他们，想借着他名气炒作。最后，他看着我说——我们分手吧。”

　　林疏桐手指顿了顿：“当着所有人的面？”

　　“嗯。”她笑了一下，“队友们都在旁边，感觉像在看一出大戏。有人还小声说什么‘早就觉得她不简单’之类的。”

　　她捏着纸杯边缘：“我当时很想不顾形象再补他们一轮，但想到那是他队友，就……忍住了。”

　　“这已经是你的最高忍耐度了。”林疏桐点头。

　　她继续说道，“他不信我，他恨我。但我不在乎，我只希望他能好好的，我希望他能完成他的梦想。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来找你了。”

　　林疏桐沉默了两秒，才慢慢开口：“他这是典型的——宁愿相信队友菜，也不愿相信队友坏；宁愿怀疑你演多了，也不愿承认身边有人在演他。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熟悉的疼痛袭来——像有人拿橡皮擦在他脑子上用力蹭了一下，现实的线条被擦花了，另一幅画面就从缝隙里钻出来。

　　——耳边是解说震耳欲聋的吼声，灯光刺得眼睛发疼，电子大屏把人的脸照得发白。

　　这是比赛现场。

　　“决胜局已经进入垃圾时间！江亦辰的数据……今天有点惨啊。”
　　解说声音卡了卡，像是不太好意思把“惨”这个字说得太清楚。

　　大屏上，几个选手的头像排成一行。

　　队友的数据都勉强还能看，虽然划水得很，但至少不至于太招骂。
　　只有最右边那个名字——【JIANGYI】——惨不忍睹。

　　击杀：0
　　死亡：9
　　助攻：2

　　全场倒数第一。

　　弹幕刷得像雪崩：
　　【辰哥这也太拉了吧】
　　【原来以前都是队友带的？】

　　镜头对准选手席。

　　江亦辰摘下耳机，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眼神空了一瞬，又迅速压下去，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旁边队友们表情复杂，等镜头一移开，便有人压低声音笑：

　　“行啊，哥，数据榜最后一名，今天你是主角。”

　　“以后采访可以吹了：‘我从神坛摔到地心’。”

　　“别怪我们啊，节奏你自己崩的，我们都看不懂呢。”

　　有人“好心”拍他肩膀：“别太难过，反正网上已经在骂你一个人了。”

　　热搜塌房、粉丝脱粉、黑帖洗版，论坛里有人分析他的“商业价值归零”，也有人煞有介事地说：“听说他为了赌盘故意打假赛。”

　　——所有林疏桐刚刚听见、推理出的“最坏可能”，在这几分钟里被拼成了一张完整的结局图。

　　最后一个画面，是江亦辰一个人站在场馆外。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灯光打在他身上，背影显得格外孤零零。
　　没人来找他签名，也没有人举着应援牌，只剩保安在远处催促清场。

　　——画面猛地一缩，整个世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又用力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