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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攻守易型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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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燕迟不住点头:“殿下今日过了门,所遇困境,燕某自当鼎力相助。……你我同心携手,定然会得偿所愿。”
他半掩着那个联动叛乱的阴谋,却又忍不住向段飞白掀起一角要她观这野心。
段飞白露出微笑,这笑容她练习的炉火纯青,足以在任何人身上搏得失神刹那:“如此甚好,燕统领还有什么心思,不若此刻一并检验了吧,也免去他日多思,叫你我夫妻离心离德。 ”
她的脸已经足以作为攻势了,加上这么利索的唇舌,叫燕迟更加费心才招架得住:“殿下心如其人,真是明人不说暗话啊,只是如此,显得燕某不知怜香惜玉。”
段飞白给了他个台阶下:“来日方长。”
燕迟很满意她的反应,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瓶,给段飞白展示两眼,而后猛然振力捏碎,程清雪一直防着要出事,不想竟然是身边的新娘突然腿软差点倒下,他急急地伸了手过去,段飞白却不来扶,摇晃两下最终还是跌倒在地,燕迟居然很是快意,并不紧张:“看来殿下一切如旧,这株便算作夫君我的第一份礼,殿下痛则痛矣,此物已被我毁弃,也算能了却殿下一份忧思?待到了你我心想事成那日,殿下自然会迎来真正高枕无忧的那天。”
段飞白垂着头,似乎还没缓过来,程清雪看不出是发生了什么事,唯恐这位殿下有性命之虞,已打算此獠再得寸进尺一步他就抽刀削了他的马腿,可这人捏碎东西后终于下马了,站在二人面前看见低着头要去扶人的程清雪,眯起眼睛:“你,退下!”
程清雪:“……”
燕迟看着他埋头退后两步,留出只有他和段飞白相处的地方,他直挺挺地伸出手:“殿下,我来扶您起身?”
真是傲慢。
但教程清雪心思盘转的不是他,是刚才他俯身时看见的段飞白:她隐藏起来的神情与她的呻吟全不相符,眼色清明锐利,分明像是随时准备突击狩猎。
……难道,还在局中?
——镇外,在重重包围之中,宋停文节节败退至山林边缘,不知为什么,刚才的一瞬间毒发突然不可控制了,比任何时候都更迅猛更决绝,他刹那间就失去了呼吸之机,天地音声倏而远去——时间,还有时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还活着吗?
亦或那刀山剑阵之后,他终于还是被送到了那个彼岸吗?
“先别动。”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人抬起手,看向山林边缘另一个背了一背伤的陌生人:“阁下确定要多管闲事吗?”
此人拿着同宋停文一样的刀,转过身来一眼一眼扫过他们一个一个,就是不说话,若不是他刚才突然杀出来挡下数刀,宋停文早在刚才突然支撑不住时就被他们砍死了,哪用等到此时?
“阁下,我们可是看在你不曾反击的份上才停手说这几句话,劝阁下最好识相,若非那些刀障恼人了些,我早就为这刀再添一缕亡魂了,也算为我这些伤死的弟兄雪恨!”
此人横跨一步,用后背挡住宋停文,举起刀来,默不作声。
那人放下手:“全杀。”
数道刀光齐齐映射眼中,未及落下,远处的镇中突然传出一声马嘶鸣,简直是凄厉惨叫,一行人转过身去,一身金线喜服的女人挑着人高马大的燕迟一跃数尺高,从马上在半空中抛过一个弧线摔在地上,摩擦着滑出数尺,激起许多尘土,几乎遮掩了地上燕迟的身影,直至停下,段飞白才捏着手下的脖子抬起头来,白净无瑕的脸上溅上了几滴血迹,罕见地露出凶相:“不准动他,我还可以考虑给你们燕统领留个全尸。”
她的脸上从未有过此刻一般的艳丽。宋停文的视觉还没完全恢复,看不清她,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她,他只能看见一抹模糊的影子在闪动,他身侧的光线似乎也并不敞亮,他朝那边伸出手,却只看见自己手上的血污。
尘灰落下之后,燕迟的尸身已经分明,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肌肉完全走形,混杂尘灰与血污,像一坨屠宰场边上的废弃物。
段飞白松开这坨东西,直起腰来,被凤冠与珠翠收拢的长发都披散下来,喜服的大氅猎猎而动,金线流溢天光,像涌动的水波。
她像是一个守关的武士,站在那具惨烈的尸体边,竖起眉来,一下吸引了全部目光,忽而动身跃起,这群人立刻分成两路,一路往山上追,一路还是包围宋停文。
“……既然抢亲的事已了……”
这意外发生的间隙,那个挡在宋停文面前的人总算得空回身看了看宋停文的状况,此时终于抓起刀来,撑着膝起身:“在太行脚下欺我霸刀弟子……这次,该轮到我了……”
一片柳叶一般薄而锋利的刀气自段飞白的来处横荡而来,搅动一阵血雨腥风,柳瑛反身三道刀障将宋停文隔在最后:他方才试着喊了两声,可师兄似乎已经五感尽失,与昏迷濒死之人无异,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此时断不能再让他涉险,至于其他,就要看趁乱从镇中房后贴着墙根摸过来的小谢大夫还有什么手段了。
一股温和的内力从后背心口处推入,宋停文呼吸上总算通透些许,压在肩颈上的千钧重担也渐渐轻快下来,他往身边摸了一把,抓住一只胳膊,他张开嘴,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谢冉肩头的花尽数盛开,神色焦急地扫了一眼战团,看宋停文还是没反应,扒着他的肩头大喊:“宋老板!”
宋停文身体一抖,继而突然回到人间,尘世里所有的苦痛都像大浪一般瞬息淹没了他的头顶、激烈的心悸扭转他的心脏——
“咳!”
“宋老板?”谢冉看看他唇边的血,颜色看起来十分不祥,他抢过一只手来把脉,几乎已经得不到什么好消息,心脉枯竭之象犹胜古稀老人,这脉象一看多说三日都算老天怜见。这两月的经历对他这个大夫来说简直堪称是鬼故事,这些骤然的起落若在鬼身上出现他许还会觉得更好接受,真真的出现在人身上,才是真的惊悚。他掏出腰上的百草卷,宋停文突然反握他的手腕:“……谢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