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音共振》兔子白又白

26、就是玩玩 路过后台长

　　路过后台长廊，灯光有点昏，空气里带着会议茶歇的甜腻味。
　　他刚要推门，却听到前面角落里传来几声低笑。

　　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围成一圈，语气吊儿郎当。
　　其中一个声音格外清晰——方昊。

　　林疏桐停住脚步。

　　“那小姑娘江语茉？追她还不简单。”方昊笑着吐了口糖纸，“她那种人最好玩，外面看着高冷，其实一撩就乱。”

　　说话的语气和表白时候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看来那温柔王子的人设只是他的伪装。

　　另一个人附和：“真的假的啊，你不是追她很久了？”

　　方昊懒洋洋靠在墙上，语气里带着点得意的狠劲。
　　“就是玩玩嘛。她不是整天拿乔么？就想看看她那副清高样子被撕下去的时候有多可笑。”
　　他说到这儿笑出声，带着点恶意的兴奋，“那种从神坛掉下来的绝望，最刺激。”

　　林疏桐手指扣在门把上，没动。
　　眼神却冷得像刀刃轻轻在玻璃上划。

　　他不爱听别人哭，也不爱看别人坏。
　　尤其是这种——自以为是的青春残酷。

　　他本来只是想去上个厕所，现在却有点想上法庭。

　　几个人还在笑，一个吹着口哨，一个假装感叹：“方哥你真行，这才叫玩得开。”

　　“那当然。”方昊一抬下巴，嘴角一撇，笑得轻浮，“到时候看她那表情，我保证你们都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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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疏桐回到演讲厅的时候，台上已经换成了学生代表发言。
　　下面人声不小，掌声、笑声一阵一阵，他往自己座位一坐，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副温柔有礼、淡定安静的样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情比刚才讲完一个起火的库房还复杂。

　　【啧。刚才那几句话真是辣耳朵。】
　　【“毁掉她的矜持”“看她绝望会兴奋”？】
　　【这小孩如果考心理系，我建议老师直接给他发退学通知。】

　　他正一边端着纸杯水一边在心里吐槽，旁边的座位忽然凳子一沉。

　　江执野坐了下来。

　　男人身上的西装带着一点冷淡的皂香，姿态一如既往的挺拔，整个人像是把“自持”两个字写进了骨头里。

　　他侧头看了林疏桐一眼，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点不容易察觉的打量。
　　“怎么了？”

　　简单两个字，却问得干净利落。

　　林疏桐被问得一愣，条件反射摇头：“没事。”

　　【有大事。非常有事。】
　　【就是那种“如果放在博物馆，必须拉警戒线”的程度。】
　　【但我没证据。手机没掏，录音没开，人只路过了一次，连人家班级都没记住。】

　　江执野的指尖轻轻点了下座椅扶手。

　　那串心声，一字不差地从他耳边滑过去。

　　“脸色不像没事。”他慢慢道。

　　“我天生就这脸。”林疏桐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老师说我上课的时候看起来也像刚目睹世界毁灭。”

　　【拜托，你别盯着我。】
　　【再这样看，我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你面前露馅了。】
　　【不能说，没证据，万一学生只是嘴臭？虽说是渣得离谱那种嘴臭。】

　　江执野没再逼问，只是“嗯”了一声，视线沉了沉。

　　他靠在椅背上，表面神色没什么变化，心里已经把“查监控、调档案”列了一整套清单。

　　林疏桐完全不知道自己脑子已经被当做高清广播电台。

　　他纠结得要命。

　　【我告诉他吧？】
　　【但我拿什么说服他？“相信我，我耳朵很灵”？】
　　【而且对方还是学生，真要查下去，肯定得问出处，我这边立刻变成“爱打小报告”的中年男讲师。】

　　他把纸杯捏出一道折痕，叹了口气：“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江执野偏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什么大事？
　　-心里都骂成这样了，还叫不是什么大事？

　　他正想再说什么，前排突然有个声音喊了一句：“江总！”

　　林疏桐顺着声音看过去。

　　方昊。

　　看起来乖巧懂事，整个人温柔艺术家氛围拉满。可惜这只是个人设。

　　方昊走过来时，脚步带风。

　　他先很自然地扫了一眼林疏桐，那眼神停顿得太刻意了，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疏桐心里“咯噔”一下。

　　【哦豁。】
　　【这小孩跟踪我。】
　　【小小年纪就懂“风险控制”和“舆情监测”，前途无量，可惜方向错了。】

　　方昊的视线在他脸上很快掠过，像是在检查“这个人有没有要说话的迹象”，然后立刻收回，换上一张热情又礼貌的笑脸，朝江执野伸手。

　　“江哥，你好，我是方昊。”
　　他语气放得很低，很自来熟，“之前在校友会上见过你一面，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林疏桐在心里直翻白眼：【刚刚还是江总，现在变成江哥，心里的小算盘打的不要太响】

　　江执野起身，和他握了握手，动作干净利落：“嗯，有印象。”

　　方昊像是被“有印象”这三个字哄得很开心，嘴角勾起来：“我爸是方氏集团的，最近也在跟江氏有合作，所以从小就听我爸提你，今天能当面见到，挺荣幸的。”

　　他说“方氏集团”的时候，刻意顿了顿，眼角余光又不动声色地扫了林疏桐一下。

　　那一眼里写得很清楚——
　　听好了，我家有钱有势，话不要乱说。

　　林疏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还带敲边鼓的。】
　　【这套“我爸是董事长”的开场白，十几年前校园言情就淘汰了。】
　　【而且你跟人江总说你爸是董事长，你不如直接说：‘我在我家里排第二。第一是钱。’】

　　江执野听着那一长串，神色没变，只是淡淡回应：“方董我认识。”

　　方昊显然把这句理解成“重视”，更兴奋了几分，但依然维持了自己的人设：“江哥，我现在在追江语茉，你大概也听说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往前倾了点，像是要抢占什么位置。

　　“今天在校门那边，我刚跟她表白过，虽然她还没答应，但我有信心。”
　　方昊笑得很轻松，“我是真的很喜欢她。”

　　他特意把“校门那边”“刚刚”“表白”几个字咬得很重。

　　林疏桐听完，差点笑出声。

　　【啧，这暗示做得挺全套。】
　　【信息1：我跟你妹妹关系不一般。
　　【信息2：我刚刚和她有过“浪漫事件”。】
　　【信息3：你旁边这位神秘讲师，很可能在附近路过。】
　　【信息4：请大家都懂点“心照不宣”。】

　　他脸上当然什么都没露，只是垂眼抿了抿嘴。

　　江执野听着，微微垂眸。

　　他表面上仍然神色温和：“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把握。”

　　“那肯定。”方昊笑着，语气里多了点轻飘飘的自信，“我不会让语茉受委屈。”

　　【你不会。】
　　【因为你打算让她绝望。】

　　江执野指尖收紧了一瞬。

　　那句来自林疏桐心里的冷静陈述，精准飘了过来，像一杯冰水倒在已经有点冷的火上。

　　他“嗯”了一声，像是认可，却没再多说。

　　“那我就不打扰江哥了，待会儿合影见。”

　　方昊很有眼色，知道不能在这种场合同江执野聊太久，点到为止。

　　转身离开前，他又像不经意似的瞥了林疏桐一眼。

　　那眼神不再是打量，而是淡淡的警告。

　　——你最好闭嘴。

　　林疏桐对上那一眼，笑容礼貌得体。

　　【谢谢，你成功把“我一定要说”四个大字点亮了。】
　　【我这人优点不多，记仇算一个，护犊子算一个。】
　　【你这种上来就给我摆权势的，我一般都愿意帮你体验一下“权势也不是万能的”。】

　　方昊走远了。

　　周围的声音重新涌上来，学生们在小声议论刚才的发言和合影的事，现场看上去再正常不过。

　　但是他们这一小块空气里，温度明显低了几度。

　　江执野收回视线，侧头看他：“刚刚你要说的，就是他？”

　　林疏桐：“……”

　　【你这观察力，也太吓人了。】
　　【不能说我刚刚还在心里给他打了一整套“危险品等级评估”吧？】

　　他清了清嗓子，犹豫了两秒。

　　“江总，”他压低声音，“你接下来听的内容，可能会有点影响今天的愉快氛围。”

　　【但我觉得还是得说。】
　　【不说，我晚上会失眠。失眠会长皱纹，长皱纹要多花钱买眼霜。】
　　【综合考虑一下，这件事必须汇报给监护人。】

　　江执野安静地看着他：“你说。”

　　他这两个字，说得很稳。
　　像一把撑着雨的伞，已经打开了，就等你走过来。

　　林疏桐叹了一口气：“我先申明一下，我没有录音，没有视频，也没有抓着他们衣领问身份证。”

　　【职业习惯，我得先交代证据情况。】
　　【避免你以为我拿着八卦当情报。】

　　“今天来学校的路上，”他慢慢说，“在校门那边，我确实看见他向江小姐表白......”

　　画面重新浮现在他脑海里。

　　“她拒绝了，他没太放在心上，还说了几句‘我可以等’之类的话。”
　　林疏桐很客观，“按理说，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但没结束？”江执野问。

　　“没。”

　　林疏桐捏了捏纸杯，指尖有点凉。

　　“刚才你演讲的时候，我出去上个洗手间。”

　　走廊灯光偏暗，洗手间外面的角落里，几个人围成一圈。

　　他们的声音不算很大，但话，每一句都能听清。

　　“我听见他和几个朋友聊天，”林疏桐说，语气不再像平时那么散漫，“大意是——”

　　他顿了顿，还是把那句话原封不动说了出来：

　　“他说自己追江语茉，只是想玩玩，是报复她。说什么‘那种天天摆着千金小姐架子的’，最喜欢看她们的矜持被毁掉的样子，那种绝望能让他兴奋。”

　　那几个字一从他口里说出来，旁边的空气像是瞬间被抽空了一层。

　　江执野指节“咔哒”一声轻响。

　　他压得很死，声音却仍然不高：“确定，是他说的？”

　　“确定。”

　　林疏桐看着他，目光冷静。

　　“我没进去之前，站在那儿听了快半分钟，确认完声音，也确认完上下文。”
　　他神色平静地补充，“以防是我理解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