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三》木馒犬

16、这种没必要给我看 那天我准备

　　“你很怕狗吗。”他问，带着些小心翼翼。
　　夏姜丝干笑两声：“没有啦，我只是怕那只狗。”她圆圆的眼珠一转，“估计它是对我有意见吧。”
　　闭塞环境里，两人交谈甚欢，剩下那点担惊也消失殆尽。
　　“你的狗狗很漂亮，你很爱它吧。”
　　“嗯，它是我最好的朋友。”
　　蒋鲙一直垂着眼，眸色晦暗，眼里是少女那双眸亮的眼，眼睫在风的捣蛋下，轻轻扇动。
　　夏姜丝站直身子，拍去手心硌硬的沙石：“我们去买牛奶吧。”
　　“嗯。”
　　小超市里，夏姜丝站在收银台侧边拿起一箱牛奶，付完款和蒋鲙走向学习。

　　蒋鲙领着她进入小区，她第一次见小区里面的模样，之前只能在外面观望，现如今自己也光明正大地走了进来。
　　两人乘坐电梯向16楼升去。
　　一走到门口，门内传出狗扒木门的声响，蒋鲙轻声开口解释：“它在欢迎我们。”
　　夏姜丝：“哦哦。”
　　一声声解锁声响彻楼道，门陡然打开，视野里闯入一只咧着嘴，圆滚滚的金毛冲出。它激动地在蒋鲙脚边打转，毛茸茸的触感伴随着一股热气冒出。
　　暖气顺着气流喷涌而出，外边带着的冷气也在此刻消融。不用想都知道蒋鲙家开了暖气，她眼睑下垂很小心地朝兴奋的狗狗打招呼：“嗨。”
　　蒋鲙先一步脚踏入家门：“进来吧，不用脱鞋。”
　　夏姜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屋内陈设简单，地砖锃光瓦亮，她步伐僵硬地往里面走，还回头检查自己的鞋会不会留下痕迹。
　　“你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嗯，好。”夏姜丝拘谨地坐在柔软沙发上，视线落在桌面上不动，不乱瞟。
　　直到视线里进入一只光洁的手，玻璃杯顺音落下，另一杯递给夏姜丝。
　　夏姜丝接过，冻僵的手在温热水壁上，瞬间热气涌入体内，双手举起杯子，唇珠轻点水面，波纹漾起，确定温度刚好，喝了一小口。
　　“题拿出来我教你吧。”没等夏姜丝适应现在的环境，蒋鲙直奔主题。
　　蒋鲙似是知道她有多焦急紧张。坐在一旁的夏姜丝正犹豫怎么开口，蒋鲙竟然先说出口，就像有读心术一般。
　　她知晓自己几斤几两，只能争分夺秒学习，来补全那大块深不见底的窟窿。她抬眸，看向站在光下的蒋鲙。他半张着眼，垂眸指腹用力抓紧杯壁，躲避开夏姜丝的眼睛。
　　她直白地说：“我理科不好，很多都听不明白，也很迟钝，如果我惹你不高兴了，你也别生闷气……”话越说越偏，那种奇妙的因素又在捣鼓着情绪。
　　蒋鲙鼻腔闷出一声笑，紧扣着的肩也在此刻松懈下来：“知道了。”
　　落地窗迎入暖阳，冰冷的家具倒出黑影，狗爬在窗边享受着暖阳的炙烤，舒服地眯上眼，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夏姜丝从沉甸甸书包里抽出一大堆与数学相关的书、本、练习册以及三支必备的黑蓝红笔。
　　蒋鲙：“……”他沉寂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夏姜丝见他呆愣住，想着给自己找面子：“你知道的，差生文具多哈哈哈。”
　　蒋鲙的笑从见到夏姜丝开始，就没落下过：“你等会儿。”
　　“？”
　　转眼间，蒋鲙拿出另外几本练习册，看那光滑整洁的程度，夏姜丝猜测是新买的。
　　她愣住，目光停留在那一摞练习上，不禁发颤：“这么多啊……”
　　“不要怕，我会教你的。”
　　“嗯，好。”她强压内心情绪，硬着头皮答应。
　　教学的过程较为麻烦，吸取知识的过程较为困难。
　　“为什么这里要用这个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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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道例题他们讲了一个上午，夏姜丝这才完全吸收，此时她的大脑已然过载，双目失神地望着窗外，脑内一片空白，耳边听不清声响。
　　窗外日头正盛，已是是大中午。
　　夏姜丝缓过神来，扭头一看时间十二点半了，收回预要放松的思绪，急忙起身小声喃喃：“我得回去了。”
　　蒋鲙此时在厨房切菜，锅里炖着汤，厨房里飘出盈盈香气，勾得人直流口水。就连兜兜也不愿离开厨房一步，坐在等待主人的投喂。
　　他神色认真丝毫没有注意扒在门框边的夏姜丝，唇瓣微张，正犹豫间，蒋鲙回头，眼里满是询问她有什么事。
　　“那个，我得回家了，今天谢谢你。”
　　蒋鲙切菜的刀停在按板上，想留人吃午饭的话堵在喉口，强挤出温和的笑：“好。”
　　“下次你来我家直接进来就好，我同保安说了。”
　　“谢谢！”
　　不得耽搁，她快步跑了回去，八分钟抵达门口。
　　刘金宝浑身脏兮兮地蹲守在门口，寒气逼骨的天气，他只穿了一件带有薄毛的衣服，上衣被他圆滚的肚皮撑起。膝盖处加绒的裤子擦掉一块，好在是冬季裤子够厚，否则刘金宝又得受伤，自己也免不得一顿骂。
　　楼道响起一道熟悉焦急脚步，见身夏姜丝他蓦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目光语气不善：“夏姜丝你怎么回来这么晚，我都快饿死了！你信不信我告诉我妈！”
　　夏姜丝气喘吁吁，顶着刘金宝颐指气使，楼道里回荡难听不尊重人的话语。
　　十几岁的男孩，说出多难听的话她一点不意外，毕竟在这个重男轻女又没有教养的家庭，骂人这种事都算小的了。她终是没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
　　耳边刘金宝仍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妈说得对，你们女的就是赔钱货，什么都靠不住。”
　　夏姜丝冷讽，语气如往常那般：“你要吃什么。”
　　“肉。”
　　肉肉肉，怎么不撑死你！
　　长那么肥做什么！一天天什么活不干，就知道吃。
　　夏姜丝内心凶狠，眼里满是怀恨，手上挥刀的动作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犹豫后怕。血滴激起，飞撒在她的眼皮。冰冷异物触感使得她眯上眼，手背擦去那点小意外，继续手上动作。
　　一块完整的肉骨在她手下轻微裂出细缝，一下——又一下——，肉骨终于断裂。她清洗着肉上的血，每块细小□□中残留的腥血味刺激鼻腔，她仔细冲出夹缝中的余血。手心满是腻乎的油脂以及未来得及冲刷掉的血渍。

　　刘金宝往那儿一坐，不管自己身上多脏，拿起遥控器一按，疯狂加音量，宣泄不满，刺耳的动画教育传至所有人心内。
　　无比讽刺，不论这些教育多么广泛依旧无法改变人性恶，刘金宝就是个活脱脱的例子。

　　煎熬的周末终于过去，夏姜丝疲惫地仰坐在位置上，哀嚎一声，眼下依旧一片乌黑，脸上满是劫后余生。
　　她爱上学！！！
　　蒋鲙今日早早到教室，这个点，教室里还没多少学生。
　　“早。”
　　“早——”
　　夏姜丝侧目而视，蒋鲙与她完全是两个图层。从她见蒋鲙开始，这人一直都是一副清爽少年，脸上从没有过疲惫。
　　“话说，为什么你没有黑眼圈啊。”她拍案而起，“难道你不熬夜学习吗？”
　　蒋鲙呆住，而后点点头，老实说：“我有补身体，偶尔护肤，没有黑眼圈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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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姜丝满脸鄙夷，上半身前倾，似是不想承认蒋鲙说的话，神色凝重。两人互相交缠，蒋鲙喉间滚动，屏住呼吸，身子后仰：“怎，怎么了……”
　　“啊啊啊。”她终是败在了蒋鲙那张光洁无暇，白里透红，面色红润，一看身体就很好。
　　“你身体真好。”夏姜丝依旧盯着那双乌黑的眼圈，无力地说。
　　蒋鲙点头，转而拿出一本医院体检报告，他把那沓轻薄的身体检查报告，放在桌面。
　　夏姜丝被这动作整得一愣，目视那沓医院报告往她桌面处移……
　　“这……是……什么……”夏姜丝明知故问。
　　“体检报告。”
　　“呵呵……哈哈……”她就开个玩笑，谁能想到蒋鲙竟然当真了……
　　她艰难开口：“我就开个玩笑……你没必要……这么……当真吧。”
　　“打开看看。”蒋鲙又把医院报告移了一分。
　　夏姜丝直愣愣地盯着‘医院报告’四个大字，在他的注视下，颤着手打开报告。
　　一堆她看不懂的数字，甚至有许多项目是她听都没听过的，她象征性地翻着，面对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心也跟着揪起。
　　时不时地去看蒋鲙神色，只见他神色如常，心里那点愧疚没有一点消失，反倒愈发严重。
　　直看‘健康’两字划入视线，她心才稍稍落下，对蒋鲙说：“你身体很健康。”
　　蒋鲙也笑着点头，他每年都有体检。自己的身体，他很清楚，那天在夏姜丝的提点下，又去了一趟医院。想起对夏姜丝那奇怪的情感，他还另外找了私人心理医生看。
　　最后得出了，他喜欢她，这个答案。
　　当时的他是不相信的，只当这是与朋友玩的好感。
　　转念一想，难怪夏姜丝有时会用奇怪的眼神看他，原因竟是如此。他并没有怀疑自己，而是很轻快接受自己喜欢夏姜丝这件事。
　　窗帘紧闭，玻璃窗推开一条小缝，推动布帘，绿茵色的布料在光面下幻出夏日炎炎，空气里弥漫着的冷空气带来一丝清爽。
　　夏姜丝把作业拿出，蒋鲙也正打算交作业：“一起吗？”
　　夏姜丝很顺手地递给蒋鲙：“谢谢。”还有一本作业本，她找不到，打算等会儿自己去交。
　　终于在课本里找到作业本，铃声适时响起，她不好起来，只能拜托同学传过去。
　　好在同学都很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