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音共振》兔子白又白

28、你不是外人 □□点头，

　　【拿钱堵嘴啊。】

　　林疏桐在心里补完句。

　　“除此之外，”江执野继续，“喜欢玩极限运动，玩得不是普通那种——赛车、非法赌局、地下拳赛，他都有沾。”

　　“圈子里给他的评价只有三个字：不好惹。”

　　“再加上你今天听到的那些话……”他说到这儿，自嘲似的笑了下，“五毒俱全不算夸张。”

　　林疏桐沉默了几秒。

　　【年轻版社会隐患。】
　　【还长得正好一张能骗小姑娘的脸。】
　　【这种人不早点曝光，迟早出大事。】

　　他压住胸口那股烦闷：“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盯着。”江执野道，“他现在还没真正伤到语茉，不适合贸然公开撕破脸。”

　　“但他的一举一动，我会让人盯得很紧。”

　　“在他动手之前，”他语气轻得吓人，“先把他的手废了。”

　　林疏桐被这句“废了”吓了一下：“……江总，注意用词。”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要打断他手。】
　　【你这个人说话太有画面感了，我脑子里已经有救护车驶来的BGM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江执野莫名有点郁闷——

　　他居然开始怀念那种，随时能收到原版内心OS的清晰感。

　　“是法律上的废。”他解释，“能查到的全部证据，先收着。真动手，我一件事一件事往外摊。”

　　“他想替陈坤出这口气，”江执野冷下来的声音带着一点嘲讽，“那就先让他看看，他小舅舅这口气，到底值不值当。”

　　“等一下。”

　　林疏桐捕捉到了重点：“你说谁？”

　　“方昊的母亲，是陈坤的妹妹。”

　　江执野简单几句话，勾勒完了那条线：“明面上两家走得不算太近，但私下交往不少。”

　　“陈坤被判之后，方家帮忙运作，找了替罪羊顶了罪，他自己缩回去，一直没冒头。”

　　“这段时间他低调得很，除了换了几次律师，没做别的事。”

　　“现在倒好，”他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自己躲着，改派个晚辈出来当刀。”

　　林疏桐“啧”了一声。

　　【还真是老对头。】
　　【一个在前面搞假画，一个在后面搞感情诈骗。】
　　【这家族的“爱好”都挺偏门的。】

　　“看来，他嘴里说的‘报复’，八成真是替陈坤出气了。”

　　“嗯。”江执野应了一声，“不过不重要。”
　　“重要的是，语茉。”

　　他顿了一下，收敛了语气里的锋利：“谢谢你今天告诉我。”
　　“要不是你，我可能不会这么快盯到他。”

　　“我只是路过。”
　　林疏桐习惯性谦虚，指尖扣着桌沿，语气轻松：“毕竟是你妹妹，以前在我面前挺客气的。”

　　【而且我也看不得那种“拿弱点当玩具”的人。】
　　【修文物都知道要戴手套，碰人心的时候就更该小心。】

　　这句心声没被听见。

　　电话那头只有短暂的静默，然后是江执野的低声：“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他顿了顿，换了个话题：“还有一件事。”

　　“几天之后，是我爷爷的寿宴。”

　　“他前阵子看了你给他修的那方砚台，很喜欢，一直念叨想见见你。”

　　“如果你不忙的话——来一趟？”

　　他的语气不算客气寒暄，反而带着一点认真的邀请味道。

　　林疏桐愣了一瞬。

　　【……这算什么级别的进展？】
　　【从“合作方”直接升级到“家宴嘉宾”？】
　　【再往前一步是不是该发个“入股申请表”了。】

　　“这个……不太合适吧？”他嘴上这么说，手已经在桌下摸手机日历了。

　　江执野挑眉：“哪儿不合适？”

　　“我只是个修东西的，”林疏桐咳了一声，“你们家寿宴，肯定都是你们圈子里的人，我去感觉有点……”

　　【像去相亲现场。】
　　【或者被迫参加股东大会。】
　　【我一个小修复师站在一群董事长中间，画面太惨烈，不适合在脑内播放。】

　　“你是爷爷亲自点名的。”

　　江执野一锤定音，“忙的话，我让人提前一天接你过去。”

　　“……”

　　林疏桐被“亲自点名”这四个字砸得没再挣扎，沉默两秒后乖乖认命：“行，那我准备一下。”

　　【得体一点，低调一点，不能给自己丢人。】
　　【礼物得好好想想，不能太贵显得我别有用心，也不能太随便显得我穷。】
　　【不对，我确实穷，这属于客观事实。】

　　江执野听不见他的OS，却下意识觉得对方那个“行”说得有点可爱。

　　“我让秘书把时间、地点和流程发你。”他道，“礼物不用准备太复杂，爷爷喜欢实在的东西。”

　　“比如？”

　　“老砚台、老笔筒、好纸好墨。”

　　“或者，”他顿了一下，“你人来了就行。”

　　话一出，空气里顿时安静了一下。

　　两头都沉默了两秒。

　　江执野自己也意识到，这句话有点太……暧昧。

　　他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他更看重人，不看重礼。”

　　“我懂。”

　　林疏桐赶紧接话，耳朵有点发烫，“我会人到礼到。”

　　【完了，我在说什么。】
　　【这句听着更暧昧了。】
　　【求你不要细想。】

　　电话那头没有笑声传来。

　　江执野只是“嗯”了一声，把刚刚那一瞬间不太对劲的温度收回去。

　　“对了，”林疏桐忽然想起什么，“K和苏兰那边，你处理得还顺利吗？念念呢？”

　　那一家三口，是之前卷进假画事件的小人物。
　　K帮陈坤干活，却被对方坑得差点家破人亡，最后江执野出手，算是把他们从泥里捞出来。

　　“他们已经搬到外省去了。”

　　江执野的声音稍微放软了一些：“那边有我认识的人，帮他们找了份新工作，生活安稳就行。”

　　“念念在那边上的也是不错的小学，离家近。”

　　“苏兰身体还好吗？”

　　“做了检查，没有大问题。精神状态比之前好很多。”

　　“她说现在每天最大的烦恼，是念念作业写太慢。”

　　林疏桐听到这儿笑出声。

　　“那挺好。”

　　【有这种日常烦恼，就说明日子回到正轨了。】
　　【从“生存问题”降级到“作业问题”，已经是社会上升通道。】

　　“你倒是挺关心他们。”江执野道。

　　“人都在我面前哭过一场了。”
　　林疏桐语气轻轻的，却很真诚，“我这人记性不好，偏偏这种场面忘不掉。”

　　【尤其是念念那小孩。】
　　【揪着我衣角问我：“叔叔，坏人是不是都要被抓走？”】
　　【我当时答不出来，现在至少能说——有些坏人，真会被抓走的。】

　　这句心声，江执野这次没听见。
　　但他不知为何，突然有点能想象到对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应该还是那副温温的样子，只是眼睛会更认真一点。

　　“以后你如果想看他们，我可以安排。”他开口。

　　“算了吧。”

　　林疏桐笑，“他们现在，好好过日子就行。”
　　“我这个外人三天两头跑过去，容易打扰人家。”

　　【而且，说到底帮他们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不过是顺带在旁边递了几次纸巾，最多算个情绪支援。】

　　听到这里，江执野心里轻轻一动。
　　这人说话，总喜欢把自己往后退半步。

　　“你不是外人。”他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林疏桐怔了一下：“……江总，这句话听起来容易让人误会。”

　　【你再这样，我真的要开始怀疑你在追我了。】
　　【拜托，我是个很容易被温情收买的人。】
　　【你这样搞，我的防备力会自动打折。】

　　这波心声，江执野听不见。

　　他只能从那句“容易让人误会”里，听出一点藏不住的紧张和……小心翼翼。

　　“误会什么？”

　　他偏偏还要问。

　　“误会自己混进了你们江家圈子。”

　　林疏桐随口扯了个相对安全的方向，“到时候被真·豪门们围观，说‘你是谁家的小孩’，我该怎么介绍自己？‘你好，我姓林，职业是给你们家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接骨’？”

　　江执野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介绍不错。”
　　他声音里难得带了点轻松：“你可以这么说。”

　　“……”

　　林疏桐无语地揉了揉眉心。

　　【完了。】
　　【我上赶着给自己写了个回避不掉的自我介绍。】

　　两人不知不觉聊了很久。

　　对方不是那种会没来由闲聊的人，但话题顺着“寿宴”“礼物”“K一家”和“念念学校”一路往下走，竟然没出现冷场。

　　直到时间已经快到十点。

　　“今天先这样。”

　　江执野看了眼时间，“早点休息。”

　　“好。”

　　“寿宴那天，我去接你。”

　　“啊？”

　　“你第一次来，我不放心让别人接。”

　　这句话口气过于自然，听起来像在安排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林疏桐愣了两秒，才慢吞吞“哦”了一声。

　　【你这么说，好像我已经……】
　　【算了，别想。】
　　【你就当我脑子里那条粉红预警线已经拉满，我会努力假装看不见。】

　　“那就这样。”

　　“晚安。”

　　“晚安，江总。”

　　电话挂断。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林疏桐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慢慢趴在桌子上，对着已经坨成一团的泡面，长叹一声：“完蛋。”

　　【我是不是被霸总钓着走了？】
　　【我怎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不行，我得冷静，明天开始，见到他不能再乱想。】

　　几秒钟后——

　　“……但他刚刚那句‘你不是外人’真的很犯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