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音共振》兔子白又白

32、闹剧 林疏桐正低

　　林疏桐正低头整理袖口，心情平静。
　　就在这一刻，一阵熟悉的刺痛从太阳穴炸开。

　　“……怎么是现在？”

　　他捂住额角，身体微微一晃，视线开始模糊。

　　——画面闯入脑海。

　　宴会厅金碧辉煌，灯光如昼。
　　江家宾客满座，笑语声声。
　　江语茉穿着一袭淡金色礼服，举止端庄，正陪客人敬酒。

　　突然，门口一阵喧哗。
　　一个身影穿过人群，声音高昂，仿佛刻意要盖过宴会音乐——

　　“江语茉！”

　　所有人一愣，转头望去。

　　方昊手里拿着一束玫瑰，一脸深情，一片温柔：
　　“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

　　宾客席瞬间哗然。

　　江语茉脸色骤变，手里的酒杯险些落地。
　　主持人僵在原地，服务生一脸懵。

　　画面戛然而。

　　林疏桐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残口，神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那股从头痛里带出的不安感，像一根无形的线，一直在心底拉扯。

　　他知道方昊会在寿宴上出现——
　　也知道，那绝不是单纯的表白，而是蓄意的挑衅。

　　他垂眼思索，心中已经在盘算如何开口：
　　【要怎么和江执野说这件事？直接讲方昊要闹？还是只提醒他注意会场？】
　　【如果说太明白，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又“多想”？】

　　“在想什么？”

　　熟悉的低沉声线传来。

　　林疏桐一顿，抬头。
　　江执野站在旁边，身上那股克制的气场一如既往——整洁的西装、冷静的神情，眉目间却带着一丝探寻。

　　“你脸色不太对。”江执野走近两步，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脸上，“发生什么事了？”

　　林疏桐垂下眼，沉默几秒，语气平稳：“刚才……有点不好的预感。”

　　“预感？”

　　“你说方昊。”他抬头，声音低了一度，“他今晚会不会到寿宴，闹事。”

　　江执野眉头一动：“我知道了。”

　　---

　　寿宴进行得正欢。

　　台上刚切完蛋糕，老爷子笑得眼睛都快眯没了，底下宾客齐声喊长命百岁，气氛一片祥和。

　　就在这时——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硬生生插进来：

　　“语茉，我是真心爱你的，请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声音不算大，但情绪足够饱满，自动带扩音效果。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目光刷刷刷地往门口看过去。

　　【哦豁，来了。】
　　【校园渣男代表，勇闯豪门寿宴现场。】
　　【今天的节目单里好像没安排这一出。】

　　林疏桐抬头。

　　门口站着的人，西装革履，头发精心打理，手里还真捧着一束玫瑰。

　　方昊。

　　他显然打扮过，脸上挂着“我很真诚”的标准表白款微笑，目光一瞬不瞬锁在江语茉身上。

　　“语茉，我知道你之前拒绝我。”

　　他往前走了几步，声音压低了一点，却刻意控制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范围：

　　“但我是真的喜欢你。今天是伯爷爷的寿宴，我也想当着长辈、亲朋好友的面，把我的心意说清楚。”

　　【还真知道挑场合。】
　　【人家是寿宴，你当告白综艺现场了？】
　　【而且这话的潜台词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我都这么真诚了，你要是再拒绝，就是不给我面子，也是让江家下不来台。】

　　林疏桐脸色瞬间冷下来。

　　江语茉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刚才还跟表姐小声说笑，整个人是放松的。
　　现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掉，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发白。

　　她下意识往旁边看——

　　先看到了三哥江亦辰。

　　江亦辰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他站起来，挡在语茉身前，语气客气，但一句废话都没有：

　　“方同学，我记得语茉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语茉不想谈恋爱。”

　　“希望你自重，不要再在这种场合提这些。”

　　【翻译成人话：就算你今天跪在地上磕头，我们也不会同意。】

　　周围有眼色的，已经慢慢别开目光，假装低头喝酒，给江家留空间。

　　但总有不太会看脸色的。

　　不远处一桌生意场上的熟人，压低声音议论：

　　“哎，这小伙子倒是真敢。”
　　“这种家庭，敢当众表白，胆子不小。”
　　“挺痴情啊，这样的男朋友哪儿找去？”
　　“是啊，愿意追到寿宴上来，挺执着的。”

　　【传统亲戚脑回路：只看剧情，不看人品。】
　　【‘执着’和‘纠缠’之间，就差一份背景调查。】

　　江语茉咬了咬嘴唇：“方昊，你别——”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

　　“不用说了。”

　　方昊眼神温柔，语气带着受伤又坚定的味道：“你可以现在不接受我。”

　　“没关系，我可以等。”

　　“等你真正敞开心扉，看到我有多爱你。”

　　【台词说得挺熟练。】
　　【同一套词，估计背给很多人听过。】

　　林疏桐手里的杯子“咔哒”一声轻响。

　　他指节收紧，脸上还勉强维持着礼貌，但眼底已经是一片冷意。

　　【他这就是故意的。】
　　【当着这么多人，再演一出“深情戏码”，要么逼江家当场松口，要么逼江家当着所有人脸把他轰出去。】
　　【不管哪种，明天网上的热搜标题都已经有了：#江家千金被追求当场冷脸# 或者 #江家态度强硬拒穷小伙痴心#。】

　　江家人脸色，集体肉眼可见地下沉。

　　江父握着酒杯的手稍微用力，江母眉心皱起，老爷子也没再笑，只是眯着眼看那边，眼底压着火。

　　“够了。”

　　江执野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很自然的压迫感。

　　“今天是我爷爷的寿宴，不是你表演真心的舞台。”

　　声音不大，却稳稳压住了方昊那份“深情调门”。

　　方昊看向他，脸上仍旧带着那种“我是受了伤但仍很温柔”的表情：“江总，我理解你作为哥哥的心情。”

　　“但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我对语茉是认真的。”

　　“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

　　他看向周围宾客，眼神真诚得能挤出眼泪：

　　“我不是玩玩。”

　　周围有人低声感叹：“哎，这小伙子嘴真甜。”

　　“会说话。”

　　“态度也好，挺难得。”

　　林疏桐冷笑了一声。

　　【嘴甜不难得。】
　　【良心难得。】

　　他眼里怒意已经压不住。

　　江执野垂着眼，看了方昊一眼。

　　见对方眼里藏着的嘲笑。江执野眼底的冷意，终于彻底染开。

　　“你说，你是认真的？”

　　他抬头，声音平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当然。”

　　方昊迎着他的视线，声音丝毫不怯：

　　“我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保证。”

　　“我对语茉一心一意。”

　　【一心一意？】
　　【那你以前那些“多心多意”的记录要往哪里放？】

　　“好。”

　　江执野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浅，却让林疏桐后颈一凉。

　　【危险预警。】
　　【江总这种笑，一般出现在：合同对方准备被收购，或者某人准备倒大霉之前。】

　　“既然你这么真诚，”

　　江执野看着方昊，语气温和，“那我们也真诚一点。”

　　他抬手，朝不远处一点了点：“秦朗。”

　　一直站在角落里当背景板的秦特助，立刻快步上前，手里抱着一个超薄文件夹，外加一台平板。

　　“这是——”

　　江执野接过文件，随手翻开。

　　动作从容，像是在看一份普通的工作报告。

　　“你说你是一心一意。”

　　他抬眼，语气不急不缓，“那这几年，跟你交往过的女朋友，大概有几位？”

　　方昊一愣：“这……年轻人谈恋爱很正常。”

　　“我没说不正常。”

　　江执野点点头，“我只是问个数字。”

　　“我……”

　　他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当场卡壳：“记不太清了。”

　　“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江执野摊开文件夹。

　　第一张，是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截图。

　　上面的备注模糊了名字，但能看出语气：

　　——前女友A：你别再缠着我了，我真的怕你。
　　——方昊：你装什么纯？当初不是你自己要来找我的吗。
　　——前女友A：我报警了。

　　下面，有警方出警记录的编号和简单描述：
　　“当事人报警称遭前男友纠缠及言语威胁，后经双方协调，未立案。”

　　全场安静了三秒。

　　刚刚那几位感叹“痴情”的宾客，一口酒差点没咽下去。

　　“这是你十八岁那年，从高中开始谈的第一段恋爱。”

　　江执野淡淡道，“报警记录显示，你曾在对方宿舍楼下守到凌晨，威胁她‘不出来就跳楼’。”

　　“最后你没跳，对方选择和解。”

　　方昊脸色“唰”地白了一下：“那是年少不懂事——”

　　“年少不懂事可以。”

　　江执野翻下一页，“那这一位呢？”

　　又一段聊天记录。

　　——前女友B：你不要再用那些照片威胁我了。
　　——方昊：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挺享受的，现在说后悔？
　　——前女友B：我真的只是想好好分手。

　　下面是律师函记录——
　　“就侵权、隐私、恶意传播不雅信息提出警告。”

　　“你说你会等语茉敞开心扉？”

　　江执野看着他，“以前你也是这么‘等’别人的吗？”

　　周围有人已经开始倒吸凉气。

　　“这些都是你私人的感情问题。”

　　方昊咬牙，强撑着淡定，“我承认我以前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那是过去。”

　　“我现在对语茉是真心的。”

　　“真心？”

　　江执野忽然收起文件，换成了秦朗递来的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