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洛风禾

23、烟火里的余生

　　年后的风带着几分暖意，拂过青石板巷的每一个角落。砚聿面包店的翻修工程悄然收尾，崭新的原木招牌被稳稳挂上门口，底色是温润的浅棕，左边是谢砚亲笔写的“砚聿”二字，笔锋清隽，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柔和；右边是沈聿手绘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树影婆娑，连树下那把摇椅的轮廓都栩栩如生。
　　路过的街坊忍不住驻足夸赞，说这招牌看着就暖心，像把巷子里的春光都揉了进去。
　　林墨背着崭新的书包，蹦蹦跳跳地跑进店里，校服领口别着重点高中的校徽，亮得晃眼。他放下书包就钻进后厨，熟练地帮着揉面，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新学期的趣事，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苏晚也来了，她找了份文职的稳定工作，穿着得体的衬衫，怀里抱着已经会跑会跳的孩子。小家伙挣脱妈妈的怀抱，跌跌撞撞地扑向谢砚，奶声奶气地喊着“谢爸爸”，惹得店里的客人都笑出了声。苏晚无奈地笑着摇头，挽起袖子帮忙整理货架，动作依旧麻利。
　　日头渐渐爬到中天，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店里的客人渐渐散去，只剩下些许面包的甜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谢砚搬了两把摇椅，和沈聿并肩坐在店门口。老槐树的影子长长地拖过来，刚好覆住两人的膝盖。谢砚微微侧头，靠在沈聿的肩上，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还有一丝面包的甜腻。他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林墨在后厨忙忙碌碌的身影，看着小家伙追着一只蝴蝶跑远，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你说，这算不算最好的结局？”他轻声问，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沈聿侧眸，目光落在谢砚的发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揽进怀里，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吻，温热的触感带着不容错辨的珍重。
　　“有你在，每一天都是最好的结局。”
　　谢砚的心像是被浸在温水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握住沈聿的手，指尖相扣，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风轻轻吹过，老槐树的叶子簌簌作响，像是在附和着什么。面包的香气混着人间烟火气，在巷子里久久不散。
　　那些浸透着血与泪的过往，那些关于罪孽与救赎的纠缠，早已被时光酿成了蜜糖。裹着两人往后的每一个朝夕，平淡而温暖，漫长且安稳。
　　巷尾的夕阳慢慢沉下去，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摇椅轻轻晃着，伴着风的轻吟，还有两人之间，无声的缱绻。