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借钱 江母眼眶有 ...
-
江母眼眶有点红:“我看他今天站在那儿,稳稳的,笑得也温柔……就觉得,小桐爸妈要是知道,会放心的。”
江父叹声更轻:“是啊……本来以为要照顾他一辈子,没想到现在倒是阿野被他牵着走。”
江母突然“咳”了一声,眼神犀利:“你儿子可不只是被牵着走,他那叫——沉迷。”
江父沉默半秒:“……嗯,我看出来了。”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执野从楼梯口出现,外套还没脱,语气自然却不带绕弯:
“爸,妈,我能问你们件事吗?”
江母放下茶杯:“你说。”
江执野看着父母:“你们和林叔林婶,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当初会要我……照看他?”
客厅突然安静。
两位长辈对视一眼。
那一瞬间,一种“瞒不下去了”的情绪清晰浮出来。
江父轻轻叹气。
江母点头。
江母:“阿野,你都长大了,有些事……也该告诉你了。”
江执野站得笔直,等着答案。
---
林疏桐换了鞋,把家里灯打开。
安静、干净、小而整齐。
属于成年人独居的那种“我能照顾好自己”的味道。
他走到客厅角落,熟练地打开一个木制相框。
里面,是一张全家福。
爸爸抱着他,妈妈扣着他的帽子,一家三口笑得像刚抢到特价机票。
林疏桐坐下来,把相框放在腿上,轻轻抚了一下父母的脸。
“爸、妈。”
声音低,却很稳。
“今天寿宴挺顺利的。”
“江叔叔江阿姨……嗯,很喜欢我。”
他笑了一下,“可能有些太喜欢了。”
“我其实挺……挺幸运的。”
他说到这里,声音慢慢低下来:“我知道你们肯定希望我能遇到一些好的人。”
“我今天遇到了。”
他顿了顿,慢慢补了一句:
“而且……可能,以后会越来越好。”
他抬头,看着照片里两位年轻的父母。
“爸、妈,你们别担心。”
“我长大了,我能过好自己的生活,也能把喜欢的东西修好,把自己修好。”
“今天……真的挺好的。”
他轻轻把照片放回去,还替它抹了抹灰。
“所以你们放心吧。”
“我过得很好。”
灯泡在他头顶暖暖亮着。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
他靠在沙发里,像是终于卸下一部分心。
与此同时。
他不知道——楼下的车里,有个人坐着,一根烟没点,只是静静看着楼上亮着的灯。
那个身影线条冷静,眼神却沉得很柔。
不用看气质也能认出来——
林疏桐的二伯,和二伯母。
二伯母一见人,立刻笑容拉满,嘴角都快上吊灯了。
“哎呦小桐——这不是小桐嘛!哎呀长得更精神咧!”
“最近瘦了没?吃得惯吗?工作累不累?有人欺负你跟二伯母说啊!”
林疏桐:“……”
二伯也跟着点头,满脸慈祥:“小桐啊,伯……伯伯来看看你。”
林疏桐心里冷静分析——
这两位从小对他态度:介于“自己孩子的玩具坏了怪你”、“你爸妈在不在我对你决定好不好”之间。
突然嘘寒问暖?
对不起,他这修复师职业再怎么不算刑侦,也能看出这种级别的反常。
于是他十分平静地摘下白手套,声音清清淡淡:
“说吧,你们来干什么?”
二伯母:“……”
二伯:“……”
店内空气陷入三秒极度尴尬。
二伯母干笑:“哎呀你这孩子……这么直接干嘛,我们就是来看看——”
林疏桐:“目的。”
他语气客观如同在给明代盒子定级别:“你们从小没这么关心过我。”
二伯母被堵得咳了一下,终于忍不住,抬手揪了二伯一把:“你说还是我说?”
二伯被揪得龇牙咧嘴:“你说你说你说……”
二伯母扭头,看向林疏桐,表情变得复杂。
“其实……是有点事想麻烦你。”
林疏桐:“借钱?”
二伯母惊:“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们家的“目的性”全写脸上了。】
林疏桐很客观:“多少?”
二伯母深吸一口气:“两……两百万。”
林疏桐动作顿住。
两百万。
这个价格不是普通亲戚开口的,是开口之前大概先套了个麻袋把羞耻心装进去扔掉的程度。
他抬眼:“你们欠了?”
“不、不完全是我们欠的!”
二伯母摆手,“是你堂弟!他在外头……呃……惹了点麻烦。”
林疏桐慢慢坐下,语气一如既往平稳:“什么麻烦。”
二伯母:“赌博。”
二伯补刀:“欠高利贷的那种。”
林疏桐:“……”
沉默了整整五秒。
他平静声明:“你们知道我不是银行吧?”
二伯母立刻摆手:“我们当然知道!小桐啊,你放心,我们不会赖账的!我们已经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还差两百万,真的走投无路了……”
二伯也拼命点头:“你堂弟他……他被追债追得不行了,再不想办法,怕是要出事。”
二伯母眼眶红了:“我们没其他亲戚……你爸妈不在了,我们也没脸求别人,就只能来找你。”
林疏桐听着,没急着说话。
虽然他从小被二伯母怼到怀疑人生,但他不是一个看别人生死不管的人。
尤其涉及到一个年轻人可能被逼到绝路——他做不到完全冷漠。
但他也不是那种会傻乎乎掏钱当冤大头的善人。
林疏桐语气温柔冷静:“你们告诉我实话。”
“堂弟欠的到底是多少?”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不能说实话他肯定不借”的慌乱。
然后——
二伯母:“二百万。”
林疏桐:“真实数字。”
二伯长叹:“……三百八十万。”
林疏桐:“还差多少?”
二伯母:“三百八十万。”
林疏桐:“所以你们想让我出全部?”
二伯母尴尬得脸都僵了:“小桐你听我解释,我们真的、真的卖光了家里东西了!我们也不想这样啊!但你堂弟说他再不还就要被——”
她伸手在脖子旁比了一个“划”的动作。
林疏桐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二伯二伯母的家庭模式:
——对儿子宠到天上
——对别人抠到脚后跟
——觉得亲戚的钱借来理所当然
——但一旦有事就全世界欠他们的
最典型的“我家孩子哪怕砸银行也是可怜的”那种逻辑。
林疏桐叹了口气:“你们为什么不报警?”
二伯苦着脸:“我们报了有什么用啊!赌债……对方那些……我们惹不起啊。”
二伯母眼泪掉下来:“小桐,我们知道你跟江家关系不错……你是不是能让江家帮忙……跟那边说一声?”
林疏桐瞬间抬头。
“等一下。”
他语气淡得像风中一片纸,“你们来找我,不是为了借钱,是为了借人情?”
二伯母:“也不是也不是!钱也要,人情……也想求一点……”
林疏桐扶额。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们来借钱是假,来借他和江家关系是真。
二伯母继续哽咽:“我们知道你跟江家那边……关系好到能一起吃寿宴那种……他们手眼通天,你让他们帮忙周旋下,那些人不敢为难我们……”
二伯憋不住补刀:“你江总那天把方昊收拾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我们都看新闻看到了。”
林疏桐:“……”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江执野可能不知道,他已经被亲戚认定为“能帮忙摆平烂摊子的人”。
一家人一副“希望的眼在你身上”的表情盯着他。
林疏桐终于张口:“钱我不会借。”
二伯母当场脸白:“小桐,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不是见死不救。”
林疏桐阻止她,“我只是不会拿钱填赌债。你们应该知道这道理。”
二伯母被堵得说不出话。
二伯母眼眶红得像刚被风吹过:“小桐,你是江家的贵人,又是修文物的名人,现在路子这么广,人脉肯定也好。”
“你要是愿意开口,我们家那孩子的事肯定……肯定能轻松解决。”
林疏桐:“……”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忍住,不能当场把人轰出去,会显得我没家教。】
于是他换上礼貌又坚定的语气:
“二伯母,你们可能误会了。”
“你们说的‘帮忙’——如果是人情,我不问。”
二伯母表情一僵:“啊?”
林疏桐把话说得清清楚楚,甚至带点“专业人士解释风险”的冷静:
“一旦用了人情摆平,以后就是无底洞。”
“这种事只有两种情况:零次,和无数次。”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得像在做术前谈话:
“我不想开这个头。”
二伯母嘴唇发抖:“可是、可是你弟弟——”
林疏桐:“对不起,我真的不会用人情替他擦赌债。”
二伯急了:“那你至少去‘问问’!问又不花钱!”
林疏桐神情不变:“刚刚我也说了——问也不行。”
二伯:“为什么不行?”
林疏桐看着他:“我怕你们觉得‘问一次’也算开了头。”
二伯母:“那……那你借点钱?小堂弟以后肯定会还的!”
林疏桐:“他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二伯:“那不一样!”
林疏桐:“怎么不一样?换了新台词吗?”
二伯母急红眼:“我们现在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小桐,你不能见死不救!”
林疏桐忍了又忍:“我不是不救——是你们想让我救一个坚持要跳坑的人。”
二伯母:“你弟弟是孩子!”
林疏桐:“22了。”
两人:“……”
空气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