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三》木馒犬

17、蒋鲙，其实你跟我一点都不一样 我好恨他们

　　熬过两节课，夏姜丝想着放松一下，趴在桌上，拿起笔复习蒋鲙教她的数学题。
　　蒋鲙睨了眼思考问题的夏姜丝，把自己给她整理的题目，给她：“上周六教了你三道题，我现在变通下，你做做看。”
　　她下巴撑在冷硬桌面上，斜了眼本子上的题目，接过蒋鲙给她的考验。坐直身子，眉眼微皱，显然她看不懂。
　　固执单一不会变通，这完全就是数学的死敌……
　　十分钟过去，她一点头绪都没有，对比了蒋鲙前天教她的题，依旧找不到一点解算法。
　　就在这时，一同学走来：“姜丝，姚老师找你。”
　　“哦好。”她放下笔，往办公室去。
　　她算是办公室的小常客了，好在自己成绩算中等，不引人注目，更好的在于，自己被请去办公室是因为数学。
　　但这次英语老师找她是为什么呢？
　　带着这个疑问她踏入了人杂的办公室，里面话题繁杂，夏姜丝找到姚老师的工位走过去。
　　“老师，您找我什么事吗？”
　　老师这才抬头看了眼怯懦带着些害怕的夏姜丝，回头继续批改作业：“你怎么没交作业？我不是说了今天必须交齐吗？”她又回望了眼夏姜丝。
　　这个动作在夏姜丝眼里便是老师对她失望，她面露疑惑与不解：“老师我交了啊，课前我就交了。”
　　“但课代表说没看到你的作业。”老师顿了顿又说，“我还让她去自己位置上找了也没有，刚刚我也查了这叠作业，也没有你的。”她语气凝重，似是对夏姜丝这副死不承认的样子感到失望，“姜丝我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是不见了，还是你根本就没写？”
　　字句里所有人都在帮她，但都在指认她。
　　“老师希望你能说实话。”
　　夏姜丝想开口辩解，那些话堵塞在喉口，嗫嚅半晌，她憋出一句：“抱歉老师，可能是我忘在家了，我明天再交作业可以吗。”
　　“嗯，那明天交到我办公桌上来。回去吧。”
　　夏姜丝沮丧低着头，沉默地点头，小声说：“谢谢老师。”
　　这场无法辩解的预谋，如同白沫海浪没有预兆地向她冲来。她很清楚做这些的是谁，无非就是那几个。
　　烦透了。
　　站在教室门口，凝视教室中间围成一团的男男女女，她压制住怒火双手紧握成拳，回到了座位。
　　她打算私下了解这件事，如若摆到台面上，先不说容易被冷纤琴摆一道，还有可能伤害到她的名誉。在没有完全撕破脸皮的情况，总归得给双方都留些颜面。
　　蒋鲙神色复杂：“她们又欺负你了。”
　　没有疑问，只有肯定。
　　夏姜丝却说：“我打算午休来解决。”她转移话题，把题目移到桌封间，“我真不会你教我吧。”
　　蒋鲙了解夏姜丝是怎么样一个人。两人贴近，他小声说：“哪里需要我解答？”
　　“现在需要你帮我解这题。”她指着一道被擦写得乱七八糟的题，“但过程还是需要你细细讲解。”铅笔芯尖点在题目下那片用铅笔解出来的一个圈。
　　夏姜丝才不傻。

　　午休时间，夏姜丝叫住冷纤琴：“冷纤琴我找你有点事，我们能聊聊吗？”她自认为此时的她非常有礼貌。
　　“好。”冷纤琴从始至终从容不迫，脸上永远带着那股令人羡慕的傲气。

　　两人走到无人的教室后边的小阳台，冷风浇灌二人，穿过两人间宽大间口。冷纤琴从容地双手搭在把手上，完全没要与夏姜丝相谈的意思：“找我什么事？”
　　夏姜丝没有弯弯绕绕，直接开门见山：“把我的作业还给我。”
　　“我没拿。”
　　夏姜丝面对冷纤琴没有丝毫畏惧：“我找你私下谈，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你是聪明人应该懂我的意思。”
　　“我听不懂。”冷纤琴仍是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作业本不见了，第一个先怀疑课代表我能理解，毕竟我们两人有间隙。但这不代表你能故意将这责罪名，扣在我身上！”冷纤琴很愤怒，随后冷静下来。
　　“你没有确凿证据，无缘无故冤枉一个人这对吗？”冷纤琴一副我理解你，但你冤枉我的委屈。
　　夏姜丝暗自翻白眼，真是演上瘾了。
　　“冷纤琴。”她冷声，“我没空和你。”意识到说错话，她住嘴，改正话语，“抱歉是和‘你们’。”你们这两字咬得极重。
　　“夏姜丝同学。”冷纤琴正色，“你有这儿质问我的时间，怎么不去找找其他人，非得逮着我着不放？”
　　夏姜丝算是听懂了，冷纤琴根本就没想私下解决，反倒想把这件事掩过去。但她哪会如她所愿？点头装作很认可冷纤琴的话，摆出一副我冤枉你，对不起的她的神色。
　　“我想你说的很对，我应该先寻找自己身上的问题。”
　　冷纤琴听完笑了，眼中满是鄙夷不屑，面对毫无背景的夏姜丝她没有一丝尊重。趾高气扬地走了，没有再回头去看驻留在原地夏姜丝。
　　夏姜丝下颌紧绷，在感受到自己即将崩临的状况。她转头看向身后那片蓝天。城市里本该喧嚣不静，不曾想，在这片土地上，中午安静得令人羡慕。
　　原本吵闹的校园，也在强烈暖阳下安静下来。操场上争分夺秒抢夺篮球的学生，也被老师一一赶回教室。
　　“怎么样了？”身后响起一道男声，蒋鲙双手抱胸，懒懒地倚靠在坚硬的墙面上，神情淡然，目视前方。
　　夏姜丝深吸口气，脸颊鼓起两块肉：“可能会有点小麻烦，不过问题不大。”
　　蒋鲙：“艺术节你小心点。”
　　“嗯。”
　　想都不用想，自己估计又要被迫参演他们的小游戏。
　　“艺术节后是运动会。”
　　“嗯。”
　　其实蒋鲙跟她一点也不像。他善良、温和、温柔体贴。永远细致，成绩好，人也帅。与自己完全是两个极端，不置可否地她笑出了声。
　　风吹散发丝，细软枯发拂过红裂的脸颊，引起细微刺痛：“蒋鲙你很不一样。”她说。
　　蒋鲙没说话，只是掩去眼中的苦楚，与那悲惨的笑。
　　富家子哥、成绩好、长得帅、温柔友好。这些标签承载了他的生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过得多么痛苦。
　　每年逢年过节才能短短与父母见面，其余时间几乎见不到家人，他曾想过与父母多沟通，可在见到他们忙碌的身影时断了这个想法。
　　初中开始，他独自一人生活。用自己的生活费养了一只狗。起码不会使自己太过孤单。他没有朋友，黄保延算不上朋友，而另一个也是个一直利用他的‘朋友’。
　　“但愿吧。”他小声祈愿。

　　班级里喧嚣不尽，金山日光照射教室，一片独属于这个时段的场景。
　　班主任凝着脸走进来：“一天天嘴闲不下来，整个年级就我们班最吵。”
　　台下，有几个调皮，整天嬉皮笑脸的学生悄咪咪顶回去：“又是这句话，我都听腻了。”
　　“就我们班最吵～”
　　班主任收起正色：“下周呢，是我们的艺术节，后面又是运动会，这月呢，要辛苦同学们了。”
　　班里一片欢呼！
　　“耶——终于不用上晚自习了！！！”
　　“安静安静！”班主在这份浓厚的渲染下，跟着笑，“我呢，已经和文艺委员商量好了，我们班这次呢演戏剧。”
　　“哇哦——”一片起哄。
　　“有意向参加的同学，可以去文艺委员那报名啊。我也不打扰你们晚自习的时间了，就先这样啊。”

　　早间窗边那条细缝没有拉起，吹进的凉风并不冷，反倒吹走了大片暖气。夜晚窗户频频飘起，蒋鲙静谧躺在床上，目光呆滞地望向外面的灯火万家。
　　床头的手机滋滋震动，他没有点开短信，开了静音。
　　蒋宴亭：“明天过节，回老宅吃饭。”
　　“不许再找借口了，爸妈会伤心的。”
　　他扫过那两条短信，内心毫无波澜。他们会伤心，难道自己就不痛吗。转过身，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黑暗中，身侧依旧冰凉没有一丝温度。他的手不安地爬向另一侧枕下铁片上，是块金牌。上面的纹路是学校校标，这么多年没有掉过漆，蒋鲙把这块不值钱的奖牌保管得很好。
　　明天中秋节，他不敢想会有多少团聚。但自己没有，他极狠心，每年只有暑假会去见她几面。
　　“蒋鲙。”夏姜丝轻声在他耳边喊他。蒋鲙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空白一片。他手发着颤，去那抽屉里的精神药，倒了几片在手心。他在犹豫要不要吃下去，所有人都要求他忘了她。可他不愿，但他又没得选。
　　强迫自己将药咽了下去，药味顺着口腔落入胃里，没一秒，他跌撞地跑向卫生间。双指直直伸进喉口，把药扣了出来。他狼狈地抓着洗手台，抬头一张恶心难看的脸出现在镜子里。
　　他要走，他要去见她。他不想再保守这一切，为什么要那他们做所有人都牺牲品。凭什么，凭什么就得是他们。
　　他愤恨不甘，为什么自己这么无能，为什么他们就能得到一切，过得幸福美满。
　　蒋鲙随意洗了把脸，拿起手机订机票，好在今晚有一趟飞沿海的航线。拉出他经常备着的行李箱，里面装满夏装，他默了两秒，完全没有要换掉里面衣服的意思。
　　拉起行李箱，走出这栋公寓，打车去了机场，再到上飞机，他内心都是激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