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三》木馒犬

48、原来你不会骑自行车啊 你教会了

　　暑假已然过半，上一届高考也结束，随之而来的是一场场不一的台风。

　　夏姜丝因为要学习干不了长时间的暑假工，只能另寻他法，最后目标落在手工玩具上。她写完练习就会去十字路头巷子里玩具厂做做手工挣点零食钱。零零散散她独自赚了一千一，当即决定买一辆自行车。

　　兜里揣着几百块走在热闹街道上，晚风席卷小城，楼层亮起灯光，五色亮灯预兆夜生活的开始。

　　湛蓝的天下是一排拥堵的车辆，公交站也没什么人。夏姜丝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偏要绕两步路去看公交站牌，公交站牌上的显示屏前几个月就坏了，没想到还没修好。

　　七月的天气还是同六月一般热，好在旁边是超市自己能进去蹭空调，这么想着夏姜丝拐角进了商场。

　　商场不大就两层，踏进商场那一刻冰冷气息扑面而来，身体里那股燥热登时被压制，旁侧是玩乐项目。夏姜丝被里边热闹吸引，抬脚进去，四处游逛的她被一排娃娃机吸引。

　　一只胖乎乎的紫色怪兽机巧挂在出口框上，夏姜丝又看了其他几个娃娃机，最后决定抓这只。买了两块钱的游戏币，她祈祷自己能抓到，如果这次不成功，她就不抓了。

　　心中祈祷着，眼神却异常坚定，学着前几人的迷惑手法，有方向快速移动把柄，最后一下看准时机点下按钮。

　　一声熟悉的音乐响起，松垮的爪子牢牢卡在怪兽四肢，最后眼睁睁盯着它落入出口，夏姜丝笑容满面，抓起娃娃就是一顿端详还摸它。怪兽娃娃眼睛是很普通的圆珠珠，嘴角处有点出线，夏姜丝看着那处心也凉了大半，转念一想两块抓到娃娃有什么可嫌弃的回家拿针戳几下就好。

　　这么想着也就把自己这个‘完美主义者’哄好了。

　　满心欢喜抱着娃娃前往自行车店铺，手指上因疼痛鼓起的水泡也在此刻没了感觉。

　　自行车店的一面墙上挂满头盔和雨衣，夏姜丝走进去一眼锁定粉色带有篮子的车，但还是装模作样巡视一番，她开口询问老板：“老板，这要多少钱。”

　　“三百八。”

　　“你们这儿买车送东西不？”

　　老板笑着摆手：“哪能啊，亏本。”嘴上又跟着说了几句，“你可以去附近了解些价格，就我家便宜些。”

　　老板不傻，大部分来他家的多少是有了解过价格的。

　　夏姜丝自然懂得，但还是觉得有点小贵，既然不送东西，就看看能不能砍价。

　　夏姜丝直接开口：“三百二，卖吗？”

　　老板听完脸上挂满黑线，又很快堆起笑：“迈呐，我们做这行很快本，一辆利润也才十几块，你这样砍价我挣不到钱啊。”

　　“这单车本身也不值几个钱，便宜点呐。”

　　老板为难道：“便宜20块啦，三百六，六六大顺是吧。”老板斜了眼夏姜丝，继续打苦牌，“哎呦这一单我也挣不了多少，我也得养家糊口你说是吧。”

　　夏姜丝没退缩，反倒顺着老板的讲下去，脸上是同样的为难：“老板我懂呐，大家都不容易各退一步啦，三百五好吧，五福临门是不是。”

　　“……”

　　“就三百六啦，大家都不容易是不是。”

　　夏姜丝站在原地佯装思量，最后点头，“那就三百六咯，送把锁给我嘛。”

　　老板经营这么久的店固然听得懂小孩子的暗话，只好妥协答应：“好好好，那你多介绍朋友来哈。”

　　“那肯定的啊，像您这么性情的老板不多了，要有朋友需要买车我第一个就推荐您家。”

　　老板一听心里也跟着乐呵，嘴上的笑跟花朵一样灿烂。

　　夏姜丝最终如愿以偿带着自己花三百六的自行车回去了。

　　车篮里放着今天抓到的娃娃，路面颠簸，车篮里的小怪兽也蹦一蹦的，每次都差点跳出来，幸好夏姜丝车技好。

　　夕阳下她一路骑驰前往河边，那边人少路也平坦，更容易体验到自由的感觉。她很享受这种自由骑行的感觉，眼前永远是炫彩天空、潺潺流水、茂盛高枝、有随处可见错乱丛生的杂草……

　　直至视野里出现一道背影，她拉下刹车，停在后方，喊他：“蒋鲙。”

　　蒋鲙站在树下，长枝敲在头顶，他微躬身走出来，抬眸望向那道熟烂心中的音调。少女骑着一辆粉色自行车，单脚撑在地面，下一秒朝他而来。

　　“下午好。”

　　这段路有几个坡，在夏姜丝眼里根本不存在，一口气冲上坡上：“下午好呀。”桃花唇瓣挂着笑，“来散步啊。”

　　蒋鲙点头：“来看夕阳。”他颔首，指向身侧散发热气的石椅。

　　“买车了？”

　　一说到这个夏姜丝满是小骄傲‘哼哼’两声又说：“厉害吧，我还砍了20块钱呢，厉害叭。”

　　“厉害。”蒋鲙毫不吝啬夸奖，两手发出轻软的鼓掌，“在哪里买的？”

　　“你要买啊。”

　　“有那个打算。”

　　夏姜丝指着远处：“就我们放学回家路上那家，你要买的时候叫他给你拿一把锁。”

　　蒋鲙点头，目光落实在车篮里，没说什么。

　　夏姜丝敏锐察觉，拿起怪兽娃娃挡住自己的脸，说：“我自己抓的可爱吧，只花了两块钱哦。”

　　余晖洒在夏姜丝微乱发丝上，手指捻住怪兽的小手，轻晃动，背后人故意压低音量：“你好呀。”

　　蒋鲙愕然，很快偏过头肩膀剧烈颤动，半天憋出一句。

　　“幼稚。”

　　夏姜丝小嘴撅起，恨恨咬牙。怪兽短小的手奋力指向眼前真正的幼稚鬼：“幼稚鬼。”

　　空气一瞬间凝起尴尬气氛，夏姜丝抓娃娃的手收紧，半天听不见对方一点动静，自己先有了想法。她露出一双胆怯又明亮的眼，小心翼翼抬眼看向蒋鲙，他一脸淡然走上前，撞入瞳孔里满是自己的夏姜丝，泛红的骨节点在怪兽脑袋上，顺其开口：“嗯，幼稚鬼。”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他们清楚听见自己雷鼓般的心脏。

　　夏姜丝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给羞得躲闪开，垂着眼眸不敢去看他。蒋鲙也愣着不动，直至胸口处发出阵阵闷痛，他才缓过神，自己刚才逾矩了。

　　两人脸红的程度堪比天边那片火烧云。滚热的体温一遍遍提醒他们刚刚发生了什么。

　　蒋鲙没有停下，向夏姜丝道歉：“抱歉，刚刚是我逾矩了。”

　　夏姜丝一听故作轻松摆手：“嗨呀，没事，只是你刚刚那样吓到我了。”

　　蒋鲙掩去眼底的喜欢，露出点落担忧：“抱歉，我刚没想到，脑子一热就做出了这种事。”

　　夏姜丝微怔，她第一次见蒋鲙说话这么小心，害怕，更多让她感觉这段话很胡闹。

　　“没事啦，原谅你了，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哦。”

　　蒋鲙点头。

　　为防止空气安静，夏姜丝立马转移话题，强压下剧烈情绪。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后座：“要不要我载你一段啊。”

　　蒋鲙没有立即答应，反倒说：“会不会很危险？”

　　夏姜丝调侃的话堵在喉口，呼出一口浊气，眼里是一扫而过的懊恼。她痛斥自己居然没想到这一点，光想着怎么让蒋鲙开心点了……

　　“不好意思啊，我太兴奋了。”夏姜丝向他解释。

　　都怪自己的疏忽，好心办坏事！！！

　　蒋鲙：“我说的是你，怕你受伤。”

　　“……”心脏明显跳漏一拍，夏姜丝呆傻看着他，她怎么也没想到蒋鲙会说出这句话。

　　“你……”夏姜丝欲言难止，最后只说了句谢谢。

　　蒋鲙又说：“我带酒精喷雾了。”

　　“啊？”

　　经过蒋鲙一大段弯绕夏姜丝俨然没缓过来：“那你擦擦后座吧。”

　　“行。”

　　蒋鲙弯下腰，拿出喷雾仔仔细细喷到位，一股呛浓的酒精侵入鼻道，夏姜丝揉了揉鼻子。其实她还蛮喜欢这个味道的，闻起来就很安心，虽然蒋鲙有时候会喷香水，大部分时候他身上更多的还是酒精香。

　　他拿出一包纸巾抽出纸张细细擦干，还是不太放心又喷擦了遍。

　　小坡上夏姜丝扭过半身，观看蒋鲙的一举一动。见蒋鲙要把酒精喷雾收回去，夏姜丝神使鬼差伸出手，四目相对下，蒋鲙照做。酒精喷洒手心，冰凉感霎时传遍体感，很凉。她快速搓手尽可能让酒精遍布整只手。

　　蒋鲙也给自己手喷了喷。

　　少女眼神坚定看向前后，后面一沉，她就知道蒋鲙坐了上来。

　　“准备好了吗！”

　　蒋鲙双手死死攥紧后座，声量与往常一样，略带了点激动：“准备好了。”

　　夏姜丝：“抓紧啦，要出发咯！”

　　“嗯！”

　　路道两侧种满高树，路灯上高枝压坠灯盖，围栏上爬满藤蔓，眼前风景快步倒退，耳膜被风声占据。眼前的晚霞渐被绿植覆盖，高楼占据小半个景色，空楼里传来恐怖的呼呼声。

　　尽头高桥下，夏姜丝说：“感觉怎么样？”

　　蒋鲙像是没回过神：“很特别的感觉。”

　　“很特别的感觉？”夏姜丝没太懂这句话的意思，于是问出口，“什么意思啊。”

　　“第一次感受坐自行车的感觉。”他眼里的天早已变了色，克莱因蓝的天刻印在脑海，点点繁星落在他眼中点出高光，眼前的脸微微有点红，眼里的光比天空中的星还亮。

　　“你没骑过自行车吗？”

　　蒋鲙直勾勾望着她的眼，说：“没学过，这是我第一次坐自行车，感觉……好自由。”他笑。

　　暖风熏得人醉晕，发丝刮起一半，眉眼弯弯，笑得有点羞涩。这是夏姜丝的感受，说实话她第一次见蒋鲙笑得如此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