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洛风禾

22、巷尾的新生

　　砚聿面包店的木门被风撞得吱呀响，檐角的风铃叮当作脆，裹着刚出炉的黄油面包香，漫过整条青石板巷。

　　夏末的阳光正好，老槐树枝叶葳蕤，漏下满地碎金。林墨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蹲在树底下，手里攥着一支褪色的钢笔。他小心翼翼地将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纸塞进玻璃许愿瓶，瓶身贴着歪歪扭扭的贴纸，是苏晚的孩子哭闹着要贴上去的。信纸上面，少年的字迹棱角分明：“以后我要像沈哥一样，守护正义，像谢哥一样，守住温柔。”

　　他用小铲子挖开树下的泥土，将许愿瓶轻轻埋进去，又仔细地覆上土，拍得平整。起身时，撞进沈聿含笑的目光里。

　　“埋好了？”沈聿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拎着一袋刚烤好的牛角包。
　　林墨红了脸，挠挠头：“沈哥，我……”
　　“等你学成归来，再把它挖出来。”沈聿打断他，将牛角包塞进他怀里，“路上吃，政法大学那边，我和你谢哥已经帮你打听好了宿舍。”

　　林墨用力点头，眼眶有点热。他转身跑开，又在巷口停下，回头朝面包店挥了挥手。阳光落在少年挺直的脊梁上，像镀了一层金边，奔向满是希望的前程。

　　店里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苏晚的孩子刚学会走路，小胖腿摇摇晃晃地踩着地板，从货架这头跑到那头，嘴里奶声奶气地喊着“谢爸爸”“沈爸爸”。谢砚正揉着面团，闻言笑着弯腰，张开双臂接住扑过来的小家伙，鼻尖蹭了蹭孩子软乎乎的脸颊，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苏晚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眉眼弯成了月牙。她的身旁站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是附近小学的语文老师，手里正帮着沈母整理刚出炉的面包。男人看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沈母看得满心欢喜，偷偷拉过沈聿低声念叨：“你看苏晚这姑娘，总算苦尽甘来了。”

　　沈聿笑着应了，目光却落回谢砚身上。谢砚正抱着孩子，低头听小家伙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嘴角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蓬松的发顶，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沈父搬着一把修好的摇椅从后院出来，擦了擦汗：“这椅子修好了，以后你们俩下午就能在门口晒太阳了。”他如今常来店里帮忙，修修桌椅，补补窗棂，和沈母一起，将从前的隔阂都揉进了面团里，烤出了满屋子的香。

　　没过多久，面包店门口就搭起了简单的喜棚。红色的绸带缠在老槐树上，风一吹，便簌簌作响。苏晚的婚礼办得不算盛大，却胜在温馨热闹。街坊邻居都来了，送来亲手做的点心和祝福。孩子们在巷子里追着跑，笑声清脆，和着风铃的叮当声，成了巷尾最动听的旋律。

　　谢砚和沈聿并肩站在门口，看着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苏晚，被她的新郎牵着手，笑得一脸幸福。

　　风穿过巷弄，带来桂花的清甜。沈聿悄悄握住谢砚的手，指尖相扣。谢砚侧头看他，撞进他眼底的温柔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巷尾的阳光正好，新生的故事，正在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