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三》木馒犬

56、谢谢你啊 不用谢

　　夏姜丝携带一身冷气进入教室，屁股刚触碰冰冷的座椅同桌便和她说起话来，新同桌出了名的小灵通。

　　小灵通警惕般地扫射周围，身子近乎贴着夏姜丝，“姜丝，你知道蒋鲙要转班了吗。”说完她还看了眼正整理自己头发的夏姜丝。

　　夏姜丝的手蓦然顿住，指腹存有冷意，语气淡然平静，活像个外人。

　　“没有，怎么了？”

　　夏姜丝内心冷嗤，正如她所想蒋鲙地确不喜欢她，甚至连‘朋友’都是假心的。

　　“我也不知道啊。”同桌声音放轻，“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心底一股难言酸涩蔓延开来，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下，眸色暗沉地看向教室另一边的座位。

　　同桌眼里散发着八卦的光，正要再说些什么便被铃声打断。

　　课间，夏姜丝罕见地趴在课桌上，她遥望着与她相隔几米远的座位，心中的不安越加沉重。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坦言了，如今还是这副模样。

　　蒋鲙于她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好友，这两年他们相处得融洽，虽中间有过吵闹，却也没像现在闹得难堪。

　　夏姜丝颓败地趴在桌面，她想不出其他法子，因为她清楚自己是因为什么而接近他的。中间有过好几次想放弃，想让他远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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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再想了！

　　夏姜丝恨恨地给了自己两巴掌，抬头坚定地看向黑板上写着的高考倒计时。与其在这纠结，倒不如好好考虑未来，其实他们现在闹掰了也好，至少蒋鲙不会再掺和进这肮脏的计谋。

　　晚自习仍旧进行中，夏姜丝专心地写着面前的英语试卷，手边还放着其他科目的卷子。她正写阅读题，哪想眼前一黑，思路也跟着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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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里霎时响起一片欢呼，乌漆的教室里隐约能看清其他人的声音，窗外的枝条乱击玻璃窗，教室后响起怪异的呼呼声。

　　夏姜丝握笔的手骤然收紧，下颌紧绷着，一股熟悉又森然的冷意从脚板流遍全身，耳边的欢呼嬉闹还未停止，她却觉得自己快疯了……

　　“哥哥……西西，西西不想死。”

　　“不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高圆的明月悬挂海面，辉光化作细碎钻石平铺在海面，夜晚的海上并不热相反带着丝丝凉意，如秋转接冬的风。

　　木质的屋顶传来人走动的声音，每一步都踩在他们的心上，夏姜丝浑身脏兮兮独自一人缩在角落。耳边害怕的声音比船外的风浪还大，她悄咪咪抬起眼环顾四周，全身陌生面孔，这些孩童里里面没有她的姐姐。

　　空荡的船舱里没有食物和水，有的只有难言的臭味，头顶上的光又亮了，夏姜丝和其他孩子一样抬头仰望那张骇人恶心的面庞。上面的人下来，孩子们呜咽着却不敢有太大动静，夏姜丝害怕地往后缩，身子控制住地颤栗，身后的木墙她跑不了，也逃不掉。

　　男人长相普通身材偏瘦却不高，他皮肤黝黑应该是常年在烈阳下工作的人。夏姜丝微不可察地挪动虚弱的身体，她离男人有一定距离，却还是从他身上闻到酒肉香气，男人脸颊上带有不明显的红晕，有意识的孩子自然知道这男人是喝了酒的。

　　一双渗人带有贪欲的眼扫过他们，最后落在一位年龄偏大的姐姐身上。

　　被控制住的女孩儿拼命挣扎，最后却换来了结实狠力的一巴掌。他们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她做出的挣扎是最大程度的反抗，可最后还是没用……

　　随后头顶上响起激烈的争吵，女孩儿也跟着被扔了回来。

　　船舱内本就潮湿难闻，而女孩被扔回来时味道更难闻了，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个女孩一直在哭……

　　耳边忽然响起可怕的尖叫，夏姜丝眸色浑浊腾地站起身，因动作太大，还把自己绊了一跤。

　　教室安静下来，蒋鲙立即站起身，朝夏姜丝方位走。

　　双膝趴在地上上夏姜丝呼吸困难，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画面还在断续进行着，下一秒，一声干呕响遍教室。

　　蒋鲙步子加快，赶到夏姜丝身侧，手揽过夏姜丝伏地的胳膊：“夏姜丝，夏姜丝。”他轻声呼唤，一阵眩晕后，夏姜丝深沉的眼眸泛起一丝涟漪。她恍惚意识到自己怎么了，夏姜丝强咽下喉间涩意，鼻尖萦绕着熟悉清新，她知道身边的人是谁。

　　少年的轮廓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她手无力地推开身侧青年的臂膀，往外跑。

　　夏姜丝一路狂奔到卫生间，双臂撑在洗手台，面前的镜子映射出她此刻的狼狈，她打开水龙头，听着水流潺动。

　　额间泛出细密汗珠，她唇色惨白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惊恐。发颤的手捧起一滩冰凉刺骨的水往脸上扑，水珠顺着脸滑至下颌，安静的卫生间能清晰听见水珠滴落的响动。

　　额前和鬓间碎发一同被染湿，黯淡的眸色自然也恢复了清明。

　　余光瞟见一道瘦小的身影，是班主。

　　“姜丝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夏姜丝恢复脸上笑容说：“老师我没事，我就是有点怕黑。”

　　班主听见这话明显松了口气，又说：“如果哪里不舒服要及时告诉老师。”

　　夏姜丝乖巧地点点头。

　　好在停电并没有维持多久，夏姜丝刚到教室一堆目光直挺望向她，她轻笑安抚众人：“我没事。”

　　大家一听也松了口气。

　　这时一女生抱怨：“都怪你，让你讲什么鬼故事。”

　　男生不好意思地挠头：“我也不知道会出这事儿啊。”

　　夏姜丝回到座位，放学铃正好响起，班级瞬时一扫而空。

　　她放慢动作收拾，直到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人。

　　夏姜丝没犹豫地朝蒋鲙走去，站在桌眼俯视面前的少年，她说：“今天的事谢谢你。”

　　蒋鲙扶了下眼镜，浓长的眼睫落下一片淡色阴影：“没事，都是同学。”

　　他语气淡漠，像是对待陌生人一样。

　　夏姜丝没来由地心脏抽痛，点点头，又倒了次谢，转身就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教学楼寂静空荡，只有一顶闪烁不定的廊灯。

　　随着两人步伐身后那道影子被拉得越发细长，漆白的墙面早已被刷新，灰白的月光渗入到楼梯间。冷风吹起夏姜丝杂乱发丝，她双手塞入暖烘烘的袋中，捏住早已鼓包的暖宝宝，悠悠往校门外走。

　　身后那道目光越发幽深沉重，夏姜丝莫名心地发毛。

　　“夏姜丝。”

　　夏姜丝骤然停下脚，放在兜里的手随之收紧，冻红的鼻尖飘着冬日独有的冷冽，她垂眸看向漆黑的水泥路。这条路她走了快两年，认识他也快两年。

　　夏姜丝还是回头了，不论出于陌生人还是同学的关系。

　　“怎么了？”夏姜丝压下心中慌乱，睁大眼看向慢慢放大的身形。

　　蒋鲙站在她眼前半米远处，远看少年没有很高。浓密黑发、高挺鼻梁，身形优渥。

　　冬日的夜晚寂静无声，只有冷空气在逗留。

　　少年人目光灼热，又带难掩的悲伤：“你……你鞋带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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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蒋鲙叫她的那一秒，她早已准备好要应付的事，但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

　　黑色裤脚正好遮住鞋带也正巧挡住视野，夏姜丝伸出手，温热的手在接触冷空气那一刻几不可察地抖了下，她把校裤往上拉露出白鞋，果然如他所说鞋带开了。

　　她朝蒋鲙道谢。

　　蹲下身子解开系了两个结的鞋带，碎发模糊了后方视野，但她还是看着，直到对方超过她。

　　夏姜丝站起身时，蒋鲙出校门……

　　他不骑车回吗？

　　夏姜丝心生疑虑，这个问题刚冒头，夏姜丝就把它掐死，人家的事她管什么，不如管好自己。

　　批评完自己，夏姜丝心情畅快不少。

　　快过年了，他们会回国吗。

　　夏姜丝望着那片蓝天，空旷无云的天正挂着几颗星星。记忆里夏天和冬天有很多星星，一望无垠看不到头，也叫不出它们的名字，只能用这种普通的统称。

　　路上暖色灯光将这座城市的冷意抛至外面，她步子加快，明天期末考她一定要早点休息。

　　回到熟悉小屋她才放松下来，肆意地在面厚的被褥上翻滚，本就没整理过的床更加乱。

　　沉寂许久的班级群又开始活跃了。

　　夏姜丝自然不会错过热闹，她点开聊天框，里面的消息已经99+

　　“考完我们去k歌吧，顺便去鬼屋玩。”

　　“不去。”

　　有人出声拒绝。

　　“哎呦，去吧。明年蒋哥都要转班了。”

　　此话一出来，班级群诡异地安静了两秒，随之而来的是一片震惊，疯狂@蒋鲙求问正主此事真假。

　　蒋鲙：“真的。”

　　“去哪个班啊，为什么要转班。”

　　“去四班。”

　　蒋鲙没有过多解释为什么，班里人也没过多追问，要说为什么，因为他们都看出来两人在闹别扭。

　　“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蒋鲙自然点开语音条，收获的却是一句难以诉说的音调，他咬牙：“滚。”

　　“我去海胆，你这唱的什么，好难听！”

　　“你懂个屁啊！我这叫融进现代音乐。”

　　“跟你这种傻子说不明白。”

　　本来讨论转班和玩的事，现儿完全被带偏了。

　　夏姜丝缩在被窝，被子四个小角全折起压在身下，顺着温度升高，冰凉的手渐渐放松下来。包成团的人儿手捧着手机，小屏幕上的亮光清晰照出她乐呵的脸。

　　“哈哈哈哈哈！”夏姜丝笑得直拍床，数列成排的床板被打得拍拍作响，肚子也传来阵痛感，“这！这海胆！唱的什么啊！哈哈哈哈哈。”眼眶不知何时蓄起泪水，她伸出手背随意擦拭两下，继续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