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音共振》兔子白又白

30、自己人 江老爷子十

　　江老爷子十分满意，回头对自家孙子横了一眼：

　　“人家第一次来就会说话。”

　　“你平时学点。”

　　江执野：“……”

　　他觉得自己今天又白当了一回对照组。

　　宴会厅在主楼一层，空间很大，水晶灯一溜往下吊，桌子分着区，有江家亲戚，有合作伙伴，有几位老先生固定的一桌。

　　还没正式入席，人已经不少了。

　　老爷子把人往里带。

　　“爸，您别把人拐跑了。”

　　一个中年男人迎上来，西装系得一丝不苟，眉眼与江执野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点成熟的和气。

　　“这是你常提的那位林先生？”

　　“林疏桐。”

　　他主动伸手：“您好，阿野他们那边的事，多谢你帮忙。”

　　【这就是江父？】
　　【气质挺像的，一个冷版，一个温版。】
　　【一家人五官复用率很高。】

　　旁边一位优雅的女士也走了过来，戴着极简的珍珠耳钉，眼神里带着天然的笑意。

　　“这位就是林先生啊。”

　　她打量了一眼，笑容更真切了一些：“看着就很斯文。”

　　“阿野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林疏桐：“……”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见家长开局就打儿子小报告”。

　　“没有。”

　　他本能维护一下当事人，“江总平时很照顾人。”

　　【虽然照顾方式有点像“管项目”。】
　　【但总体来说，还不错。】

　　江执野：“……”

　　他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突然多出一个“在父母面前夸我”的人，心情复杂又微妙。

　　“你开了家古董店？”
　　江母接着问，“平时忙不忙？修复是不是挺累的？”

　　“还好。”

　　林疏桐回答得不卑不亢：“店不大，活儿也挑着接，累是累，不过看着东西一点点恢复，也很有成就感。”

　　“年轻人有自己喜欢做的事就好。”

　　江父点点头，“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阿野说。”

　　【这句“有什么需要帮忙”听起来好危险。】
　　【像是给了我一张可以透支人情的银行卡。】
　　【我得自律，不能乱花。】

　　江母倒是直接：“有空来家里吃饭。”

　　“今天人多，你不一定吃得惯这种大场面。”

　　“下回单独给你做，阿姨手艺比酒店厨师差远了，不过食材新鲜。”

　　林疏桐被“阿姨”叫得一愣。

　　“……好。”

　　他点头，“那我提前减肥。”

　　江母愣了下，随即笑得眼睛都弯起来：“这孩子嘴真甜。”

　　【完了。
　　【这见家长流程也太顺利了。】
　　【】江执野，你家人是不是对外来修复师格外友好？还是说，我已经悄无声息地被划进‘重点关照对象’了？】

　　江执野安静听着，视线落在他脸上，眼神不由自主柔了一些。

　　“妈。”他适时提醒一句，“一会儿还有宾客要招呼。”

　　“知道了知道了，你忙你的。”

　　江母笑着摆手，“我先把人借走一会儿。”

　　她把话说得轻巧，但实际上并没有真拉走，只是又随口问了几句店里的趣事，聊到K一家时，脸色也认真了些：“那家人也是碰上你们，算是走运。”

　　“能帮一点是一点。”

　　林疏桐道，“真正帮他们的还是江总。”

　　【我只是顺手递了几次纸巾。】
　　【真正掏钱掏关系的是你儿子。】
　　【当然了，我不会在你们面前明说你儿子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这样显得我太上赶着夸他。】

　　江执野：“……”

　　他忽然有点后悔没有继续打电话，而是选择了当面——

　　当面就意味着，他又重新连上这条“心声广播”。

　　而广播的内容，让他心情异常……舒适。

　　宴会逐渐热起来。

　　音乐声在厅里缓缓流淌，各桌的人端着酒杯寒暄。

　　林疏桐从江父江母那边“脱身”后，被老爷子塞去认识了几个喜欢文玩的老先生，聊了几句砚台、纸墨，他应对得体，气氛倒也愉快。

　　正说着话，他余光扫到门口一处角落——

　　那边站着两个人。

　　齐宇航。
　　以及，李管家。

　　两人站得不远不近，中间隔着刚好能放下一杯酒的距离。

　　表面看起来是普通人之间的交谈。
　　但只要联想到某天走廊里那场气压低到能刮出风的“暧昧对峙”，画面立刻不普通了。

　　【哦豁，这俩又同框了。】
　　【上次在别墅的气氛紧到能当悬疑片预告片，结果李管家死活不承认。
　　【现在当着这么多人，又不能吵又不能亲，真是难为他们。】

　　“林先生？”

　　旁边那位老先生叫了他一声。

　　“啊，抱歉，我刚刚走神了。”

　　林疏桐回过神，笑了笑，“看见熟人。”

　　他很快结束了话题，举杯向老先生告了个罪：“我先过去打个招呼，一会儿再来讨教。”

　　他端着杯子走过去，心里已经开始给自己打气：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我这人脸皮厚，别人否认暧昧我也能装不知道。】

　　越走近，越发能感觉到那边的微妙气压。

　　齐宇航一身黑色礼服，比平时随意的样子多了点锐利；李管家仍旧是那身标准管家装，但领结打得比往常紧了一点。

　　“齐总。”

　　林疏桐笑着举杯，“真巧。”

　　齐宇航一愣，随即笑起来：“林老师也来了。”

　　他心态显然比上次见面从容多了，举杯和他轻轻一碰：“江家这场子，你来得合适。”

　　“哪里哪里。”

　　林疏桐谦虚一句，又看向旁边的李管家：“李管家，辛苦了。”

　　“……林先生。”

　　李管家神情一瞬间有点复杂，却很快恢复了一贯的职业笑容，“您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

　　【哎哟，这眼神。】
　　【上次我差点当场看你们吵出火花，这次装得挺稳。】
　　【不过你们之间那点张力，隔着礼服都能看出来。】

　　“上次别墅匆匆一别，”
　　林疏桐像是随口，说话却一点不乱，“还没来得及好好打招呼。”
　　“今天总算清楚了。”

　　齐宇航：“……”

　　李管家：“……”

　　空气停顿了半秒。

　　齐宇航眼神一闪，很快笑了：“那天让林老师见笑了。”

　　“我和李管家在讨论点私人问题，语气可能重了点。”

　　【“私人问题”三个字选得很好。】
　　【既承认有问题，又没承认是哪方面的问题。】
　　【如果这是在职场，我会给你“说了但没完全说”满分。】

　　“我没听见什么。”

　　林疏桐笑眯眯：“我那天只是路过。”

　　【只是刚好路过，还刚好停了下来，刚好从头到尾听完。】
　　【放心，我嘴严，八卦只在心里打转，不往外飞。】

　　齐宇航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只好把杯子喝了个干净：“改天请林老师吃饭赔罪。”

　　“好啊。”

　　林疏桐爽快答应。

　　——你这顿饭请得好，我到时候可以免费赠送一节《如何面对暧昧对象》的心理辅导。

　　李管家站在一旁，年轻俊美的脸上的笑纹纹理都没变。

　　“林先生今天多吃点，”他维持职业语气，“这边菜都是老爷子特意定的。”

　　“我会的。”

　　林疏桐点头，识趣地没再多说，举杯告退。

　　他一走远，那小片区域的空气才像是松了一点。

　　【行吧，他们俩的拉扯以后再看。】
　　【我今天主要任务是低调吃饭，顺便努力不露出“被见家长”的紧张。】

　　他回身要往江执野那桌走，刚一抬头，就对上某人似笑非笑的视线。

　　江执野坐在自家那一圈位置上，手里拿着杯水，眼尾微挑。

　　林疏桐假装镇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怎么了？”

　　“没什么。”

　　江执野目光从齐宇航那边收回来，淡淡道：“只是没想到，你观察别人感情问题这么细致。”

　　“职业习惯。”

　　林疏桐正色：“修文物修多了，容易顺带分析一下人和人之间的裂缝。”

　　【尤其是那种一看就没修好、还在硬撑的关系。】
　　【容易让人手痒，想递两句建议。】

　　江执野轻轻笑了一声。

　　宴会进行到中段，江家这一桌人已经慢慢到齐。

　　林疏桐刚和江执野的谈话还没结束，旁边就多了几道年轻的身影。

　　“哥。”

　　最先开口的是一个穿白衬衫、外搭浅灰西装的男生，眉眼和江执野有点像，但多了一层少年气。

　　江景然，现在已经不是小混混装扮了。
　　此刻没耍帅，规规矩矩喊完“哥”，又礼貌看向林疏桐。

　　“林老师好。”

　　他叫得自然，眼神里带着好奇。

　　【嗯，现在这样的装扮才适合他。五官优秀，气质青春，镜头缘不错。】
　　【跟他哥站一起像“总裁X当红小生”的联动现场。】
　　【江家基因库真是有钱。】

　　江执野：……

　　他面不改色地喝了口水。

　　“景然。”林疏桐朝他点头，“最近戏拍得还顺利吗？”

　　一说到戏，江景然眼里明显亮了一点：“还行，快杀青了。”

　　“就是最近老师说我情绪还可以往里收一点。”

　　【啧，努力的漂亮孩子最讨人喜欢。】
　　【主要是有对比：想起刚出道那会儿的采访，回答问题跟背台词似的，现在至少会思考了。】

　　江执野听着这段心声，微微挑眉，神色倒是有点满意。

　　前段时间，他抽空帮这个弟弟把经纪人换了，直接签进了业内口碑不错的新公司，又托老朋友给他联系了表演老师一对一辅导，连剧本都是亲自看过才点头。

　　——既然开始认真，就干脆帮他把路铺正。

　　“等你杀青了，”林疏桐笑着说，“请我去片场吃盒饭。”

　　“……啊？”江景然懵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反应过来，“好！那必须要请。”

　　【别人都蹭首映，他蹭盒饭，格局清奇。】
　　【不过挺真诚的。】

　　话音刚落，旁边又有人凑了过来。

　　“哥。”

　　这回声音更沉稳一点。

　　江亦辰，江家另一位少爷，穿着比江景然更休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整个人自带“我很乖巧”的气场。

　　他身边跟着一个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