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荐瑜共枕山河月》止畎

7、柳絮飞时赐婚诏

　　昭明七年的春日，宫墙里的柳絮飞得正盛，御书房的朱红漆门外，却挂着两幅烫金的赐婚圣旨——赵承祚一道旨意，将皇次子赵洵、皇三子赵屿同日赐婚。

　　赵洵娶的是镇国将军的嫡女，那姑娘一身戎装能挽弓，性子烈得像团火，与赵洵的张扬倒是相得益彰。赐婚旨意下的那日，赵洵在府里大宴宾客，喝得酩酊大醉，拍着赵荐的肩膀喊：“大哥！待我娶了媳妇，定要与她一同上阵杀敌，挣下赫赫军功！” 他眼底满是少年意气，竟丝毫没提储君之位，倒让赵荐心头微动。

　　赵屿的婚事，则是柳贤妃筹谋已久的结果——娶江南士族的嫡女，那姑娘温婉娴静，一手苏绣绣得栩栩如生，进门便能替赵屿笼络江南民心。赐婚那日，赵屿亲自来东宫送喜饼，他穿着月白常服，眉眼间褪去了几分算计，多了些许柔和。“大哥，”他将喜饼放在桌上，声音低沉，“那日之事，多谢你。” 赵荐拿起一块喜饼，尝了尝，甜得发腻，只淡淡道：“大婚之日，我会去观礼。”

　　此后数月，宫里的红绸挂了一次又一次。

　　皇四子赵岐攀附赵洵，借着赵洵岳家的势，娶了个武将家的庶女，婚事办得不算隆重，却也热闹。他成亲那日，特意跑来请赵荐，搓着手笑道：“大哥，你可得来喝杯喜酒，往后我跟着二哥和大哥，定安安分分的。”

　　皇五子赵岑醉心书画，不求权势，只娶了个翰林院编修的女儿，那姑娘能诗善画，两人成日里在府中泼墨挥毫，倒成了京中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皇六子赵沅年纪最小，生母位份低微，赵承祚也给他指了个小官的女儿，婚事简办，只求安稳度日。

　　一时间，六位皇子里，竟只剩赵荐一人，还是孑然一身。

　　朝臣们开始上奏，劝赵承祚为皇长子择一位名门贵女为妻，既能稳固储君之位，也能了却一桩大事。奏折堆了满满一沓，赵承祚看着，却只是笑着对赵荐道：“荐儿，你的婚事，不急。朕要为你寻一个，能与你并肩而立，护得住昭明江山的女子。”

　　红绸的喜气还没散尽，宫墙里的暗流就又翻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