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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礼物是门艺术 “那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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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江家别墅。
江执野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
屋子很安静。
他习惯性地,想去“听”一点什么——
结果只剩下空白。
没有那种在他耳边写字的感觉,没有冷静吐槽,也没有那句轻描淡写的“我不喜欢看人被欺负”。
他微微皱眉,忽然有点不适应这种干净得过头的安静。
“……下次还是当面问吧。”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电话,不太好。”
听不见心声。
也听不见,那些他已经有点习惯了的,温柔而毒舌的小情绪。
想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好像,比想象中,期待下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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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桐这几天,忙得跟要上战场似的。
不是接大工程。
是——给人准备寿宴礼物。
还是江家老爷子的。
下午,古董店后院。
仓库门大开,木架子一排排摆着,老木箱、布包裹、一摞摞贴着标签的纸盒子,充满一种“历史在这儿积灰”的气息。
林疏桐穿了件家里最耐脏的深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蹲在地上拆柜子。
“这个不行。”
他把一个鎏金香薰往旁边一推,“太张扬了,容易有‘我家有矿’的内味儿。”
“这个也不行。”
他提起一尊小佛头看两眼,又放回去,“佛像这种东西,送人得看对方信不信,我要是送错,老爷子晚上梦见我来查房怎么搞。”
旁边的小推车上已经堆了一堆被否决的物件:端庄有余,合适不足。
福伯靠在门边,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开口:“小林啊,你这是挑礼物,还是挑嫁妆?”
林疏桐:“……”
他抬头,淡定解释:“福伯,礼物是门艺术。”
【尤其是第一次去人家大寿宴。】
【送太贵显得我图谋不轨,送太便宜显得我没花心思。】
【送太怪吧,江老爷子万一不懂,我还得当场给他上个‘你身边的文物小科普’。】
福伯被他这脸认真的表情逗笑:“外人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小媳妇要见公婆了。”
林疏桐:“……”
他冷静反驳:“我是去见长辈,不是去登记。请把你的比喻收回去。”
【虽然确实有那么一丢丢像。】
【但我不会承认的。】
他继续翻东西。
“这套鼻烟壶?”
“……不行。”
“太像我拿库存来清仓了。”
“这块玉?”
“也不行。”
“玉好是好,就是容易让人想太多。”
【我送玉,人家家长要是顺势来一句“那我们就把人也收了”,那多尴尬。】
【哦,想什么呢你,江父江母看起来不像会开这种玩笑的人。】
【但以防万一,我还是走安全路线吧。】
他一边吐槽,一边拆第不知道多少个布包。
直到他从最里层一个旧木箱里,翻出一方不起眼的小木盒。
木盒上锁都退色了,他熟练地撬开,掀开盖子的一瞬间,眼睛亮了一点。
是一方小砚。
青灰色石质,纹理温润,砚堂有些自然的浅纹,边缘线条收得很干净,造型不夸张,却极耐看。
“这个行。”
林疏桐双手托着砚台,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年代不算顶老,但胜在做工规矩,石材也好。”
他用指腹轻轻在砚面上抹了抹,石面温润如水:“日常用得上,又不会显得太贵重。”
“最关键——”
他抬眼看向福伯,“这种矿脉早就封了,现在市面上很少见。”
“不是最贵,但挺稀罕的。”
福伯点头:“这就好。”
“江老爷子爱写字爱收砚台,送这个很合适。”
林疏桐心里默默记下一串关键词:
【不是天价,但有门道。】
【用得着,看得懂,还有故事可讲。】
他把砚台重新装回盒子,又自己找了张纸写了小卡片,把这方砚的来历、石材和保养方法写得清清楚楚,顺便画了两笔示意图。
写完看一眼。
【嗯。专业,又不显得我在上课。】
【堪称“见长辈礼物讲义”。】
福伯在旁边摇头:“你这是去送礼还是去答辩?”
“严谨一点总没错。”
林疏桐一本正经:“我主要是怕我一紧张,当场说不清楚。”
【毕竟当着人家全家人的面,我要是支支吾吾,砚台再好都没说服力。】
【江老爷子要是当场决定‘这小子嘴笨,不如直接收进家里慢慢养’,那也挺……咳,想什么呢。】
他把东西打包好,放进一个极其低调却质感很好的手提袋里,安心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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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当天。
傍晚六点,还没到正式开场时间,古董店门口已经停了一辆低调到不能再低调的黑色轿车。
车牌不低调。
林疏桐下楼,看见那辆车和靠在车旁的男人。
江执野今天还是一身西装,不过比平时少了点办公室冷气,多了点……家宴氛围?
他解开了袖扣,衬衫袖口微微露出来,整个人显得没那么锋利,却更危险了点。
“准备好了?”
他抬眼看向林疏桐。
男人身上是深色西装三件套,领带打得规矩,整个人整洁又温和,像从哪家博物馆的展览说明牌上走下来的一样。
“差不多。”
林疏桐提了提手里的礼袋,笑道:“不迟吧?”
【人家寿宴,我第一次上门。】
【结果被寿星孙子亲自开车来接。】
【这要是配个花轿,我就可以直接盖红盖头了。】
江执野:“……”
他面上不动声色地别开视线,轻轻咳了一声,像是在压住什么不合时宜的笑意。
“时间刚好。”
他替他拉开车门,“上车。”
车里很安静。
一路开出老城区,街灯一点点从单调变得密集。
“紧张吗?”
开出一段后,江执野问。
“不紧张。”
林疏桐很有骨气地回答。
【谁会紧张见长辈啊。】
【不就是市里排得上号的大家族、从小听说的大佬齐聚一堂、顺便还有未来可能会把我翻个底朝天的爸妈跟爷爷吗?】
【小场面,小场面。】
“……”
江执野单手扶着方向盘,眼角忍不住往下压了一下。
“如果觉得不自在,可以提前跟我说。”
“我会一直在你旁边。”
这句说得太自然了,仿佛早就决定了坐席安排。
林疏桐愣了下。
“江总。”他认真道,“你这么说,我压力会更大。”
【你一直在旁边,我每一句话都得过一遍“是否符合江总审美”的内心审核系统。】
【我又不是来参加面试的。】
“你无需压力。”
江执野淡淡道,“你是贵客。”
——准确说,是我亲自请来的贵客。
好家伙。
林疏桐安静了一下,觉得自己耳朵有点热。
外面夜色渐深,车窗映出他微微发红的侧脸。
江执野余光扫过,心里那点莫名的不适应又被填满了一点。
——嗯,这样,差不多。
——听不见心声,就看看表情。
江家老宅不在市中心,而是在半山腰。
车一开进去,庭院灯光次第亮起,错落的树影、廊下暖灯、远处水声,整个格局沉稳气派,却不显压迫。
门口已经有服务生和管家在迎宾。
刚一下车,就能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的笑声和碰杯声。
“江少回来了。”
今天负责外场的是李管家,整个人还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
他看见江执野,又看向他身侧的林疏桐,微微一愣,随即笑起来:“林先生到了。”
“李管家。”
林疏桐也笑,礼貌又不拘谨。
两人刚进院子,里面就有脚步声急匆匆传来。
“人呢?人来了没有?”
江老爷子走得不快,但架不住气势足,身后跟着两个晚辈,活像一支小队。
他一看见江执野,先瞪了他一眼:“你怎么现在才到?”
又立刻看见他旁边的人,脸上的不满瞬间被喜色取代:“哎呀,这位就是林小师傅?”
叫得一个亲热。
林疏桐忙上前:“江老先生,打扰您寿宴了。”
“打扰什么打扰?”
老爷子一把抓住他的手,打量一圈,眼睛都笑起来了:“比照片上看着顺眼多了。”
【照片?】
【江执野,你连我照片都给你爷爷看了?】
【你这是爱惜人才还是提前给家里报备对象?】
江执野:“……”
想解释,已经来不及了。
“上次那方砚台,修得真是妙。”
江老爷子说起正事,眉毛都在发光,“我那砚台放在柜子里十几年了,不是不舍得用,是怕越用越糟。”
“结果你这么一修,我现在每天写字都用它,越用越顺手。”
“好东西就应该用。”
林疏桐笑道:“东西只有在使用中,才算真正活着。”
这一句话,说到了老爷子心坎里。
“好,好!”
他连说两个好,“你这说法比那些满嘴收藏理念的有趣多了。”
“今天你来,不算客人,”老爷子拍拍他的手,“算自己人。”
【……自己人?】
【我这见面礼拿得有点大啊老爷子。】
【行,您开心就好,反正我现在已经开始全程当自己人也不错。】
“这是给您准备的一点小心意。”
林疏桐适时把手里的礼袋递上,“东西不贵重,但我看您喜欢写字,就选了这个。”
江老爷子让旁边的管家接过来,当场打开。
一方青灰色小砚,静静躺在盒子里。
灯光下石面泛出柔和的光泽,纹理细腻。
老爷子一眼就看出来历不凡,伸手在砚面上抚了抚,眼神越发亮了:“好石头。”
“这砚我收了。”
他笑得眉眼弯弯,对管家道:“好好收起来,等会儿送到我书房。”
然后他又扭头对林疏桐:“晚上结束,你跟我去书房坐坐,我有几方老砚想给你看看。”
【这不是普通的“喜欢晚辈”,这是直接给开后门了。】
【第一次来就被领进核心地带,待遇有点吓人。】
“那我就打扰了。”
林疏桐笑,眼神却乖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