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应飞》九八瓶

16、第十六章 旧友

　　“李总的办公室景色不错。”容飞像是进了自家办公室一样，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景色。

　　李元走到一旁，端起刚做的两杯咖啡，放在桌上，背靠在会客椅，招呼着：“容总，来坐，尝尝小书挑的豆子。”

　　容飞收回视线，踱步至李元对面，坐了下来，垂眸盯着杯中晃动的咖啡，说道：“系统开发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

　　李元端起杯小酌，露出微笑，“小书负责的事情，我很放心。”

　　桌子抖动了几下，容飞翘起了二郎腿，踢到了桌腿，他的咖啡洒了一片，“喝不了了。”语气有些欠扁。

　　“确实。洒了的咖啡就算再装回去，想起来它洒过，心里也会觉得膈应，对吧？”李元保持着微笑。

　　容飞轻哼一声，“那也比喝到发霉的豆子强。学长豆子挑的再好，也盖不住这熏天的霉味吧。”他抬起眼，注视着李元的一举一动，对方拿着杯子的手轻微地晃了晃，神色恍惚了几秒，随即恢复了正常。

　　“容总说笑了，看来是对我们的合作不满意？”

　　“哪敢，我就是可惜了学长的豆子。”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落下风。容飞试探一番，并没有得到过多信息。

　　午休的时间快到了，两人站了起来。

　　“中午一起吃个饭？”李元邀请道。

　　“有约了。”容飞微笑。

　　客套结束，容飞走出了办公室，拍了拍肖迪，眼睛却盯着他隔壁，“一起吃饭。”

　　肖迪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身边，带着尴尬：“小书说，他中午有约了。”

　　青书此刻抬起了头，“嗯，你们去吃吧，订得一点钟的会议室。”

　　容飞没有走，继续站在他的身边。肖迪默默地再次敲起了电脑。

　　忙完手头上的事情，青书拄着拐杖站了起来，轻声叹了口气，“亦节中午过来，一起吧。”

　　容飞顺手薅起肖迪，跟在了青书身后。

　　“我也去啊。”肖迪哀嚎着。

　　午饭定在了附近的川菜馆，人流攒动，青书一行四个人坐在大堂的角落里面面相觑。

　　肖迪一脸委屈，“老大，实在是没有包厢了。”一边说一边看着容飞的脸色。

　　容飞点了点头，给了肖迪一个眼神，示意他去点菜。

　　“哟，容大老板如今是不一样了，派头十足啊。”庄亦节轻蔑的看着容飞，言辞犀利。

　　青书轻轻地拽了拽庄亦节的衣角。

　　“小书，你不用拦着我，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姓容的能有今天，你当初可是帮了不少，但你最难的时候，他在哪？”庄亦节甩开青书的手，更加气愤。

　　青书看了眼容飞也想得到一个答案，但对方只是淡然地回了句：“亦节，你的性格一点没变。”

　　庄亦节一拳头打到了棉花上，发出鄙夷的气声。

　　“小书，你的朋友什么情况。基本的礼貌都没有。”肖迪点好菜回到座位就发出这一声感叹。

　　青书终于明白为什么容飞要带上肖迪了，他看着容飞揉了揉额头。不出意外的，庄亦节的炮火转向了肖迪。

　　“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庄亦节看向青书，笑得猥琐，拉长音调道：“儿不嫌母丑，什么不嫌家贫。”

　　眼看着肖迪的脸肉眼可见的涨得通红，指着庄亦节，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半句话，最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留了个侧影，堪堪倒着茶水。饭桌上出奇的安静。

　　火辣的川菜很快上了桌，在一桌菜里，穿插着几盘清淡小炒。

　　庄亦节早在进门时就发现青书受了伤，此刻看到这几道菜，心里不禁对点菜人产生了一点点愧疚，嘴巴张了又合，自古自地夹了口菜。青书了解自己的发小，拿起茶壶，帮忙给肖迪又斟了一杯茶。

　　“吃饭吧。”青书发了话。

　　几分钟之后，菜几乎没怎么动，大家落了筷子，只有肖迪面前，摆着喝光了的两壶清茶。

　　庄亦节拉着青书，不让他离开，“小书，你先别回去。”

　　容飞站在一旁，善解人意地说道：“我和肖迪回去准备一下会议材料。”

　　庄亦节瞪了他一眼，待人走后，扶着小书转入了旁边的咖啡厅。

　　“你伤的怎么样啊？你碰见姓容的，就没有什么好事。”庄亦节依旧气鼓鼓的，青书戳了戳他的腮，笑得眼睛弯弯。“你还笑。不知道是谁，六年前整日哭哭啼啼的，和霜打的茄子一样，一点人气都没有。如今日子好过了些，又碰上了这个瘟星。”

　　青书点着头，“我知道分寸的。”

　　“你最好是。”庄亦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对了，你短信里说有重要的事情？”青书急忙转移话题。

　　“喏，给你。”

　　庄亦节递来了一张纸条，纸条上是一个养老院的地址。

　　“这是？”

　　“锐叔的地址。”接着，庄亦节又补充道：“原野帮忙查到的，说这个养老院没有公开地址和信息，凑巧他的朋友提过一嘴，这才有的消息。”

　　青书心里十分不好意思，“我上次喝多了说的话你还记得啊？他怎么没直接给我。”

　　“就是怕你这样，一副欠了别人几百万的样子。我去京市出差，他约我吃饭，顺便让我给你带点东西。不过，我不喜欢骗人。”庄亦节扁了扁嘴，又道：“我提前打听了下，锐叔老伴去世之后，他就搬去了养老院。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些年他一直频繁更换养老院。”

　　青书很唏嘘，他决定找时间去看看锐叔，希望做些弥补。

　　“还有这个，给你。”庄亦节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盒糕点，京市有名的枣泥糕、驴打滚等，整整齐齐满满一盒好几十种。

　　“你怎么有空去买这种东西？”青书瞪着眼睛，“知道我受伤特意买的？这么心有灵犀。”

　　庄亦节一脸坏笑，“你看我像会买这些东西的样子嘛！还是原野。他对你，可真是没话说，可怜我堂堂公司总经理，大老远背这种东西。”

　　青书轻怔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庄亦节急匆匆地看了眼手表，吵嚷着开会要迟到了，风一样的离开了，临走还不忘和约时间一起去看锐叔。

　　他也看了眼手表，离一点钟还有十几分钟，于是拨通了原野的电话，对面很快就接了起来。

　　“师父。”

　　“点心你还喜欢吗？”原野没给青书丝毫客气的空间。

　　“很喜欢。”以前在学生会的时候，青书就对原野带来的点心十分喜爱。

　　两人寒暄了几句，青书说道要去开会，便结束了对话。

　　原野最后说了一句：“我过一段时间回苔澜市，我们聚一聚。”

　　青书没多想，一手抱着点心盒子，一手拄着拐，回到办公室。

　　汇报顺利进行，飞致准备的十分充分，双方对产品都抱着极大的信心，会议很快就结束了。

　　“肖迪，吃点心。”青书拿着点心盒子让来来往往的同事挑拣着，也没有忽略飞致的员工。

　　“不吃，我怕有毒。”肖迪撇了一中午的嘴，更耷拉了。

　　青书笑了笑，拿起一块驴打滚塞进嘴巴里，糯叽叽、甜滋滋的。

　　“你喜欢吃？”容飞出了会议室，顺手接过青书手上的盒子，扶他坐了下来。

　　青书的嘴巴被点心塞的鼓鼓的，口齿含糊地嗯了一声，冲突然出现的容飞点了点头。

　　容飞看着被风卷残云的点心盒子，犹豫再三选中了其中一种，皱着眉头咔吧几下嘴，“庄亦节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庄亦节为了自己确实承受了太多。

　　容飞走近，像是在挑拣点心，整个人笼罩下来，轻轻地说：“学长，陪我去一趟卫生间。”

　　一口点心卡在喉咙，不上也不下，青书大脑不自觉地想起早上容总换衣服的样子，唾液分泌，勉强将点心咽了下去，睁着水灵灵的双眼，发出一声疑问：“啊？”

　　“走吧。”容飞连拖带拽，两人进了卫生间，推开一个隔间。容飞将马桶盖放了下来，把青书放了上去，接着，半蹲在他面前，抓起脚腕，将它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被抓起的脚腕不自觉的绷紧，被触碰到的地方好像有一团火苗，灼热异常。

　　只见半蹲着的人轻轻将对方的西服裤挽起，露出白皙的小腿，掏出药水和纱布。

　　“该换药了。”

　　“......”青书舒了一口气。

　　膝盖上的旧纱布已经有血迹渗出，大概是今天走了太多路的缘故。

　　“再不注意，膝盖要留疤的。”

　　“我一个男人，留不留疤的，嘶~”青书本想做出一副轻松的表情，却不料正巧被扯到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容飞瞪着眼睛，看得人心里毛毛的。

　　“那个点心，不是亦节买的吧。”不是询问，是肯定。

　　“不是。”

　　在学校时，原野和容飞就不对付，青书想不出，两个平日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怎么会剑拔弩张。

　　“学长，我该拿你怎么办。”容飞没有继续询问，反而发出一声轻不可察的叹息。

　　“明天我要休一天假。”青书换了个话题。

　　容飞挑了挑眉，带着质询。

　　“腿脚不方便，回家陪陪父母。”

　　他面色真诚，没有全盘托出，他还想去见一见锐叔。但锐叔的情况不确定，他不想麻烦容飞。

　　药换好了，容飞退了出去，狭窄的卫生间变得宽敞起来，青书看了膝盖一会儿，磨磨蹭蹭地出了卫生间，容飞正在倚在门口等着他。

　　“我和肖迪要回公司处理些事情，晚上司机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可以。”

　　“上次你说可以，就出事了。不然，我亲自来？”

　　最终没有拗过容飞。

　　回到工位时，李元正在等他，容飞抱胸站在青书后方，斜睨着。

　　“小书，下午会有监察单位的人来，你就把假报道的事情正常说明就好。”李元随即补充，带着安慰：“就是常规的记录，不用紧张。”

　　青书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