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音共振》兔子白又白

27、你……信？ 【我不喜欢

　　【我不喜欢冤枉人。】
　　【尤其身份差这么多，一个是学生，一个是外来讲师，这种话如果说错一次，后果太大了。】

　　“所以我刚才，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你。”

　　他说完这句，自己都觉得有点累。

　　【行了，信息已经全传达了。】
　　【我这个路人甲能做的，大概就是把自己听到的东西完整交代。】
　　【剩下的，是你这个监护人该考虑的范围。】

　　江执野没有立刻说话。

　　但他的沉默，很有重量。

　　他垂着眼，眼里那一点理智正在快速地，把刚才所有心声和现在的陈述拼在一起——
　　校门口的表白，洗手间外的对话，方昊刚才刻意的示好，和那句不轻不重的“我不会让语茉受委屈”。

　　“我知道了。”
　　他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有种让人心里一安的笃定感。

　　“谢谢你告诉我。”

　　林疏桐愣了下：“你……信？”

　　【你就这样信了？】
　　【我连聊天记录都拿不出来。】
　　【你不怕我是在个人恩怨？比如看不上他发型？】

　　江执野抬起眼看他。

　　“你说话的方式不像会诬陷人。”

　　他很认真地陈述，像是在说一条已经被他论证过的结论：

　　“你先说自己没有证据，会强调是主观判断，会尽量把原话还原，不添油加醋，不帮我下结论。”

　　“这样的人，”他顿了顿，“我可以信。”

　　林疏桐被这番评价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莫名的……高兴。

　　“我其实……”他低头捏了捏纸杯边缘，“就是不太喜欢看人被欺负。”

　　【尤其是那种自以为很聪明的欺负。】
　　【我见过太多残缺的东西了，有的是时间砸的，有的是人砸的。】
　　【能提前挡一下，就挡一下。】

　　江执野看着他，眼神缓慢而明显地温柔下来一分。

　　“我会查清楚。”
　　他郑重道，“不会凭你这一句话就去行动，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什么？”

　　“就算最后他说的全是‘玩笑话’，”江执野冷笑了一声，没笑到眼底，“这种心态，也配不上我妹妹。”

　　林疏桐被这句“也配不上我妹妹”逗笑了。

　　“你还挺护短。”他感叹。

　　【可以，可以，这个当哥的合格。】
　　【我刚才还担心你冷血呢，看来只是面瘫。】

　　江执野侧头看了他一眼。

　　“护短，也要有人值得。”

　　他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空气里突然多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疏桐的心，莫名其妙地停了一拍。

　　【等一下，他这句话……】
　　【他现在说的是他妹妹，还是……】
　　【算了算了，我不要自作多情，我是个成熟的修复师，我不能看到谁眉毛好看就怀疑对方暗恋我。】

　　那句飞速略过的心声，让江执野差点当场失笑。

　　台上一阵杂音传来，主持人已经走到麦克风前：“请两位嘉宾等会儿配合上台合影——”

　　活动进入尾声，学生们开始蠢蠢欲动地收拾东西。

　　江执野站起身，又看了他一眼：“林老师。”

　　“嗯？”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顿了顿，“不用纠结那么久。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林疏桐笑起来，眼尾那点刚刚还残留的沉沉神色，散了不少。

　　“好。”

　　【反正你现在已经知道我是个爱管闲事的了。】
　　【那以后再多管一点，也不算形象崩坏。】

　　“还有。”

　　江执野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很轻。

　　“谢谢你今天——路过。”

　　这句“路过”，重音落得很轻，却像是认真地把他卷进了某个范围里。

　　林疏桐耳尖有点发热，赶紧转开话题：“那什么，你要查的话，监控录像应该能拍到，他那几个朋友脸我也记得大概……”

　　【冷静冷静，公事公事。】
　　【别往别的方向想，他只是感谢你，不是撩你。】
　　【你这种老年CP脑要是被他听见，多丢人。】

　　江执野：“……”
　　“这些你不用管。”
　　他温声道，“我来。”

　　说完，又像是怕他不放心似的补了一句：“我不会让他再有机会靠近语茉。”

　　林疏桐点点头：“那就好。”

　　【那我就不继续兼职“校园纪检小组”了。】
　　【辛苦你这个亲哥。】

　　主持人再一次催：“两位嘉宾可以到台上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台上走。

　　灯光重新打下来，学生们举着手机，对着他们连拍。

　　在一片闪光灯里，林疏桐站到指定位置，侧头时，刚好和江执野对上视线。

　　对方像平时那样，表情不多，却极有分寸地朝他点了下头。

　　那一瞬间，林疏桐突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今天真是忙。】
　　【先讲文物，再修学生心理，还顺便把霸总的“哥哥模式”给激活了。】
　　【感觉像给别人家的人生做了一次系统维护。】

　　不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的话筒，又忍不住在心里补了一句：

　　【也挺好。】
　　【至少，有些被人盯上的人，可以不必那么快掉下去。】
　　【有些裂缝，还来得及补。】

　　而在人群看不到的地方，江执野站在他旁边，目光平静。

　　耳边隐隐还有刚才那句在他心里回荡的心声——
　　“我就是不太喜欢看人被欺负。”

　　他忽然有点庆幸。

　　庆幸自己莫名其妙多长出来的这个“听心声”的能力，
　　第一次用在了一个看起来温柔无害、嘴上不说、心里一堆认真话的人身上。

　　——这种人，值得信。
　　——也，值得……慢慢接近。

　　---

　　晚上八点多。

　　江家别墅。

　　灯光从挑高的客厅一路打到二楼书房，线条利落，像主人本人的气质——干净、克制。

　　江执野松了松领带，把外套随手搭在单人沙发背上，卷起衬衫袖口。

　　秦朗已经在书房等着了。

　　“江总。”

　　他站得笔直，眼镜反着一层淡光，手里抱着笔记本，整个人写着四个字：已做好加班准备。

　　江执野坐到桌后，抬眼：“查一个人。”

　　秦朗：“谁？”

　　“南城大学，金融系，大二，名字叫——方昊。”

　　秦朗手指顿了顿：“今天那个向江小姐表白的？”

　　江执野淡淡“嗯”了一声：“查深一点。”

　　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冷静。

　　“家庭、资产、学校记录、社交圈、以前谈过的所有对象，有没有打过官司，有没有和谁闹过——能挖多细，挖多细。”

　　秦朗麻利地记：“明白。”

　　“还有。”

　　江执野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敢打我妹妹主意的，心思不正也就算了，要是动真手欺负人——叫他做好身败名裂的准备。”

　　这一句说得不重，却有股子彻骨的冷。

　　秦朗抖了一下，迅速端正表情：“收到。”

　　他心里默默给这个方昊点了根蜡。

　　——可怜孩子，追个女生追到反派BOSS亲哥头上，这不是谈恋爱，这是申请社会死亡体验班。

　　“今晚就动。”江执野合上平板，“需要什么资源自己调，越快越好。”

　　“没问题。”

　　秦朗领命出门，脚步比进来时还要利索。

　　书房门关上，房间一下安静下来。

　　江执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脑子里不合时宜浮现的，是某个修复师下午在他旁边坐着时，那一连串冷静又嫌弃的心声——

　　【“这小孩要是学心理，老师最好先报警。”】
　　【“不喜欢看人被欺负。”】

　　他莫名有点烦。

　　不是烦别人，是烦这种“事已经发生一半，只能事后收拾”的感觉。

　　想了两秒，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备注很规矩的名字——

　　【林疏桐】。

　　叮——

　　电话拨出去。

　　————

　　另一边，某修复师正在和泡面对视。

　　林疏桐刚洗完澡，头发随便用毛巾擦了擦，白T配运动裤，整个人在家里和在讲台上完全是两种风格——少了温润规整，多了点松弛。

　　他正准备往泡面里丢个卤蛋，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三个字：

　　【霸总江总】。

　　他愣了下。

　　【哦豁，这位总裁亲自来电。】
　　【这个点，不会是要查我晚饭有没有按时吃吧。】

　　他赶紧接起：“喂？”

　　“打扰了。”那边声音沉稳清晰，“到家了吗？”

　　“到了。”

　　【还能怎么样？泡面已经泡上了。】
　　【我本来生活挺朴素的，你一打电话，画风瞬间变成“霸总查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江执野下意识想等一句“心声字幕”，结果耳边只有电流声，什么都没有。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哦。
　　电话里，听不见。

　　有点不适应。

　　“今天的事，多谢你。”他开口，把那点不适应压下去。

　　林疏桐一愣：“你已经查了？”

　　“刚刚让人去查。”

　　“这么快？”

　　【行吧，霸总做事就是高效。】
　　【我刚才还以为你至少要“冷静三天再出手”，没想到你是“冷静三小时直接开干”的路子。】

　　“下午回公司路上，就让人先调了学校监控。”

　　江执野语气平静，陈述事实：“你说的对话，大致能对上时间点，有他和那几个人在走廊的画面。”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他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讨论数学题。”

　　林疏桐脑补了一下：几个男生缩在角落里，表情兴奋又恶心，确实不像在算高数。

　　他皱了皱眉：“那现在呢？”

　　“现在，”江执野说，“只是开始。”

　　他将今天收到的初步资料简单概括了一下：“家境确实不错，从小衣食无忧，父亲是方氏集团董事长，典型的富二代履历。”

　　“但问题在他十八岁之后。”

　　“那几年，换了不少女朋友。”他声音越说越冷，“有几个分手闹得很难看，还有一个曾经报警。”

　　“报警？”林疏桐心一紧。

　　“嗯。”

　　“家暴线上徘徊过。”

　　“对方最后选择和解撤诉，原因不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