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音共振》兔子白又白

25、表白现场 林疏桐那天

　　林疏桐那天醒得格外早。被学校邀请去做一场公开讲座，还是挺兴奋的。

　　主题叫《文物修复与现代审美》。
　　这题目听上去高大上，但他自己看着就想笑。自己一个二流水平，也能参加这种讲座。

　　不过他还是准时起床，换了件干净的衬衫，仔细检查随身带的资料。

　　走到校门口时，他又一次在心里默默感谢了江执野。

　　去往演讲场地的路上，林疏桐还在背自己写的稿子。
　　走到教学楼旁的小广场时，他忽然听到一阵鼓噪声。

　　“快看！快看！江语沫要被表白了！”

　　“谁？江语沫？那个校花？！”

　　“对对对！本人！现场！”

　　林疏桐脚步一顿。
　　【江语沫？那不是江执野的恋爱脑妹妹吗？】
　　他差点没忍住往回走。

　　——要知道，他跟江语沫不算熟，就见过一次。
　　女孩长得漂亮，笑起来很甜，就是典型的“恋爱脑”体质。
　　之前还让一个渣男被骗得一塌糊涂，哭得眼睛都肿成核桃。

　　林疏桐默默叹气：
　　【上次刚劝完她‘男人靠不住’，这次就又……？】

　　他挪到人群边缘，尽量低调地藏在人堆后。
　　但那头的场面太热烈，哪怕不想看，眼睛也忍不住往那边飘。

　　正中央，男生手捧一大束红玫瑰，脸上笑得阳光又自信。
　　他叫方昊，是学生会文艺部部长，吉他弹得不错，长相斯文干净，笑起来还有点少年气。
　　此刻他正满脸深情地盯着江语沫。

　　“江语沫，我喜欢你！从大一那次社团联谊开始，我就一直——”
　　他声音洪亮，周围的女生都在尖叫。
　　“天哪，好浪漫啊！”
　　“这也太敢了吧，白玫瑰都不够他配的！”
　　“语沫也太幸福了吧！”

　　男生的兄弟们也在后头起哄：“表白要真诚！”、“要抱一个！”、“哥们加油！”

　　气氛甜得快溢出来。

　　林疏桐默默站在人群外，表情复杂。
　　【从社会学角度看，这场表白成功率有七成。】
　　【从心理学角度看，这场表白的投入情绪已超标。】
　　【从他个人角度看……他只想赶紧溜。】

　　可他还是没走。
　　——他好奇。
　　江语沫会不会，又一次“恋爱脑上线”？

　　只见江语沫站在人群中央，身穿淡蓝色卫衣，头发扎着半高马尾。
　　阳光落在她肩上，漂亮得像青春片主角。

　　可与场景浪漫度成反比的是——她的表情。

　　很淡。
　　甚至淡得有点……冷静。

　　方昊的声音还在继续：“我知道你上次受过伤，但我不怕！我愿意等你，也愿意陪你重新相信爱情——”

　　这句话引起一阵“哇——”的起哄。

　　江语沫却只是静静看着他。
　　没有害羞，没有激动，甚至没有一点点泪光。

　　等方昊表白完，她才微微一笑，礼貌地点头：“谢谢你，方昊。”

　　她声音柔和，语气却极稳。

　　“我知道你是真心的，也谢谢你喜欢我。
　　但是——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方昊明显怔了一下。
　　周围的欢呼声也静了两拍。

　　她继续说：“我希望我们还能是朋友。你人很好，也值得更好的女孩。”

　　一句话，温柔体面，给足对方面子，很是符合她千金小姐的气质。
　　甚至让围观群众都不忍心再起哄。

　　方昊沉默几秒，随即笑了笑，把花递到她手里：“那我会等你。”

　　他笑得依旧温柔，转身离开时，掌声突然响起。
　　掌声中混着唏嘘与羡慕。

　　林疏桐躲在人群后，嘴角轻轻上扬。

　　【真没想到，这次的主角居然是江语沫的“理智脑”。】

　　等人群散去，江语沫一个人站在那儿，看着那束花，神情平静得出奇。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花交给旁边同学：“你帮我放到值班室吧，别浪费。”

　　然后她抬头，恰好看见林疏桐。

　　“林老师？”她有点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林疏桐装出一脸正经：“我路过。”

　　江语沫歪头：“您路得有点巧。”

　　“嗯……是命运的安排吧。”
　　——其实是他好奇心太强。

　　“你看见刚才那一幕了？”

　　“看见一点。”

　　“那您觉得我是不是太绝情了？”她语气半认真半玩笑。

　　林疏桐摇头：“不，你只是终于升级了。”

　　“升级？”

　　“从恋爱脑1.0升到理智脑2.0。”

　　江语沫被他逗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这升级还挺难的。”

　　“挺值的，”林疏桐说，“拒绝有分寸，体面又干净，不伤人也不拖泥带水。
　　要不是你是学生，我都想给你发个‘情感处理优秀奖’。”

　　“哈哈哈，您别夸我，我怕我哥知道要审我小作文。”

　　“江总？他应该挺高兴的吧？”

　　江语沫翻了个白眼：“他要是知道我又被人表白，估计第一句话就是‘那男的是谁？查户口没？’。”

　　“挺有画面感的。”林疏桐笑。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疏桐看了眼表：“我该去报告厅了，待会你哥要知道我迟到，可能连我都得查户口。”

　　江语沫笑弯了眼：“那我祝您演讲顺利。”

　　“谢谢。你也祝自己——不要再被表白了。”

　　“这祝福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对你来说，是保护性祝福。”

　　她忍不住笑出声，看着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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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疏桐今天穿得一板一眼——浅灰衬衫、深蓝西裤，袖口卷得利落，像是从博物馆玻璃柜里走出来的那种人类精英标本。

　　但他一开口，气氛立刻变了。

　　“文物修复嘛，说白了就是帮几百岁的老家伙做美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学生，笑意若有若无。
　　“区别是，人类美容可以稍微创作点新东西，文物不行。你要是给唐三彩加个美甲，那叫犯罪。”

　　全场爆笑。

　　林疏桐趁势一手插兜，一手比划着，“修复其实就是三件事：看、忍、粘。”
　　“‘看’是判断它到底哪儿断了，‘忍’是忍住手痒别乱动，‘粘’嘛——字面意思。”
　　他耸肩：“当然，有时候也得忍住粘的冲动，不然修着修着，你可能会把宋瓷粘成个唐代组合艺术。”

　　学生们笑得东倒西歪，手机镜头对着他，哔哔录个不停。

　　“再比如辨别古董真伪，”林疏桐眼神微挑，“其实最难的是——忍住不相信淘宝。”
　　“你看到一个‘出土的清代银簪’标价19块9包邮，还附送‘考古毛刷’，这个时候你要保持镇定。”
　　他顿了顿，冷静补刀：“真正的清代银簪不会主动加你微信。”

　　笑声几乎炸开。

　　“当然啦，”他轻轻叹气，“修复也挺浪漫的。有时候你修的不是物件，是时间。”
　　那一瞬间，笑声里混进一点点心动的安静。

　　然后进入提问环节。

　　第一个举手的是个留着蘑菇头的男生：“老师，您修过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
　　林疏桐微笑：“你们学校的大门牌匾。修复费两百，心理阴影费两千。”

　　第二个女生举手：“那您修过最诡异的呢？”
　　“啊，那得数一次有个客户抱着一尊佛像来，让我修鼻子。”
　　“我问他佛像怎么没鼻子了，他说：‘我妈打扫卫生的时候磕掉的。’”
　　林疏桐顿了顿，“那位母亲，估计后来升天了——字面意义上的。”

　　全场又笑。

　　“那老师，如果文物自己不想被修呢？”
　　一个男生半认真半调侃地问。

　　林疏桐挑了下眉：“那我会先和它谈判。”
　　“谈崩了就先放着，等它想通了再修。你看，古董和人一样，勉强没幸福。”

　　笑声再次爆出。

　　最后一个提问是个声音温柔的学生：“老师，您每天面对几百上千年的时间，会不会觉得孤独？”

　　林疏桐怔了下，唇角一勾。
　　“不会啊，”他说得轻松又带点揶揄，“因为我修的每一件东西，都在偷偷回望我。”
　　“有时候它们比人类更懂‘陪伴’这件事。”

　　场内忽然静了一瞬。
　　有人屏息，有人笑得轻了。

　　主持人反应最快，赶紧上台道谢：“谢谢林老师精彩的分享！”

　　掌声像一阵小浪潮拍来。
　　林疏桐微微一鞠躬，笑着走下讲台。

　　江执野走过来时，掌声还没散尽。
　　那人一身深色西装，笔挺得像是从会议室里顺手拎出来的冷气。
　　他站在林疏桐面前，语气干净利落：“讲得不错。”

　　林疏桐一愣，心想：【果然是霸总体质，夸人都像在开绩效会。】

　　“谢谢江总。”他笑着回，语气得体，表情温柔得能泡茶。
　　内心却淡定吐槽：
　　【讲得不错”翻译成人话，大概是“勉强可投简历”。】

　　江执野眼神带笑，刚想说些什么。
　　主持人已经上台，声音满含热情：“下面有请江执野先生为我们带来讲话！”

　　掌声再次响起。江执野只能走上台。

　　林疏桐松了口气，趁着间隙准备去洗手间透口气。

　　忽然额角一紧，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来了。”他低声喃喃。
　　熟悉的头痛汹涌而上，刺得他眼前一阵白。

　　——画面开始浮现。

　　那是一家高档酒吧，霓虹灯在玻璃上反射出七彩的光。
　　方昊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摇着酒杯，神情散漫。

　　旁边围着几个穿名牌的男生，全是一副“圈内熟脸”。
　　他们笑着起哄：“方少，你这次手挺快啊！江家的小千金，听说不好追吧？”

　　方昊唇角一勾，语气慵懒又带点阴冷的笑意。
　　“追？我什么时候说要真追？”

　　他轻轻晃了下杯中的酒，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像血一样闪着光。

　　“那种千金小姐，表面清纯，骨子里一个个高傲得要命。”
　　他低声笑，“我就喜欢看她们被掰弯、被玩弄，最后那种——从高台上掉下来的表情。很刺激。”

　　众人一阵哄笑。

　　“方哥这口味一如既往啊！”
　　“这回可别玩脱了，人家有哥哥罩着呢！”

　　“放心，”方昊懒洋洋地抬眼，“我追她，不过是为了收点老账。”
　　“她哥——江执野，是我舅舅的死敌。”
　　他将酒杯在掌心旋转，冷笑一声。
　　“那我就从他最疼的地方下手。”

　　话音一落，酒吧里的笑声更大了。
　　有人拍他肩：“这仇报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