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三》木馒犬

49、聪明好学生 三角线

　　夏姜丝垂下眼睑，过几天就要开学了，到上一届高考完他们也没放几天假，就算放假大家都在拼命学习，生怕漏掉一秒。

　　夏姜丝斜了眼蒋鲙，他们站在长栏前，熟悉的蓝色，河水潺潺能清楚听清水流动的声响。

　　他们很少会有这种放松时刻，夏姜丝突然说：“要我教你吗。”

　　蒋鲙偏头：“什么？”前方一阵风吹过，吹散了夏姜丝的话，“风太大了，没听清。”

　　夏姜丝提高音量：“我说！要不要！我！教你！骑！自行车！”

　　蒋鲙瞳孔震颤，太阳下山，天还很亮，少女长发擦过脸颊，唇瓣挂着笑意，眼眸闪烁。

　　他没犹豫，立刻点头：“谢谢。”

　　夏姜丝摆手：“小事。”她回忆起自己学单车的场景，爷爷在后面扶着她，说好不放手，等自己骑远，转头一看爷爷站在远处。

　　夏姜丝擦好座位，让他坐上去：“你放心，我会在后面扶住你的。”

　　蒋鲙眸底黯淡，忽地他有一刻退缩，对上夏姜丝的眼，这种想法更加坚定。他说：“我突然有点不想学了。”

　　夏姜丝眨了眨眼，握住自行车的手不自觉收紧，问：“为什么。”

　　“怕会把你的车摔坏。”

　　夏姜丝一听，立刻否认：“不会，骑车哪有不摔的。”

　　“可这是你新买的车。”蒋鲙目光略扫过自行车外观，整洁光亮，在光下发着点点闪光。他提出另一个方案，“要不然，我自己买一辆，到时候你再教我？”

　　夏姜丝垂下眼，唇瓣动了几下。明天就要开学了，根本没时间教他，晚点还得回去刷题就更没时间了。

　　“没事，你就用我这辆学。反正到时去大学这自行车也带不过去。”

　　蒋鲙还是有些怕，一是怕给夏姜丝车弄坏了，二怕自己学不会。他没碰过自行车，出门都是打车这也让他有点怕骑车。

　　在夏姜丝那双满含期待的的眼，他强行克服了心理，夏姜丝一步步教他。蒋鲙学得也很快，前面歪扭了几次，后面平衡控制得非常好。夏姜丝在后面控制蒋鲙的骑行。

　　“感觉怎么样？”

　　蒋鲙垂眸望向她：“感觉还不错，应该快学会了。”

　　“我就说自行车很容易吧。”此刻的夏姜丝察觉到自己教会蒋鲙的骄傲，“我告诉你啊，只要你学会自行车，以后两轮车你都手拿把掐！”

　　蒋鲙瞥了眼自己手死抓的车头，略带迟疑地点头。

　　夏姜丝见他迟疑，还以为他不相信自己的话。

　　“你别不信我的话，这样的案例我见过不止一次！”

　　蒋鲙精确意识到什么，轻笑，眸底满是宠溺：“相信你。”

　　夏姜丝抓后座的手一颤，轻咳两声，催促他：“快快快，我们继续练习。”

　　蒋鲙听话地继续练，夏姜丝一直在后面助行，只是那手一直颤，她快没知觉了，看准时机放手。

　　等蒋鲙骑远，她才伸出两只手查看，明显的抖动令她心惊，连心脏也在狂跳，一点规律都没有。

　　她低声喃喃：“完了……”夏姜丝望向远处已经能够熟练自己骑行的蒋鲙，心底泛起一丝涟漪与后怕。

　　骑行半路蒋鲙刹车停下，想看看夏姜丝状态，自己骑的有点远……一转头，就见后排空荡荡他环顾周围，最后在起点小一米处看见了她。

　　蒋鲙回眸看向她时，心脏频率更乱了……

　　夏姜丝心下一惊，她确信了什么，表面无波无澜内心澎湃，她小跑上去。

　　“感觉怎么样？”

　　蒋鲙凝视她的眼，像是要抓住了什么。夏姜丝心虚挪开头，擦了擦脸上的汗，双手空浮在脸两侧扇着微弱的风：“好热啊，哈哈哈。”说着还斜了眼蒋鲙观察对方神色。

　　蒋鲙点头：“确实有点热。你刚才……”他最后一句话没说出来。

　　夏姜丝怕他说察觉什么，立刻接上蒋鲙没说完的话：“我放手是为了让你彻底学会，我小时候也是这样学的。”

　　蒋鲙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嗯，知道了。”

　　“你笑什么？”夏姜丝快速捕捉到蒋鲙的笑，狠狠反问。

　　“没什么。”

　　“你撒谎！”

　　夏姜丝一个跨步靠近他，鼻尖萦绕消毒水味，瞳孔在暗处放大，显得她眼睛比白天还大。蒋鲙没有一点要躲的意思，一身坦然丝毫不慌。

　　见对方咬死不承认，夏姜丝自然放弃了，叹息一声，无奈道：“好吧。”人不承认她不能去撬他嘴吧，这不合理也不礼貌。

　　夏姜丝又跳回原先话题上：“你感觉怎么样？”

　　蒋鲙点头：“很棒，谢谢你教我。”

　　夏姜丝乐呵呵笑：“不用谢，都是好朋友啦！”她一手抻在把手杆上，外人看来有点像流氓。

　　蒋鲙却觉得很有意思，夏姜丝每次露出骄傲表情，他的心情也会跟着好起来。

　　“你要不要试试学载人？”

　　“为什么。”蒋鲙觉得他不用学，到时他买登山没后座，学了也没用。

　　“……”夏姜丝挣扎许久，才说：“我不太想动，有点累，想你载我一会儿……”她怪不好意思的，蒋鲙那么明显的拒绝，自己还不知廉耻……好羞耻……但她这不想再动了。

　　蒋鲙听完这个解释，没有立即答复，只说：“我试试，如果不行还是得你自己来。”

　　夏姜丝点头如捣蒜，原先那点小落寞也消失不见，她一屁股坐上去，还问蒋鲙自己重不重。

　　蒋鲙起步试了一下，很快上脚。

　　夏姜丝平稳坐在后面，手死死攥紧座椅头。

　　“不重。”

　　蒋鲙骑上坡也毫不费力，这点令夏姜丝感到惊讶。

　　“可我感觉自我上学以来体重一直在增加，我都不敢上称了。”

　　“可能是你的错觉。”

　　夏姜丝注视离她不远的衣衫，少年熟悉背影扩大在她眼前，衣服上的香味夹杂消毒水扑面而来，只敢安心。

　　“真的吗？”她半信半疑，“可我的脸又圆了一圈，而且我的肚子上也有肉了。”

　　“不重。你看我载你有费力吗？”

　　“骗我的吧。”夏姜丝噘着小嘴，“你老这么坚定，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天天见面？”

　　蒋鲙没回话，老半天才说：“不重，按你的身高这个体重还轻了。你不要太过焦虑自己的体重，太瘦对身体也不好，保持在刚好体重线就行。”

　　夏姜丝哀嚎：“为什么你身材这么好！”

　　“我每天都锻炼。”

　　“……”

　　夏姜丝惩罚似地扯住自己脸颊，手感很软，她自己没忍住又掐了两下。不愧是自己，人又可爱、又漂亮、又善良、又可靠、又温柔有趣、成绩还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短短两下夏姜丝又给自己哄好了，她坚信蒋鲙不会骗她，所以自己胖这件事根本不成立也不存在。

　　下一秒她又懊恼居然怀疑自己，心里起了小心思，她要去蛋糕店买个小蛋糕哄哄自己。甜香的奶油环绕在脑海，滑入口中，她砸吧砸吧嘴，决定买一个蛋糕给几分钟前的自己道歉。

　　前方人哪知后方人想尽办法把自己哄好了。

　　蒋鲙说：“你现在这个外形就很健康不必减肥。”他不是个会说话的人，以至于他不太爱开口。他对夏姜丝说的话并不是骗她，她现在这个外形确实健康，没什么小毛病。

　　夏姜丝并未被蒋鲙这句僵硬的解释与安慰给伤到，反倒觉得很轻松：“是嘛，那说明我身体越来越好了。”

　　风伴随少女清亮嗓音传来，南风吹来发丝像北面扬去，余光能够瞟见少女的衣角，白色上衣搭配牛仔裤。这种穿搭并不少见，只是在她身上总有一种特殊的清凉。

　　蒋鲙唇角勾起，原先邹起的眉眼也松开来：“快开学了，你会不会紧张？”

　　夏姜丝仰起脑袋望向那一望无际的天空，零散六七颗星点缀在上方，三角航线直直落入眼帘。

　　明明只是一片普通的黑夜，在她眼中却是一片星图，银河系缓慢转动时间，地球跟着太阳系，死去的月球还在那儿。

　　她似乎永描述不出自己对这片天和自然的敬畏。

　　“不知道。应该会紧张吧，毕竟这算人生中一件大事。”

　　三角航线彻底形成，她不知道蒋鲙有没有见到，三架飞机交错飞行，无形的飞机线还存留在原地。

　　“我也有点。”

　　“蒋鲙。”夏姜丝突然喊他。

　　蒋鲙轻“嗯”了一声，“怎么了？”

　　“你抬头看。”

　　蒋鲙停下车，朝天空望去，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飞机已经飞远，完全看不出三角航线。

　　她伸出手，把天空当做画布：“你看，那里，是三角形。”

　　蒋鲙看不出什么，却还是点头：“看见了。”

　　“那是三架飞机的航线，这次我点给你看，日后你可以自己来看看，它们每天都会经过这条河。”

　　她原本想说“这次你错过”，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许是觉得这话听着像离别遗憾，便换了个意思。

　　蒋鲙痴愣看着那片天，脑海画出三角，三架飞机顺而擦过，落一根根虚线……

　　他想，这有点像在做数学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