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三》木馒犬

38、我们该怎么获得自由认可 看自己

　　夏姜丝发完誓，蒋鲙脸才好了些。她内心叹气，少爷就是不一样，随处生气，好在自己脾性好，好在蒋鲙……长得好看，要不然她才不会费那个心呢。
　　蒋鲙忽地翻起书本，从中掏出一袋满当的零食，并说：“以后要吃什么和我说，黄保延的那些太不健康。”
　　夏姜丝压下心中惊叹，笑着接过那袋垃圾食品。
　　蒋鲙：“算了，黄保延买的零食你想吃就吃吧。”
　　“？啊？”夏姜丝佩服蒋鲙变脸速度之快。
　　他又说：“不吃白不吃，黄保延这只铁公鸡舍得拔毛也是件好事。”
　　夏姜丝原本高涨的情绪，在听完这句话又降了下来，气昂昂地说：“谁要吃他的东西，你都给我买了，我才不稀罕他的！”
　　“真的？”蒋鲙似有些不信。
　　“真的！”
　　确保听见夏姜丝确切答案，蒋鲙点头：“知道了。”
　　夏姜丝左手提着零食袋，疯狂吐槽。什么控制欲，怎么讨得老婆欢心……但话又说回来，蒋鲙脸好看，不是不能使用美人计。
　　“蒋鲙你脸真好看。”
　　“好看就多看点。”
　　“啊——”夏姜丝长叹一声，“我怎么会有这么又美又俊的同桌啊！”
　　“行了，等会儿人都给你嚎来了。”

　　周末过后，又是新一周，不知不觉又要过半学期。成绩单也很快出来，夏姜丝进步四名，蒋鲙保持不变，黄保延依旧万年老二。
　　蒋鲙第三名，按理来说他实力不止在第三名，转念一想控分好像是他的常态，真是深藏不露……
　　夏姜丝心情很好地回教室，蒋鲙安静坐在原位：“你还是第三名，我比上次进步了四名。”
　　蒋鲙眼睫轻颤，声音轻平为她打气：“加油。”
　　她没着急回座位，而是先在教室转一圈，擦一下黑板，拍去手下落下的粉笔灰，状似无意地走到蒋鲙身侧，说：“幼稚鬼。”
　　原本画着线条的画笔顿住，他疑惑抬眸看向有点小傲气的夏姜丝，嘴角噙着坏笑。暖风轻过她脸颊能清晰看见绒毛，太阳在她眸下落住柔光，外边蓝天无际没有一朵白云导致温度直线拔高。
　　蒋鲙像是懂了夏姜丝的意思：“撒谎精。”
　　夏姜丝顺势抓过蒋鲙准备着的草莓糖，说实话她不太喜欢吃草莓糖，因为太酸了。粉色糖果登时落入口中泛着酸，细品味又泛着丝丝甜意。
　　下节课本来是音乐的，结果换成数学，想也不用想，借口肯定是‘考这么差，还想上音乐？’又或者‘我们班已经比其他班落后很多了’。
　　音乐课本来要考试的，夏姜丝原先还在遗憾错失一节乐趣课，一想到要考试她又不遗憾了。让她去唱歌不如让她多上两节数学课。
　　就在这小窃喜时，数学老师喊夏姜丝上前做题，发呆的夏姜丝被逮住。
　　人果然不能抱有侥幸心理，这下报应来了。
　　她垂着头挪动慢悠的脚步，在粉笔盒里挑捡出半根长的白粉笔，又缓步站到题目前，空气安静几秒，她动了起来。
　　这几分钟时间里蒋鲙被叫去拿了几盒新粉笔。他到教室夏姜丝还在写题，动作沉重缓慢，犹豫不决，完全不似在他面前那般大胆。
　　写完最后答案夏姜丝心不定地回到座位。她羞愧不已，头埋进臂弯里，她忏悔，她错了，以后再也不走神了！！！
　　蒋鲙倚头，眉头微挑：“下次认真听。”
　　夏姜丝露出一双幽怨的眼睛表达自己的不满，拾起脸，双手拍醒自己的脸蛋和大脑，认真听老师讲课。
　　如坐针毡的一节很快过去，老师一句下课，所有人瘫倒在课桌上，一个个呼呼睡去，全没听见上课铃。
　　夏姜丝本来到还好，只是眼微泛着泪花狂打哈欠，不知不觉自己也被这个环境影响。她半阖着眼，尽量保持清醒，可眼前视线逐渐模糊起来。下一秒铃声响起，夏姜丝也跟着睡了过去，蒋鲙也没例外。
　　一个班39人全睡死。
　　历史老师是位工作20多年的老资历教师，她为人温和友善，愿意听取学生的建议或意见。历史课一般在下午第一节，她走进教室后会观察学生状态，如状态太差就让学生睡五分钟，攒一攒精神头。
　　反而睡了五分钟，后面40分钟学生听得都很认真，没出现贪睡打闹情况。
　　五分钟后，老师叫醒学生，课间早已挂在电脑里。

　　又是一节课，下午已经过去大半。
　　夏姜丝这些天大脑过载，上完课瘫坐在座位，要不然就是睡着，再不济就看看花树。
　　“嗯……”她撑着下颌线，望向远处的日落，“好累，不想上课。”她脑中空白一片，似有一层浓雾蒙上了精神头。
　　下一秒趴在桌上，睡觉。
　　平常的一天过去，夏姜丝身感自己没学到什么知识，明明每天都在上学啊。
　　她慢步在街道，蒋鲙与她在红绿灯分别，她独走在安静的长街，狗吠声深埋深巷中，独特的孜然香沸腾着血液。
　　她在小超市顺带买了两瓶洗发液和沐浴露回去。到舅妈家时，表姐也在家，大概是因为留学的事吧。
　　她静默地把东西放好，目光猝然对上客人眼眸，夏姜丝记忆里一直有少女的面容，她也姓夏，但不知道名叫什么。
　　少女穿着长至脚脖处的浅色连衣裙，扎着普通低马尾，鬓边几缕丝发修饰她脸型更加流畅，她笑容温和对夏姜丝打招呼。
　　夏姜丝也礼貌性地回过去，安静地搬起塑料椅坐在另一边，拿出早上买的豆子开始剥，耳边是她们的讲话声。
　　她本不愿去听刘心怡和她的谈话内容，可自己又不聋……
　　夏小姐是爷爷的大孙女，自己应该叫姐姐，这么多年没见她见到姐姐总难免尴尬。夏小姐在夏姜丝记忆里总很温柔，她也是独生女，爷爷是很看得清的人，村里人都暗搓搓说她家没男孩命他也只是乐呵呵糊弄过去。
　　夏老爷子也不在乎这些，大孙女在时就一块领着下田烤红薯。夏姜丝是没什么形象抓起烤黑的红薯就哼哧哼哧吃起来，沾得嘴唇周围和鼻尖全是黑炭。
　　夏小姐总在这时会给她擦嘴巴，边让她慢点吃。
　　“姐姐也吃！”
　　夏姜丝拿着扎手心的小树枝掏出烤红薯，枝杈上尖头冒起灰烟，肉手捏紧树枝埋进身侧的土里，确认烟灭了，紧接着轻轻拨起烤焦的红薯：“这个熟了。”
　　爷爷跟着乐呵地伸出手烤火，热火灼出热气，柴被烤成炭，等火熄下来木炭里还蕴着火色。

　　思绪被开锁声拉回，夏姜丝下意识转头见是舅妈又收回目光。
　　刚进家门的舅妈先是一愣这么晚还有客人，见是熟人便热情招呼人。
　　表姐与她对视一眼，犹豫间还是把出国的事全盘托出。舅妈一听没多大情绪，很淡地说：“我到时和你老师说，你不去。”
　　明明还有几个月可以准备，却被自己母亲当面驳回，刘心怡眼眶霎时涌入热气，原先准备好的说辞恰在喉咙，只剩一片空白，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不可置信地说：“为什么啊。”
　　她好不甘，就算家里没钱供她出国自己也有能力让自己读完书。凭什么每次在她决心要做什么就反驳她，觉得她不行。
　　舅妈任很平静地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国，再说你有那个能力吗。”
　　“我给你相好了，就妈妈那个村里的一小伙子，他人老实，家里也有一套老房子，给五万彩礼呢。”
　　“我不嫁！”
　　刘心怡突然崩溃，男人，男人还是男人！凭什么自己就该被配去嫁人，凭什么她就不能读书！
　　夏姜丝被这句吼声吓得震了下身子，手上剥豆子的动作也跟着停下，随之是刘心怡更崩溃的声音。
　　夏姜丝她是有点理解刘心怡，身不由己最是令人感到无力，她也记得在隔壁两个村中有一位漂亮姐姐是博士生，也被强迫结婚，生了五个孩子，三女两男。
　　“你为什么总要我嫁人。”刘心怡嗓音响亮，近乎传片十里八乡，刘金宝刚好从卫生间出来，圆滚肚子撑起一片睡衣，深蓝色睡衣穿在他身上很显小，刘心怡似是找到目标，恶狠狠地指着刘金宝，“你就心疼你儿子！怎么不心疼心疼我呢！他就是你的孩子，我就不是！！你们事事为他打点好，可我呢！我呢！！！”
　　“我哪里对你不好了！”舅妈吼回去。
　　“哪里都不好！！！”
　　一直站在刘心怡身边的女生出声打断这场狂风，她劝解舅妈：“舅母我理解您，但这事关心怡的人生大事我们先不要太着急。”
　　“今天我就是来跟您说说这件事的。”她坐在舅妈对面，分析情况，“出国留学钱肯定是个问题，可有机会更重要，先不说其他，就光心怡学完回国工作工资铁定不少。”
　　因为有客人在舅妈也不好太过分，升上去的怒火逐渐被哀声叹气代替：“我哪里不懂？出国机会是大，但你看看这一大家每个月每年要花多少钱，他弟弟读私立学校一学期就要千把块，我哪有那么多钱送她出国？”
　　“哪里没钱？你们不是还打算给你们儿子买房吗！”
　　刘心怡哭得喘不上气，恶心愤怒占满她的胸腔，她厌恶这个家，厌恶占有欲强又爱打压她的妈妈，厌恶永远躲在暗处指使母亲的爸爸，以及那个她带大三年的弟弟。
　　她长那么大没人教过她怎么做题，她爱这个家，却也恨透了，这次她把出国的事告诉母亲就是想搏得她一点认可，哪怕一点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