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三》木馒犬

20、我真该死 你给的那支

　　“这是脚本，你们看看。”文艺委员把一本本打印订好的脚本分发给演员们。
　　“你为什么也在。”夏姜丝颇为嫌弃一旁坐姿骚气的黄保延。
　　黄保延听夏姜丝这句话，不满意地摇头：“不不不，不应该是‘我为什么在’而是‘你居然也在’。”他嘴里叼着根棒棒糖，随手乱翻脚本。
　　“你看看蒋鲙的坐姿，再看看你的，丑死了。”
　　黄保睨了眼，坐姿端正的蒋鲙：“喜欢他那儿样的？”
　　夏姜丝一听失手打在黄保延脸上，压低声音，眼神乱飙：“别瞎说！”耳尖浮起一层不正常的红。
　　“谁做你妹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她小声吐槽。
　　“嗯嗯嗯。”黄保延并没否认只是胡乱点头。
　　夏姜丝与黄保延的关系，在外人看来是极好的。双方经常开些不着调的玩笑，会给对方打饭，会给对方抄作业，无论哪一条拿出来谁都会羡慕。
　　夏姜丝和黄保延却不这么觉得，两人关系摆到台面上，总比私下互相厌恶来得好。
　　蒋鲙认真地翻了几下剧本，眉眼温和，身子不自觉靠近夏姜丝：“我们就这一点剧情，很快的。”
　　冷纤琴饰演女主角，夏姜丝认真翻看全剧本，她倒觉得这角色完全是为冷纤琴量身打造。
　　夏姜丝点点头：“看来我们很快就能结束啦，不用太久。”两人悄咪咪咬耳朵，“明晚要不要一起去练习跑步？”
　　“好啊。”
　　“你们两个交流完了？”黄保延睨了眼满面春风的蒋鲙。
　　夏姜丝：“黄保延我看了剧本，觉得文艺委员简直太会选角了，你就适合这种贱兮兮又满是心机的角色。”
　　黄保延当然能听出夏姜丝意有所指，无奈地点头：“对对对，你最懂我了。”
　　“……”夏姜丝恶心的像吐，“你出趟国脑子落飞机上了？？？”
　　她是实打实地被黄保延那厚颜无耻的话给恶心到了。真想一巴掌打在黄保延那张晒黑的皮肤上，低声暗骂“闷骚！”她偏过脸，蒋鲙认真还在看着剧本，眉头微蹙起，她贴近，“你是觉得哪里有问题吗？”
　　蒋鲙收起冷着的脸，轻笑：“没事。”
　　“你心情不好吗？”夏姜丝细细观察蒋鲙的神色，没等他辩驳，就把自己仅有的一颗糖给蒋鲙，温声安慰，“开心点。”
　　阳光喷洒进校园防护栏，老旧的木窗发出吱呀声，滚烫呼吸喷洒在发红脸颊上，他拿过那颗独属于自己的糖：“谢谢。”
　　这次是一颗草莓味的，本来今天已经给过蒋鲙了，这颗草莓味的是夏姜丝准备自己吃的。
　　没成想，蒋鲙心情不好，只能把草莓糖拿出来讨他开心。
　　“放心只是草莓糖精，不是真草莓。”她贴心地说。
　　自从夏姜丝知道蒋鲙对草莓过敏，她买的零食全部避开草莓，反倒蓝莓、芒果、黄桃，这三种口味偏多。
　　没等蒋鲙回应，她又悄声说：“这是最后一颗草莓。”后面的话她没说完就被叫上去对角色。
　　蒋鲙迟钝地低下头，紧盯那颗满是糖精的劣质糖，抓在手心，放入口袋。
　　一声嗤笑，直白灌入耳内，扭头一看是黄保延。
　　“……”
　　黄保延：“喜欢她？”
　　蒋鲙：“关你屁事。”
　　黄保延端正坐姿态度：“就管我屁事，你少动歪心思。”他警告。
　　蒋鲙：“你看她听你的吗。”
　　黄保延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冷哼一声：“我出趟国，你们关系倒是好得不行。”
　　“我们关系比你和她关系好，不是很正常？”有点拗口，但黄保延能品出一股强烈的挑衅。
　　他冷笑：“想得倒挺美。”
　　“比你这种花肠子好。”
　　“……”
　　蒋鲙这句话倒说得没错，以至于黄保延根本没有反驳回去。黄保延确实玩得花，光看他朋友圈就能看出来，周围美女不断，女朋友不断。
　　夏姜丝当然不会喜欢这种花肠子的人。她需要的是有能力托举她，让她不受控制，让她远离纷争。
　　然而这些蒋鲙都没有，17岁的蒋鲙青涩干净，没有接触那些恶乱的生活，整个人向往美好。

　　夏姜丝同蒋鲙站在一块儿与主角对词。
　　树：“世界的尽头在前面，你们一直走就行。”
　　蒋鲙生吸一口气：“你怎么不告诉他们前方道路凶险？”
　　树抬眸，眸色冰凉，同叙述一件平常不能再平常的事：“我没那个职责。”
　　鸟：“你真冷漠。”
　　夏姜丝心中一颤，蒋鲙注视着她：“冷漠吗？”她低喃，“他们砍伐我们的时候难道就不冷漠了吗？他们捕抓你们的时候就不冷漠了吗？你为什么总替他们讲话？”树质问鸟。
　　鸟没回复，沉默就是对树的回应。
　　蒋鲙凝望着站在高处，比他还高一头的夏姜丝。
　　“我想这个世界总归要有善良的。”
　　“你又这样。”树语气激动，“你为什么总这么善良，为什么不能想想自己呢？想想我们呢？”
　　“这个世界就像一杆秤，忽高忽低，不可能平衡。”他神色认真凝视夏姜丝的眼眸。
　　她垂下眼睑，没去看他，似是对他失望：“那我们就不能先保护自己吗……”

　　时间一分一秒跑过，现场没人再说话，蒋鲙也没跟上戏。冷光骤暗，夏姜丝抓起蒋鲙的手腕往后台跑，耳后是演员排练了许久熟练的声音语气。声音渐行渐远，小窗外洒进金光，动起一片灰粒，红丝绒布随意扔放在光下。
　　夏姜丝攥着他的手没放，背上冷汗涔涔，走到光下汲取暖阳，胸膛剧烈起伏：“吓死我了。”抬眸看向仍处于懵逼的蒋鲙，眉眼弯弯，语调轻扬，“还没反应过来啊。”
　　蒋鲙动了动僵硬的手臂：“嗯。”
　　夏姜丝这才意识到自己手还拽着蒋鲙，白亮的皮肤上被抓起一片刺眼的红。
　　“抱歉啊……”她小心抬眼去观察蒋鲙脸上表情，“我没注意……”
　　蒋鲙不自在地抓住自己另一只被攥红的手腕，轻咳两声：“没事，我皮肤就这样。”
　　“哦……”
　　诡异的沉默在后台散开。
　　夏姜丝面上还是那副无所事事模样。实际上心里已经把自己痛揍一百遍了。
　　你是不是有病！一下台就该放开啊！为什么要抓这么久！你是不是变态啊！他都被抓害羞了，你还在观赏他的脸。
　　你这种人真是没救了！
　　她拔起一直深埋在地底的一颗萝卜，下一秒，萝卜变成了另一只小夏姜丝。
　　另外三只夏姜丝围住一只，开始疯狂暴打。
　　老四开始狡辩：“他长得太好看了，我有什么办法！”
　　老大：“没控制力。”说完一拳打在老四头上。
　　老二：“因为你的花痴，我们浪费了多少时间。”又一拳。
　　老三：“虽然爱美人皆有之，但你怎么能过度放纵自己呢。”一拳。
　　老四被打的没了声音，三小只托起奄奄一息的老四，丢进挖好的深坑，将她埋了进去。
　　等到整场结束，双双转过头，前方传来激烈地鼓掌，所有人都喊着好。
　　他们一一走上前，弯腰九十度鞠躬，结束这场惊骇的演出。

　　晚霞辽远，池塘里的鲤鱼躲藏在水底，池边放着饲料，干磨的表面掉落了许多饲料。
　　两人寻着细微水流声，坐在池塘沿边，夏姜丝手心乱摸，去寻找那近乎看不清的鱼饲料。一颗极小的饲料，随着力道降落在水面，激起一道道圆环。下一秒水珠溅起，手臂一凉，她嫌弃地拿出那叠随意捏成团，乱塞进裤袋的纸巾。抽出两张擦着自己的手臂。
　　蒋鲙双腿上放着一本数学练习，上面是夏姜丝昨夜做的题目。一面练习，对了小半道题，可惜答案写错了。
　　夏姜丝早已习惯数学练习册上满满的叉，她也并不在意。嘴里舔着刚买的五毛布丁，香甜的奶味冲击味蕾，得到满足的大脑兴奋不已，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视线跟随着远处零零散散堆成一团讨论激烈的学生。
　　夏姜丝转身拿起自己刚去医务室买的药膏。目光触及到那还未消散的红印，心中愧疚更深，手心里那支药膏格外刺人：“给你。”
　　蒋鲙目光一顿，顺着药膏的方向抬眸看去。
　　又没有回应。
　　她似乎早习惯不爱回复的蒋鲙，虽然他的小脾气不止于此，但好在自己情绪稳定，能忍。
　　蒋鲙是没想到夏姜丝居然会买药膏给他，拒绝的话语哽在喉口，最后应了下来：“谢谢。”
　　蒋鲙的脾气确实不好，但他不会表现，以至于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情绪转换的变化。
　　夏姜丝并没有急着让蒋鲙涂上药膏，而是问他：“疼吗？”她从小到大力气就大，她怕在拽蒋鲙的那段时间没把握好力道，伤到他。
　　“没有。”
　　蒋鲙不会说谎。但夏姜丝不会相信蒋鲙的每一句话。她没有离开打破谎言，只说：“明天要加油。”
　　“嗯。”
　　蒋鲙并不聪明，他配不上敏锐的夏姜丝，这点他很早就知道了。
　　“如果有一天，有人向你表白，你会怎么办。”他突然开口。
　　又聊到了夏姜丝最不喜欢的话题。她很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离不开感情，甚至是围绕情感开口。
　　她不需要情感，她只需要金钱和利益。而现在的蒋鲙正好能提供她现如今所需要的权力。
　　蒋鲙心里也明白夏姜丝接近他的目的。对蒋鲙来说这更好，只要夏姜丝需要权力就不可能真正离开他，相反会更加依赖他。
　　“拒绝他。”她没有犹豫地说。这句话并没有伤到蒋鲙多少，他早已做好自己被拒绝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