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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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说笑笑进了餐厅，一进门，肖迪便停住了，“容总今天竟然也在。”
餐厅尽头的包厢中，容飞正坐在主位，和同桌严肃地聊着什么话题。他抬头和青书视线碰撞，青书避开，却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背影。
青书转身问肖迪，“容总对面的女人，你认识吗？”
“没见过，可能是合作伙伴吧。”肖迪随意回复着，说罢发现青书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小书，你怎么了？”
“没，没事。肖迪，我临时有事要处理，帮我招待一下同事。”青书敷衍着离开，就近钻入卫生间。
卫生间外人声嘈杂，和脑海中刺耳的声音逐渐重叠。
“就是他，没想到我身边竟然会有同性恋，你说他和我们正常人一样吗，不会是坐着撒尿吧。”
“哈哈哈，那肯定不一样啊，他们都是走后门的，你会让人走后门么。”
“恶心死了，也不知道公司怎么招的人。”
“让李总走了后门呗。”
“哈哈哈哈哈。”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苦也不想吃啊。”
“你也可以啊，你试试，又不会怀孕哈哈哈哈。”
“滚吧，我可不卖屁股。”
……
西装沁了汗水，潮湿又逐渐风干。青书的手心抠出了密密麻麻的指甲印，他用力甩头。当初那个女人诬陷他，让他经历的一切，依旧真实。
心脏咚咚咚地跳个不停，他抬手看了眼时间，用了更大的力气掐了自己一把，摇摇晃晃打开了卫生间门，用冷水洗了脸，深吸几口气直接上了楼。
需求评审大家围坐在会议室中，不像开会，更像圆桌讨论。
“点测提的需求清单，各环节最终确认下。没问题我们沟通时间节点。”肖迪起了头，直接高效，末了看向青书，“小书，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做了一个自查清单。可以当作一本字典，基础问题随查随看。”青书将字典发到工作群。
字典足足百来页，涵盖了基础术语和典型案例注释。大家激动地讨论起来，肖迪率先起身鼓掌，“有了这本字典，一切都有据可循。不止能提效，还能提前规避错误。太牛了，小书！”
会议室内掌声雷动。
但青书没有起身，他面色依旧严肃，“智能化分析这个模块需要从零开始，是难点也是亮点，这部分是重中之重。”
沸腾的会议室逐渐冷却。
“青总助，别吓唬我的人。”众人抬头，容飞身穿一套暗调西装，袖口微微挽起，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至耳后，五官展露，眉骨锋利，眼神沉静，抬手投足间透着不动声色的气场。
青书定睛，眼睁睁看着容飞走近，立在他的身旁，沉声继续：“我知道大家对构建模型没有经验，但没有经验就代表做不好吗？”
容飞略过人群，站在会议室的中央，侃侃而谈。青书盯着他，面前的身影和多年前重叠。
“我是来自信息院计算机专业的新生容飞。今天，作为新生代表站在这里发言，我感到十分荣幸。
......
大学意味着独立、成熟，承担新的责任、迎接新的挑战，相信我们都有自己的目标和梦想，四年不是终点而是起点，这段时间的知识和朋友将是我们为未来的基石，是我们源源不断的能量。
在此，我谨代表全体新生郑重承诺：
......”
青书第二次见到容飞是在新生欢迎仪式上。他作为学生会的一员，在后台组织着此次欢迎仪式。
本在忙碌的青书，不知怎么听到这番演讲后，便定在后台，望着背影听了起来。容飞那日穿了一身正装，风一吹，不合体的衣服好似就要飞舞起来。但不违和，反而平添一丝洒脱，衬得人愈发挺拔，韧劲十足。
青书脑中突然想到李老师几日前提到的助学岗，国家和学校共同补贴，金额足够覆盖一个学生的生活费用。
“谢谢你，李老师~”
容飞下了台，就看见青书正笑意盈盈地打着电话，沾着太阳的光辉，看起来十分温暖。他不自觉地走近，立在青书身侧，挡住了大半光亮。
阴影覆盖，青书抬头，看着面前比自己还要高的学弟，不禁用力攥紧手机，轻咳一声道：“容飞，你刚刚讲的很棒。”
其实演讲根本没有听完。
“谢谢学长。”容飞略带羞涩。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青书后退两步，极尽婉转地说：“我听团委老师说起过一个助学岗，目前还没有招到人，你......有兴趣吗？”
容飞面色一滞，继而浮起微笑，礼貌地回复：“谢谢。”
“那，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不好意思学长，我还没有手机。”
青书望着一脸荡然的容飞，心中懊悔，干笑了几声：“那你等我把申请单给你拿去宿舍吧。”
“嗯。”容飞低应。
青书匆忙道别，头也不回地逃开了。
“青助，你认为呢？”容飞一脸玩味，会议室内的人齐刷刷地望向青书。
他回过神，会议室内的氛围明显变得高亢，于是站了起来，笑容明媚，“我相信在坐各位的能力，合作愉快。”
会议以掌声结束，人群散去，青书把材料装进公文包，计划回点测汇报。
“青助，别急着走啊。”立于办公室中央的人发话，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脚步声越来越近。
“还有事吗？容总。”青书抱起公文包，露出职业微笑。
“没事。”容飞挑了挑眉，语气放缓，“就不能请老朋友叙个旧？”
青书抬起手腕，看着手表，故作可惜，“工作时间，怕是不方便。”转身欲走。
手臂被一把拽起，公文包咚的一声坠下，文件撒了一地。胸腔中有一股气流四处乱窜，青书回身怒视，手臂在拉扯中火辣辣地疼。
“容飞，你够了！”
容飞似乎没有听见，只用力一拉，距离逼近，语气不善，“工作时间，青助别忘了你在驻场。”
青书抬起另一只手，作势欲打。砰的一声，来人撞到了会议室的门。
肖迪站在门口，“呃，嗯，你们先聊。”转身欲跑。
“肖迪。”
容飞喊住了人，松开了手，拽了拽西服衣角，侧头道：“青助，智慧环保的项目进度我们再对一下。”
突然被松开，青书打了个趔趄，他揉着手臂，后撤了几步，将散落的纸张捡起，一页页的放进包里，头一直低着，坠得鼻尖发酸。
肖迪再次进来时，狐疑得在两人身上打转，两个人一声不发，端坐在会议桌的两端，他思考了半秒，挑了中间的位置坐下。
“容总，我来汇报下进度计划？”肖迪小心翼翼地问。
得到首肯后，肖迪便忽略了室内不快的氛围，侃侃而谈。需求评审后，项目会正式步入研发阶段，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便会内测。提到技术方面的困难时，容飞和肖迪两人便旁若无人的探讨起来。
青书打开手机，翻看项目群里，今日的项目白白出工，规划的采样点人工不能进入，现场负责人便将人员做了紧急撤回。客户好似十分急迫，得知后大发雷霆，接连投诉了几次，李元让青书跟进。
青书回复着李元，收到两字还未发出，就感受到身后有一股强大的压力，随即阴影朝他倾覆过来。
“看的这么认真。”
低沉的声音似有魔力般从身后穿入耳膜，脖子感受喷薄的热气，青书不禁战栗起来。他迅速关上手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环顾会议室，转身，只剩下他和容飞两人。
“肖，肖迪呢？”
“走了。”
容飞故意将两个字着重拉长，单手撑住身体，上半身慢慢贴近。漆黑的眼眸瞳孔微缩，带着淡淡的审视。青书后退不及，后腰死死抵在会议桌上，隐隐传来压迫的痛楚。
“青助和李总，真是形影不离啊。”
青书低下头，“工作需要。”随即用手抵在腰间，减缓痛感
对面的人嗤笑一声，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大敞双腿，坐了下来。
压力解除，青书身体回正，吐了一口气。他转着手腕，走到一旁，语气清冷：“容总，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叙旧的。”
“哦？”容飞故作吃惊，“青助忘记了，我可要好好谢谢你，当初为了我这个贫困生花费了不少心思吧。”语气却丝毫感受不到感激。“怎么？看到学弟如今这般，你不开心吗？”
青书眼神失焦，初识的场景历历在目，他曾希望容飞更好，却不会再次接受一个抛弃自己的人。
他克制而疏离。“恭喜你，容总。当初的事，是我身为学生干部应该做的。”
“无论是谁，你都会这样做吗？”容飞坐直，椅子跟着嘎吱嘎吱作响。
“会。”
嘎吱的声音还未消散，阳光从落地窗照进会议室，空气中漂浮着细细的尘埃，隔在两人的中间，拂不开、吹不散。
容飞背对着窗户，面容隐藏在阴影中，似乎深深叹了一口气。良久，再次开口，“听之前的同学说，你现在的经济情况不太好，如果需要帮忙......”
青书陡然提高音调，“我不需要。”不需要任何人可怜。
被打断话的容飞没料到会得到如此反应，看着面前涨红脸颊的精英，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嘴上却依旧挖苦：“李元就这么对你的？钱都舍不得给嘛？”
青书瞪着容飞，嘴巴张了又合。想说的话咽进了肚子。抱起公文包，摔上会议室的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身后，传来会议桌掀翻的声音。
容飞揉着手腕，盯着刚刚跑到楼下的那个渺小的身影，陷入沉思。
今日和股东聚餐，容飞没想到会碰到青书。飞致股东中有一人是青书的老熟人——阮乐。她曾同样任职于点测，再次见到青书后，竟然带着惋惜，话里话外透露着青书的经济情况不佳。容飞根本不相信，青书是本地人，父母高知，毕业后工作稳定，职位日渐高升，怎么会有经济压力。可，会议室一番试探，却推翻了他的想法。
他拨通了私人侦探的电话：“帮我调查一下青书的情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